,然后执起酒壶,酒水声哗哗的注入酒杯。
“娘娘。”
珠儿吓得魂飞魄散,正要冲过去拦住她,却被馨玉拦下,禁锢在一侧。
虞美人背着身子,听见哗哗的酒水声,眉心微微一跳,有种很沉重的力道压在胸口,闷闷作响。
慢慢的闭上眼,很久很久之后,她才缓缓的睁开眸子,那一刻泪水划过脸颊,慢慢的没入口中,混合着酒杯清脆的碎裂声,她终于痴痴的笑了起来。
“娘娘。”
馨玉松开珠儿,她便迫不及待的跑到虞姬身边,伸手将对方的揽入怀中,声音凄厉而沙哑。
虞美人转过身,珠儿怀中,女子的面容安静,就像是许多年前那般,虞美人想起那个时候,虞姬总是喜欢窝在她的怀里,一声一声的“美人阿姐”,那般遥远而暖伤。
“娘娘。”
书兰端着酒杯站到她面前,眉头微微锁住:“这个宫女如何处置。”
虞美人看着不断恸哭的珠儿,似是这世间都已隔开,只有那怀中的女子,反复不断的啼哭,声声刺耳。
“酒杯碎了,把酒壶给她。”
轻柔的声音,冷寂的在大殿中响起,原本啼哭的女子转过头,微微一怔,良久,却如同她方才一般痴痴的笑了起来,松手轻轻的将怀中的女子置于地面,然后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珠儿起身的时候,额间留下红痕印记,她笑着,说不出的温柔。
“大小姐,珠儿还是想这样叫你,因为只有这样,珠儿,珠儿才不会太难过。”珠儿说着,声音有些哽塞:“珠儿唯一想说的,便是二小姐,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正的伤害大小姐,在二小姐的心中,大小姐永远都是那个她觉得最亲最亲的美人阿姐,只是,二小姐她真的是个可怜的人,她以前对珠儿说过,她最希望的事情便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皇上,没有五皇子。”
珠儿说完,再次跪了下去,对着虞美人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然后伸出双手举过头顶。
“奴婢谢皇贵妃恩典。”
珠儿这般,书兰心生不忍,冷宫中宛如死寂一般,虞美人隐在袖中的手,任是疼痛连着心,然后扬起袖子,执起那壶酒水递到对方手中,转过身,再也停留不下去,只身朝着殿外走去。
虞美人走到冷宫外,那一行宫人全部在外面守着,她定了定神,才出声:“公公可以回去交差了。”
那公公原本还在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如今见她出来便才放心下来,探了头,见随行的那两个宫女也相继出来,立刻谄媚的笑起来,然后挥了挥手中的拂尘,命人随之进去。
等到所有人都进了冷宫,虞美人才回眸,低声冲着书兰说道:“都准备好了吗?”
“来之前太皇太后已经传过话,说是都准备齐全了。”
“回宫吧。“
虞美人说完,立即朝着紫华宫的方向走去,书兰和馨玉跟在身后,只隔了一步的距离,却能够感觉到女子周身都透着一股肃穆之气,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虞美人的脚步一直很急,刚刚踏进大殿之内,就同那里面走出的人相撞在一起。
抬起头,瞬间的错愕,心中跟着一跳,连同身后的二人皆是一惊。
“皇上。”
“奴婢参见皇上。”
书兰和馨玉相继行礼,相互间对视一下。
好在袖子宽大,虞美人隐在袖中的手难以抑制的颤抖着,一颗心也怦怦的跳起来。
“你去哪里了?”
北丘尹温润如初的声音,看着女子过于白皙的面容,有些心疼:“身子这般不好,还喜欢到处跑,看你这模样,是不是又在绾妃那受了些委屈?”
“臣妾不委屈。”
虞美人抬起头,好不容易平稳下心中的慌乱,此时凝着男子的脸,说话间差点咬到了舌尖。
“皇上等了很久吗?”
“也不算太久,不过你这两个丫头也真是的,朔儿一个人在殿内,心中挂念母妃,刚刚朕才哄他睡着。”
“允儿睡着了?”
虞美人微微一愣,她一直都很担心北丘尹和北丘朔之间的独处,如今她如何不紧张。
“恩,怎么了,不放心朕。”
“不是。”
北丘尹这一言,她心中愈发的紧张,勉强咽下口水,手抖的更加厉害。
“臣妾是觉得,皇上日理万机,照顾孩子本来应该是臣妾的责任,怎么能够劳烦皇上费心。”
“朕知道,你总是在为朕考虑,这么多年,是朕这个丈夫做的不好,让妻子一直操心,你放心,朕说过,朕会好好保护你,这一次,不会再骗你了。”
虞美人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突然间因慌乱而失言,北丘尹突然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紧接着“咦”了一声,皱了皱眉:“你的手怎么这般寒冷,是不是外面风大?书兰,馨玉,你们可知罪?”
书兰和馨玉一惊,立刻跪在地上,同时开口:“馨玉(书兰)知罪。”
“皇上,不关她们的事,是臣妾为人固执,你也知道,臣妾不喜欢的事情,任何勉强都没用处,包括皇上在内。”
虞美人这话说的贴切,北丘尹没有怀疑,只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也是了,你这丫头只怕这世间再没人能制得住你。”
“皇上说笑了。”虞美人出声笑道:“这普天下之人,无论男女,只怕都逃不过皇上的掌心,我一个......”
“皇上!”
虞美人话还未说完,就被人打断,定睛一看,是皇上身边的公公,虞美人眉心一颤,心中隐隐不安,见那宫宫一脸焦急,行色匆匆,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你慢慢说,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北丘尹声音薄怒,那公公看到虞美人在场,更是沉不住起了,喘着气道:“不好了,皇上,是,是小太子,他刚刚突然发起了烧,照看的宫女说,烧的很严重,奴才已经派人去请了太医,皇......”
宫宫的话还未说完,北丘尹感觉到怀中的女子已经挣脱出去,心中也是一慌,瞪了那太监一眼追了出去。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天花
虞美人刚进殿内,远远瞧见北丘朔的时候,他的身体被一团被褥裹住,整张小脸通红通红。
虞美人刚要走近,却被诊治的御医拦下:“娘娘,不可。”
“大胆。”虞美人一颗心本来就悬的很紧,如今却被人拦下,更是焦急难耐,口气也重了几分:“本宫看自己的儿子,你一个小小的太医竟也敢阻拦,难道不怕掉脑袋吗?”
“娘娘息怒。”那御医躬了身子,看到随即走入的北丘尹不禁更加的恭敬起来:“微臣参见皇上。”
虞美人心里已经火急火燎,哪里还等得了这御医的那么多礼数,用力推开对方就朝着里面奔去。
“娘娘!”
那御医惊慌一声,却也来不及阻止,眉心稍显凝重之色,不由得转身看那一身明黄的男子。
“小太子如何了?”
从御医的眼中,北丘尹心中已猜测到事态的眼中,心中不由一紧,却强压住维持帝王的威仪。
“回皇上的话,小太子他……”御医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一眼床边的虞美人,才叹了口气道:“依照小太子的状况,应该是天花。”
御医这一声说完,原本守在殿内的宫女侍卫都畏缩着向后退去。
天花,是由天花病毒引起的一种烈性传染病,这种病放在古代,便是无药可治。
虞美人的手指刚刚触到孩童细腻的肌肤,本能的一僵,她看的分明,北丘朔下巴一侧已经出现了痘疹,那么身上……
虞美人伸手掀起被子,正要解开北丘朔的衣服,手臂却突然间被人拽着,迫不得已的起身,随着那力道向后退出几步。
“你不要命了吗?”
北丘尹的声音带着几分强硬,眉宇间也不如往日那般温柔,手臂上已致疼痛的力道,让虞美人有些心寒,不禁冷冷的看着他,再无平素里那般温婉柔情。
“允儿是我的儿子,倘若他能够好起来,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是死我也心甘情愿。”
“胡闹。”
北丘尹眉心一拧,似下了狠心,沉声道:“朕不允许你死,你便不能死,来人,还不快带皇贵妃回去。”
“我不回去!”虞美人用力挣扎,手臂被对方握得太紧,一时间没有挣脱开,只得狠狠的瞪着眼前的男人,心中有了恨意,再顾不得什么。
“你根本就不想救允儿,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
这一句话说的过于激动,虞美人根本未曾考虑后果,如今她儿子真的得了天花,她如何还有心考虑其他,倘若北丘朔真的去了,她便也再无顾忌。
在场的人都被女子这一言吓了一跳,不知是何意思,只是这般大胆的语气,却也是大逆不道。
女子的一张小脸清丽无双,眸子里突显怨毒,怒目而视,北丘尹哪里见过她如此狠色,当下心生痛意,却只得忍住,快女子一步出手,点了她的穴道。
虞美人心中一惊,身体已经无法动弹,连声音也难以出口,心里也更是觉得恨,她本想出手制住北丘尹,然后带着北丘朔离开皇宫,但还未出手,就已被他识破,如此,恐怕是防了她许久。
“还不快带你们主子回宫。”这句话北丘尹是冲着馨玉和书兰所说,她们原本还有些发愣,听到声音,才算是回过神来,又见床上北丘朔那般可怜模样,更是心中不忍。
小太子虽非她们亲生,却也是她们一手带大,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如今却得了这样的病,一颗心被搅得生痛,像是被什么生生撕裂,却又不敢违背北丘朔的意思。
更何况,依照虞美人此时的状态,倘若再待下去,还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事来,倘若被人发现了什么,定是会牵扯甚广,生死难测。
想到这她们立刻架了虞美人,按照北丘尹的吩咐走了出去。
虞美人刚刚离开,那一身明黄的男子才转过身,径直朝着床上的人儿走去。
“皇上。”
御医刚刚想揽,却被北丘尹一瞪,心中一慌,跪倒在地上,就连北丘尹身边的宫宫也阻拦在他身前跪下。
“皇上,不可呀。”
北丘尹不理会他们,一脚踢开身前的太监,听他“哎呦”一声,滚到了一边。
北丘尹走到床边,伸手在北丘朔头上一贴,感觉到手背传来的灼烫,低下头,北丘朔的眉眼已经在慢慢张开,北丘尹还记得孩童的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的看着他,像极了女子的眉眼。
心下一软,立刻将那小小的孩子和着被子抱入怀中,在场的人都大惊失色,吓得脸色煞白,不断的磕起了头。
“叫范大人来乾熙宫。”
北丘尹不管不顾,抱着北丘朔施展了轻功直接朝着乾熙宫掠去。
紫华宫内,馨玉替虞美人解开了哑穴,便不敢再解开其他穴道。
“你们眼里可还有本宫?”虞美人眸中只剩下一片冷寂,死死盯着馨玉:“馨玉,允儿是你一手带大的,你真的忍心看着他就这么……”
后面那几个字,虞美人再也说不出口,馨玉心里哪会不痛,如果可以,她宁愿用自己的命去换北丘朔一命,想到这即刻转身,就要离去。
“你去哪里?”
书兰心中一急,拉住了她,馨玉眼睛一涩,落下泪来:“小太子是娘娘的命.根子,也是馨玉的主子,馨玉去照顾他。”
“你疯了吗?”书兰口气一硬,叹气道:“你现在去,岂不是送死,更何况主子刚刚情绪那般激动,你真的忍心,又勾起她的心思。”
“我不忍心。”馨玉伸手擦了擦眼泪,紧紧咬着唇,心中闷闷的疼着,压抑了许久,终于临近爆发:“我不忍心让主子也染上天花,可是馨玉贱命一条,如今能为娘娘做点事情,也算报答娘娘的恩情。”
“你胡说些什么。”书兰狠狠瞪了她一眼,拉着她就向外走,馨玉挣扎,却不知书兰哪来的狠劲,硬是将她拖拽出来。
“你干什么?”
馨玉甩开她的手,书兰摇摇头。
“你这是做什么?主子心里本来就不好受,你这般更是雪上加霜,你知不知道,主子刚刚差一点就同皇上决裂了,如此,定是会招人疑心,万一主子的事情败落了,别说你我,就是小太子也难逃干系。”
“你现在是害怕了吗?”馨玉也不让,干脆将话说开:“不是世上的人都像你这般凉薄,哼,
你知不知道主子对我有恩,就算是把命给她,我也一定要救小太子。更何况,我也舍不得那个孩子。”
“救救救,你能救得了他吗?你以为皇上真的会放任小太子死吗?毕竟是皇上的骨肉,而且还是皇上唯一的儿子,皇上这么做不过是想要主子远离是非,你今天也不许去。“
书兰下了狠心,却被馨玉用力一推,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入耳朵。
“这才是我最担心的事情,因为小太子,小太子可能根本不是皇上的儿子,而这件事情,皇上可能已经知道了。”
馨玉说完,书兰原本想要出口的话吞咽下去,一时间愣在那里,呆若木鸡。
这恐怕是她听到最为震惊的消息,倘若小太子并不是皇上的孩子,那岂不是,岂不是那个魔头的孩子,让若如此,那么她们所做的事情何止是大逆不道,简直就是有违天伦。
十指不断的收拢,心像是跌入了无底的深渊,身子一抖,便再也无法停止下来。
馨玉见书兰长久没有说话,脸色已经消淡了血色,只认为她是害怕,冷哼一声,也不再顾忌她,大步朝着前方走去。
许久,书兰才回过神来,眸中的光芒愈发的幽冷,停留一阵,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馨玉.脚下焦急,直匆匆的奔向乾熙宫,不想到了殿外,竟发现殿外跪了一地的人,有人倍呼不止,所跪之人不乏朝中大臣。
馨玉心生疑惑,却也不敢冒失的闯入殿内,眼尖的看见跪在后面的真实皇上的贴身公公,便拉了人来低声问道:“为何你们都跪在这里?”
那宫宫熟悉她的容貌,想了一下,也不敢含糊,低声答道:“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