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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枕上绣芙蓉 佚名 5236 字 3个月前

口的旧伤,疼痛散逸开。

“娘娘。”

书兰也忍不住走了过来,轻轻的给她拍着后背,让她顺过气来。

“去,去请皇上来见本宫。”

虞美人总算是说完了一句话,馨玉不由大惊:“莫非是皇上……怎么会呢?虎毒不食子啊,皇上对待小太子尚且能如此,怎会这般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肉?”

一句话说完,错了两句,馨玉见虞美人脸色煞白,立即噤声,抬起头,便见书兰狠狠瞪了自己一眼。

“还不快去。”

虞美人开始急了,馨玉才转身朝外走去,书兰却叹了口气,扶着虞美人坐在桌子旁边,蹲下身子,开口道:“主子,皇上并非那么狠心,这一次怎么会做了这么糊涂的事。”

森森寒意,摩擦着骨骼咯咯作响,虞美人合了眼,眉宇间都能看出涩意,声音更显倦怠:“本宫那日要求皇上不能再有其他的儿子,不过是一时兴起的意念,后来本宫光想着太皇太后之事,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谁能料到芸妃这个时候偏巧坏了身孕。”

“难怪。”书兰终是叹息出声:“皇上对娘娘的情分,只一次,怕真是够重了。”

虞美人闻声一怔,慢慢的睁开眼,抬眸处,猛的一起身,身体抑制不住的战栗起来。

“娘娘。”

书兰像是被她吓到,嘴角也跟着抖了一抖,见她那般站立了许久,身子像是一沉,又重重的坐回了原处。

第三百四十二章 流言

北丘尹跟着馨玉赶到紫华宫的时候,那大殿的门咿呀一声,竟是自己开了。

他心中跟着一跳,大殿的门留了一道缝隙,馨玉伸手推开,让他先走进去,抬眸处,便看到独自闭目养神的虞美人,单手支在桌子上,头靠在腕上,像是很倦怠一般,合着眼睛,沉沉睡去。

刚刚迈近几步,虽然极力克制,他还是忍不住咳嗽了几声,那几声闷闷的响在喉咙里,只一声便惊醒了那梦中的女子。

虞美人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等待许久,终是睡了过去,肩上也不知何时多披了件衣服。

刚刚做了一段很长的梦境,梦境里是蝶霄崖下的那片人间仙境,她和南宫傅终于放手天下,还生了好多孩子,叫她们“爸爸妈妈”。

只是,她正觉得幸福的时候,突然间觉得心空了一块,像是有人在叫她的名字,然后她转过身,便看到了八岁时所看到的那片桃花树,树下站着那个白衣翩翩的男子,他的手中执着箫,神情欢愉,她心中猛的一痛,于是便醒了过来。

“朕本来想让你多睡一会,咳咳。”

随着咳嗽声,男子的双肩抖了一抖。

虞美人的眼皮跳了几下,神经也跟着一跳。

“臣妾刚刚做了一个梦,吓了臣妾一跳,所以就惊醒过来了。”

“哦?”北丘尹疑惑的皱了皱眉,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莫非做了什么可怕的梦。”

“是很可怕。”虞美人认真的看着对方,然后认真的唏嘘出声:“我梦见我死了。”

虞美人说到这顿了一下,见北丘尹脸部绷得一紧,继续道:“然后你长命百岁了。”

良久的沉默,虞美人的心怦怦的跳动起来,许久,男子才开口,脸上的乌云一扫而过,声音淡而宁静:“梦都是反的。”

是啊,前世的人也常说,梦都是反的,尤其是在做了噩梦的时候。

虞美人心中一苦,却笑得愈发艳丽。

“臣妾听说,芸妃的孩子差点没了。”

“哦。”

他只是“哦”了一声,让她不由得紧张起来,话却总是沿着那边线绕起了弯子:“臣妾上次在在宫外,同皇上所说的话,皇上可还记得?”

“朕记得。”

毫不犹豫的回答,虞美人掌心一握,咬住下唇。

“都说虎毒不食子,皇上会不会,会不会因为臣妾的话,那芸妃……”

有些口不择言,心中想要表达的意思脉络清晰,可是话到了口边,却字不成句,慢慢的,憋红了脸。

“芸妃的孩子还未出生,有些东西,在还未接触的时候便失去,或许不会太痛。”

这样的回答,却有些伤心,虞美人唇间一痛,已经咬破。

“可是那孩子还不知道是男是女,皇上怎么能够狠心,狠心……更何况,他怎说也是皇上的亲骨肉,也是一条生命。”

“可朕也记得,你曾让朕承诺过,这辈子只会有朔儿一个儿子。”

的确,她是说过,便是这样,芸妃的孩子差点出了事,她才会觉得心怀有愧。

“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臣妾自知有愧,可是,皇上其实也可以,也可以……”

也可以不去招惹那些女人,只要不去睡,哪里会有这些烦人事情。

话到了口边,却再也说不出来,对于那些女子,这样的方式同样残忍,毕竟,无论如何,她们已经是北丘尹的妻子,怎么因为她,而让她们失去拥有丈夫和做母亲的权利。

只是,倘若芸妃的事真的是北丘尹所为,她真的会觉得寒心。

“不是,不是朕做的,朕这样说,你可相信。”

北丘尹突然间开口,虞美人惊诧的抬眸,望进对方的眸底,那一片温柔掩盖下的隐约紧张的波动,让她的心也跟着一动。

“信,皇上说的话,臣妾相信。”

这样的北丘尹,她不忍再对他绝望,心底幽幽叹息,她突然间开口:“皇上,那日朔儿告诉臣妾,他想要一个弟弟。”

北丘尹眸中闪烁一下,凝了许久,刚要说什么,听见大殿的门再次嘎吱一声被人推开,北丘朔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他们似有些诧异,很快便被欢喜盖过。

“父皇,母妃。”

芸妃一事过后,虽然事情并未继续查下去,但是后宫的矛头都对准了虞美人,都说是皇贵妃虞氏动了手脚,甚至有人翻出了芸妃贵嫔时期的堕胎以及二皇子的死,这些事冥冥之中都与这个女人有所关联,虽然最终都巧妙的撇清了关系。

有人大胆猜测,当今皇上数十年来都只诞下太子和二皇子两个儿子,定是有人做了手脚,尤其是二皇子一死,太子之位更是无人可争,无疑,这个人便是皇贵妃虞氏,即便是如此,众人亦是敢怒而不敢言。

种种流言传遍后宫,甚至在文武百官中也有不少版本的传闻,总之这皇贵妃虞氏,从此变身成一个恶毒的女人,甚至有人匿名上书,翻出二皇子之死,要求彻查芸妃险些小产的事件。

这样的变化,对于虞美人来说非常的不利,紫华宫内,太监宫女们都开始不安,担心自家主子真如传闻那般,若是彻查起来,他们定是要跟着受累。

已经有人开始花起了心思,巴结起了其他宫中较为受宠的嫔妃,一夕之间,紫华宫倒真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娘娘。”馨玉忍不住开始担心,那些传闻听起来有声有色,看上去隐有关联,对虞美人百害而无一利,她却宠辱不惊的模样,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娘娘啊,您就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吗?”

馨玉急的跺了跺脚,虞美人一心在那棋局上,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这般用力,小心这地板都被你跺碎了。”

馨玉一怔,她这般忧心,对方竟有心情开起了玩笑。

“娘娘,您快要急死奴婢了,奴婢这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万一皇上真的被迫彻查此事,又找不到证据,这罪名岂不是要落到娘娘的头上,您就真的一点点都不担心吗?”

“担心啊。”虞美人抬起头,手中的棋子停顿了一下:“本宫是担心这些日子那些宫人越来越不尽心,若是瞎嚼舌头,让朔儿也为本宫担心了,那本宫可就真的要担心了。”

这话一说出口,馨玉更觉得生气,干脆一跺脚,出了大殿,慌张之余,与正要进殿的人撞了个满怀。

“慌慌张张的,你干什么去。”

馨玉定下神,看到是绾妃,才吁了口气,不由得摇了摇头,想起虞美人刚刚所说的话,又想起这位主子的性子,开口中带了几分怨念:“绾妃娘娘,你快劝劝我家娘娘吧,外面的人把我家娘娘说成这个样子,我这做奴婢的都觉得着急,可是娘娘偏生不急,这不,奴婢气的没办法,便气了出来。”

“本宫正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

绾妃说完,走进了大殿,馨玉有些不放心,想了想,还是跟了进去。

绾妃走进殿内,便看到手执白子正要落下的虞美人,径直走了过去,站在她对面,伸手将那棋局一扫,好好的一盘棋,顷刻间被她毁去。

虞美人眸中一冷,抬头时,迎上一双灵气逼人的眸子。

“这些事情,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宫里宫外的人都已经认定是本宫所为,你倒是奇怪,倘若认定是本宫,便不用跑来再问,倘若相信不是本宫,又有什么好问的。”

虞美人出言讥诮,却并不为刚才的事情愤怒。

的确是一盘好棋,可是尚未走到最后,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就被这莽撞的丫头毁去了。

“这么多年了,我也多少了解你的为人,你变了许多,唯一不会变的,便是你的骄傲。”

绾妃这句话,倒是出乎她意料,虞美人忍不住抬起头,多看了她两眼。

“你的骄傲倘若还在,它会让你不屑做这些事情,如今我便确定,这些事情并不是你所做的,只是,这么多年了,你比我变得要多,只有这骄傲,还没有改变,我最讨厌你的,就是这一点。”

“你讨厌本宫,本宫也不喜欢你,这样,也算是扯平了。”

虞美人低下头,沿着刚才的思路,重新去摆那棋子。

“为何不向芸妃解释,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这个样子,让人好生气愤。”

这样的绾妃,还未脱去初见的天真,倒是难得,虞美人忍不住轻声笑出:“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为何还要解释那么多?”

“我不同你呈口舌之快,我知道我说不过你,我只是觉得,你同芸姐姐好不容易和好了,如今至于闹得如此僵裂吗?”

“她不信本宫,本宫又能拿她如何,倒是你,本宫以为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你应该有所变化,如今,这变化本宫总算是看到了,你还真是越来越天真了。”

虞美人说完,见绾妃似是一冷,紧接着涨红了小脸,怒视着她:“虞美人,我好心来劝说你们,竟被你如此嘲弄,也罢,你这紫华宫,就算是以后请我来,我也不会再来。”

绾妃说完,气冲冲的转身,快步走出了紫华宫殿门,馨玉刚想去拦,却见自家主子神色淡淡,略有笑意,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心里说不出是悲是怒,心想,莫非自家主子是想破罐子破摔,可是倘若得罪了绾妃,岂不是要失去左丞这座靠山。

这样想想便觉得不值,开口问道:“娘娘方才何苦气走绾妃?”

棋性被搅,怎么也想不起刚刚的棋局,虞美人叹了口气:“她自以为很聪明,实际却是一根筋,这件事情倘若让她也卷进来,先别说能不能有所帮助,其间也会惹出不少麻烦,让本宫徒添头痛,要是这般,倒还不如打发走了来得清净。”

“可是......”

馨玉还有什么没说完,却从殿外一声高呼所打断。

“太皇太后到。”

第三百四十三章 资格

“还真是来的巧。”

虞美人不禁感慨,每每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太皇太后总是会恰是时候的出现。

伸出手,拂袖间,指间动了两枚棋子的位置,然后起身作揖。

“臣妾参见太皇太后。”

“平身吧。”

太皇太后走到她的面前,视线触及桌上的棋局,不仅微微一笑,伸手执起一枚棋子,仅仅只动了一子,那盘棋顿时扭转了局面,同她最初所摆的如出一辙。

“皇贵妃的棋技还有待提高啊。”

短短数字,虞美人心中一惊,她刚刚扫过棋局,便已知对方棋艺之高。

“太皇太后的棋艺高明,臣妾自然是比不上的。”

“你不必这般谦虚。”太皇太后眸中见冷,笑容生出寒意:“你的心思哀家清楚的狠,哀家的心思相必你也清楚,在哀家面前,你的那些伎俩可以收起来了。”

太皇太后声音平和,说出来的话却毫不客气,像是故意在激她:“芸妃差点小产,已经有人告到了哀家那里,说是要定要哀家彻查到底,皇上已经将这件事情压下去了,可是这件事情并不会这么就算了,如果你是哀家,你会怎么做?”

“臣妾相信太皇太后定能还臣妾一个公道,况且,皇上的一世英名定不能毁在这件事上。”

虞美人心中并无胆怯,尽管眼前的这个人总是在无形中给她压力。

“哦?”太皇太后似是冷笑:“这么说,你是希望哀家彻查到底了。”

“臣妾只是希望能够洗刷冤屈,清者自清,本来臣妾根本不用去理会外面的言论,可是为了皇上,为了小太子的前程,臣妾也只好希望这件事情继续下去。”

“你倒是看的清楚。”

太皇太后说着,突然间转移开话题:“你刚刚的那盘棋局摆得很好吗,倒是让哀家有些意外。”

“可是太皇太后刚才分明说,臣妾的棋技还有待提高。”

“想要对付别人足以,想要对付哀家可是还差些火候。”

虞美人心中顿生寒意,仅凭一盘棋,对方就已经看出她想要对付她,更何况她还篡改了棋位,莫非对方也已经看了出来,如此厉害,还真是不得不计划的周全些。

她联手左丞之事或许早已被对方知晓,那么如今她便只能步步为营,倘若错了一步,恐怕就会被对方打回原型,甚至再无还手之力。

虞美人不禁又重头想过,芸妃差点小产,究竟是设计好的,还是偶然发生,她现在已经不能确定。不过芸妃一事,竟将之前的事情一并牵扯出来,再加上右丞府一案,诸多联系,倘若给她定下罪名,便是谋权篡位的大罪。

背后不禁渗出汗来,虞家被铲除,皇后之位被废,或许从更早的时候开始,她便只是一枚棋子,现在想想,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