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听见了她们的谈话，她现在一定全部都知道了。顾长恭心中一阵发凉，他知道，以花芊的性格是决计不会再回到这里来了，更不会再主动来见他。顾长恭心中酸酸的痛起来，自己苦心经营，随着她这么流离颠沛，好不容易与她亲近一点，一夜之间便烟消云散了吗？从此，不知道要去哪里寻她了。

云娘听绿黛禀告完，正等着顾长恭发话。可是好一会儿顾长恭都没有出声。云娘侧头看了看顾长恭。顾长恭脸上显出凄然的神色。云娘见了，有些诧异。在她心中的顾长恭，任何时候都是冷冰冰的、淡淡的，任何事情发生，都能面不改色，镇定以对，她从未见过顾长恭如此凄惶，她心中有些不忍，轻轻的唤道：“公子，现在如何是好？”顾长恭垂下眼帘，收敛了心神，再抬眼看云娘时脸上已是平日那般云淡风轻了。顾长恭淡淡的说：“即使这样，绿夭姑娘应是没事了。由得她去吧！只是那徐知训派人前来，不见有人回报定会起疑，我们要像个办法把这件事情遮掩过去。”

过了几日，寿州府衙忽然接到人报告，说是寿州城外有几个人被山匪杀死，死者是四男、一女，其中四个男的穿的还是寿州守备军的衣服，但是根据之人，此四人是假冒的。那名女子的脸被野狗咬坏了，辨认不出身份，知道到是个十几岁，身材娇小的姑娘。山匪四处流窜，踪迹早已无处可循，也不知道是那一伙人干的。再加上没有苦主前来认领尸身，此案便成了无头案，不了了之。徐知训收到线报之后，仔细想了想。如此说来，他们应该是得手之后被山匪包围，起了冲突，被山匪杀了。死了几个手下徐知训不心疼。重要的是那名女子面目全毁，不能确信是花芊；还有绿衣楼，他们如此顺利的从绿衣楼得手，也许是自己收到的情报错了，绿衣楼根本就是个普通的妓院。徐知训看着线报，四个人？关斌呢？他在哪里？

第五卷 颠沛流离，生离死别

第六十二章 流离（一） ...

花芊和宋琳绕过关某的身边想要赶着马车离开。躺在地上，眼睛紧闭的关某却忽然一把捉住了花芊的脚踝，花芊吓得一哆嗦，宋琳更是大叫起来。关某微微睁开了眼，看着花芊艰难的说：“你可是象牙潭的花白。”花芊倒吸了一口气，看着他不出声。他死死的盯着花芊，花芊点点头。他口中一边流血一边笑着说：“原来你是个女人，难怪我找不到你。他们说你死了，我不相信。那时，我被大公子派到周本身边，我亲眼看着你做了一切。包括你训练他们。我没有告诉大公子这些，因为，”他咳了咳，吐出一口血，艰难的接着说：“我觉得，想你这般的人，被徐知训知道了，一定会想办法杀了你。”他松开了手，望着天说：“我找到你了，知道你没死，也好。我差点亲手杀了你，我本就该死。一切天注定。”

花芊要蹲下，宋琳拉住她说：“小心有诈。”花芊笑笑说：“他能闭气装死，武功一定不差，只是刚才卒不及防才被我暗算了。以他的身手，要真想杀了我们，我们刚才早就死了好几次了。他若是想蒙骗我逃命，只要继续装死就好，不用告诉我这些。而且，”花芊蹲下，看着他说：“我相信，从象牙潭回来的人都知道。有些东西比生命还要重要。” 花芊对地上的人说：“喂，你叫什么名字？”那人声音微弱的说：“关斌。”他脸色苍白似是要晕了。花芊伸手对宋琳说：“你身上带的救命止血的药呢？给我一贴。”宋琳大叫：“你要救他吗？别忘了他刚才还要杀了你！”

花芊淡淡的说：“琳你没有经过战场的那种生死一线的场面，你不知道一个阵营的同伴意味着什么。说来他也是忠于自己的主子，并没有错。再说，我本意并不是要多人性命，现在危险已过就更没有必要了。拿来吧！再说，我们多一个护卫不好吗？”

宋琳刚把药粉拿出来，听她的话之后，又收回了手大叫：“你还要带上他啊？”花芊不耐烦了伸手夺过了药粉，然后蹲下看了看他的伤口。箭应该没有伤到心脏，只是伤到了肺，所以他才会口中流血不止。她将药粉洒在了伤口上，一咬牙拔出了箭。鲜血四溅，吓得宋琳一哆嗦。关斌闷闷的哼了哼，微微皱了皱眉头。花芊看了一眼他，没想到他还是个硬汉子。花芊从宋琳身上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撕了块布下来，堵住了伤口。宋琳又是一声惊叫。花芊脸绿了绿说：“别忘了你现在是个秃头的老头，老这么尖叫，太怪异了。”宋琳闭上了嘴巴。

关斌睁大了眼睛说：“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是你的敌人，我的使命就是杀了你！你不怕我好了又来杀你。”花芊笑了笑说：“你没发现吗？我命很大，你在怎么想办法费力也没有用，你根本就杀不死我。所以我不担心。”花芊站起来，指了指车，再指了指关斌，对宋琳说：“我们把他弄到车上，赶着这部马车走吧。”宋琳嘀咕说：“我不搬他，要搬你自己搬。”花芊火了，揪着拧着她的脸说：“搬不搬？”宋琳不情不愿的蹲下身子，和花芊一起将关斌搬上了车。

花芊想了想，关斌的伤暂时不能长途跋涉，好歹也要休息几日。于是花芊便将车赶到了方才那个村子里。找了个房间，将关斌搬了进去，放在床上。花芊赶着宋琳去林子里找了些止血消炎的草药，还采来了些蘑菇。花芊在村子里搜了一圈才找到些碎米，心里有些凄然，这乱世的百姓果真是很苦。花芊带着弓箭到林子里打了些野物，拿回来。晚餐便是蘑菇炖野味和稀粥。宋琳一边啃着野鸡腿一边不满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关斌。花芊笑着说：“别瞪了，白天你还要守着他呢。晚上我守。”宋琳收回了满是怒火的眼睛，吃着吃着忽然嘴角微微翘了翘。

第二天白天，宋琳乖乖的守着关斌，替他熬药，在没有抱怨。花芊想，这家伙终于想通了吗？于是她放心的除去打野味了。到了夜里，轮到花芊守夜，花芊发现关斌满脸通红，神色怪异，死咬嘴唇。花芊脸黑了黑，宋琳果真没那么快想通。花芊立刻跑到宋琳的房间中，朝她伸出了手。宋琳还想装傻，花芊瞪着她。宋琳脸微微红了红说：“好了，我招了。我给他下了一点痒痒粉加春药？” 说完不情愿的拿出解药来给花芊。

花芊朝房间指了指，宋琳只好磨磨蹭蹭的走到房间中，喂关斌吃了解药。宋琳转身要走，关斌忽然笑道：“你解气了吗？要不再给我下点别的药。你的药味道有点大，如果是平日，我一定不会吞下去。”宋琳背朝着关斌立在原地呆了呆，又气又羞，头也不回的走了。

花芊进来，跳到桌上趴下，无聊的数着自己的指头。关斌望着屋顶说：“你们不必守着我。你们在这里呆的越久就越危险。就算徐知训不来找你，绿衣楼的人也会回来的。他们要做个假的场面骗徐知训。”花芊默默的看着他，他转眼看着花芊说：“你不用担心，我既是和你说那些话，便是不打算再跟着徐知训了。这些年我帮他也做了不少坏事，还他家的恩也够了。”花芊低头，趴在桌上睡着了，到了寅时她便出去把宋琳叫了进来。宋琳气呼呼的极不情愿的进来，背朝着关斌坐在桌边。关斌嘴角上扬，只是默默的看着她的背影不出声。过了一会儿，关斌似是睡着了，发出了微微的鼾声。宋琳悄悄的回头看着关斌，看了看桌上的灯，吹熄了烛火。微微的光从窗口透进来，隐约可见关斌的脸。关斌其实长得也不难看。虽然不似顾长恭那般俊雅得让人惊为天人，但是也五官周正，很有阳刚之气。宋琳回过头，看着窗外渐渐发亮的天空发呆，想着自己以后要怎么办。关斌睁开眼，微微皱眉看着她的背影，也陷入了沉思着。初春的风暖暖的吹着，又是一个早晨到来了。

休息了几日后，花芊看见了那日打斗的地方有人在布置现场。他们运来了一个死尸，然后摆弄了一下，才走了。花芊坐在树上，等他们走了，才敢动。她急忙的回到小屋，问关斌：“你伤口怎么样了？能不能坐车了？”

第六十三章 流离（二） ...

关斌微微皱眉看着有些慌张的花芊问：“怎么啦？”花芊说：“方才在树林中见有人在布置那日打斗的地方。马上会有大量的官兵过来搜这里的。”关斌一定立刻咬牙从床上坐起来，伤口又裂开了，渗出血来。关斌说：“要不你们先走。我坐在这里。”花芊说：“你那日装死，已被绿黛他们看见了脸，若是搜到你，你觉得的绿黛他们会放过你吗？”宋琳本在门口默默的听着，见花芊这么说，宋琳忽然张口说：“那还等什么？快走啊！”说完走过来，按着关斌的肩膀揭开了伤口的绷带，掏出了许多各色的药粉，七七八八的全给他倒在了伤口上。关斌疼的额上冷汗都出来了，却在微微笑着。花芊纳闷的看着关斌，他被射到的是脑子吗，怎么像个傻子一样？宋琳这么粗鲁，他还笑？宋琳的药粉还真是有效果，伤口上一涂上，血立刻止住了。

宋琳给关斌又包扎好，立刻松开他，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关斌立刻起身跟上，看了看站在一旁满脸纳闷的花芊，说：“走吧！”关斌满脸笑意，嘴角嘴角上扬的也出去了。花芊摇着头跟在他们后面，爬上了马车。宋琳要花芊和关斌坐在马车里，她来赶马车。可是她赶马车的技术实在是让花钱很无语，马儿时快时慢，有时候还在路上呈s形前进，颠簸无比。花芊坐得痛苦无比，她看见关斌面色有些苍白，知道这么颠簸，他的伤口一定很痛。花芊立刻挣扎着爬出了马车，叫停了宋琳，将宋琳赶回了车厢中，她来赶。

花芊自小野惯了，在家时常偷跑出去，有时就是自己赶马车。虽说她也不见得有多好的技术，可是总是比宋琳强些，至少不会颠簸得像要把人给抛出去一般。一路上一个村镇也没有见到，他们的午饭只好就在车上啃了些干粮。到了傍晚，他们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村镇。花芊马上将车赶到了镇上的一个小饭店边，交待伙计将车拴好，便迫不及待的跑进去了。宋琳先下来，身后跟着关斌，进了饭店一左一右的坐在花芊身边。花芊匆忙的点了几个菜，上来了便狼吞虎咽的吃。

宋琳不会做饭，花芊也不会。她们两个找到任何粮食都煮粥，然后将花芊打来的野味烤了吃。花芊技术也不好，日日都只打回来些野兔和鸟儿。于是，他们三个这几日，日日吃烤兔子和鸟儿和各色杂粮粥，花芊实在是腻得不行了。如今终于能吃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花芊简直激动得想哭。

花芊风卷残云般填饱了肚子，看了看斯文吃着东西的宋琳和关斌，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想来关斌也日日和她们两个一样吃那些东西，真是让花芊有些脸热。花芊说：“那个，关斌，我们两个手艺不好，让你这几日受苦了。”关斌愣了愣，似是有些心中震动，他沉默了一下说：“花小姐千万别这么说。是我冒犯了你们，我咎由自取，你们不记恨我，还对我悉心照顾，我已经是觉得无颜以对了。我……”他又沉默了。宋琳静静的看着桌上的饭菜，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沉默着。

花芊笑了笑说：“你也不要再想那些事情了，过去就过去了。我们都是一个战场上共过生死的，重要的是以后就算做不了朋友，至少也不要是敌人。”花芊的声音低了下来，说：“我已经造了太多的孽，杀死了太多人。我不想被逼着为了自保再去伤害别人。”三个人都沉默下来。他们默默的吃完了东西，付了账。

花芊看着关斌，干咳了一声，说：“这个，关斌。宋琳是肯定要跟着我流浪的，这里离寿州太近，我们不能待太久。你却不必跟着我们颠沛流离，完全可以在这里住下来，养养伤。等伤好了，你再去你想去的地方。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帮你找个民居，找个人帮忙伺候你。等你安顿好了，我们再走。”关斌看着花芊，花芊尽量真诚的回视着他。关斌说：“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我身上又有伤，太累赘了。”花芊狠了狠心，说：“是的，我们两个保护不了你。你又有伤，跑都跑不动，所以我们要把你扔下，自己跑路了。”

关斌看了宋琳一眼，宋琳眼睛盯着桌上的空盘子正在发呆。关斌忽然笑了，问花芊：“你们要跑路，身上有钱吗？”花芊脸红了红，原来已经被他发现了。那日自己和宋琳，都是被人掳出来的，身上没有带什么钱。再加上，她现在是被人追杀的对象，不知道什么时候徐知训就会发现她还活着，又派人来追杀她。她不想关斌也跟着受连累，所以刚才才那么说。

关斌见她红了脸，默默的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花芊。花芊茫然的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立刻又合上。原来那是一张银票，还是一千两的大面值的银票。花芊瞪着关斌说：“原来你有钱，怎么不早拿出来。害我们几天天天到处找吃的。”关斌一边笑一边摇头说：“唉，小姐啊。就算我给你，你要去哪里买呢？”花芊想了想，也对。花芊看了一眼宋琳，忽然咧嘴笑了，说：“好吧，看在你交了这么多保护费的份上，我就带着你吧！”宋琳忽然站起来说：“我累了，我要休息去了，你们慢聊。”花芊看着宋琳急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的叹了口气。

花芊坐在房间里的桌边拧着眉想着：她到底要去哪里？这一路上他们要不要乔装一下。花芊对着镜子，忽然想起那日自己吓徐知训的装扮，忽然咧着嘴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