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红,还是,十分恭敬地点点头。
“大伯和大伯母休息了吗?”这时,江风生开口问道。
宝颐摇了摇头,“还没呢,堂哥可有什么事吗?”
江风生微微低头,语气惭愧道:“因为我爹的事情,大伯他们都费不少心。我是特意过来替我爹来道谢的。”
宝颐闻言,微微沉吟,看了他们两人一眼,道:“希望二叔他能记住这次的教训,往后好好生活。”
江风生尴尬地笑了笑,便领着莺歌一前一后的往屋里走去。
杂事了结,宝颐有意早点回去,毕竟,沈振声一直担心自己生病的儿子。
秋雨绵绵,顺着屋顶上的瓦片兜转成水流,依次落地砸出水花。
沈良辰天天卧病在床,更兼着连绵的寒雨,大夫也吩咐不要随意走动。开始时,陌生的环境让他无所适从,幸好有孙伯守着他,方才能让他安心不少。而王仲音也是每天必到。
沈良辰看她来时,总会稍微觉得放松一些,却依旧很是沉默。两人常常一起静坐大半日,一句话也不说。
这会,沈良辰正和衣躺在床上,举目看着窗外。
门外有人来报:“四小姐,三爷和三少奶奶回来了。”
王仲音听罢,连忙放下手中的绣活,扭头望向床边道:“我且看看去。”
孙伯跟着走过来,温和道:“少爷,老爷回来了。”
沈良辰闻言,依旧静静看着窗棂上的雕花出神,不言不语。
孙伯看着他,再次探询道:“少爷。”
片刻,沈振声风尘仆仆地走进来,径直走到床边打量着安好的儿子,着实地松了口气。
为了答谢,王家又备了些银子给他。可沈振声并没有收,只准备尽快带着儿子回家。
临走时,王仲音终于把早都绣好的荷包,递给沈良辰道:“这个送给你。”之后,便有些脸红地跑开了。
太夫人见此,心下明了,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
转眼过了十余日,宝颐仍然帮忙打理着东院的杂事。若是得了空闲,便会想想自己的计划。
刚用过午饭,就听门外有人急匆匆地跑进来,气喘吁吁道:“三少奶奶,大..大少奶奶好像要生了。”
“啊?”宝颐怔在那里,算了一下日子道:“这才刚过了七个月啊。”
那丫鬟也着急,连忙回道:“大少奶奶,保不齐是要早产了。”
宝颐连忙起身道:“赶紧找大夫和产婆,还有去通传大*奶和太夫人一声。”
事关重大,早产的风险不可小觑,稍有不慎大人和小孩都会有事。
须臾,这一消息,就让王家上下忙成了一团。
宝颐赶到之时,江凤玲捂着肚子半倚在床上,痛苦呻吟。为了怕她会着凉,宝颐又命人在屋里点了个暖炉。
江凤玲面色如纸,几绺鬓发散乱在耳边,疼得满脸都是汗,身上的首饰发簪都被丫鬟小心翼翼的摘了下来。
宝颐见此,也不知该怎样安抚她,只好小心凑到她的身边,轻声道:“姐姐别怕,产婆马上就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大夫与产婆急急赶来。两人凑近床边片刻,探得探,看的看,方才对视一眼,神色俱是为难。
大*奶见他二人如此,不免双手合十道:“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保佑她们母子平平安安。”
一条温水浸湿的毛巾,伏在江凤玲地额头上,产婆遣开了其他的人,只留三四个婆子在旁边帮手。
宝颐和大*奶侯在外间,只听里面的江凤玲的喊痛声,一阵高过一阵。两人不禁心惊胆颤地都坐不住。
太夫人本想亲自来的,但听得江凤玲的情况不妙,便吩咐了吴妈妈过来帮衬,自己则去祠堂里替未出世的孩子祈福。
过了好半天,一个婆子才端着水盆走出来。大*奶忙问道:“里面情况怎么样?”
婆子闻言,回道:“产婆说,孩子的胎位不正,恐怕一时半会儿还生不下来。”
大*奶捻着手中的黑玉佛珠,皱眉道:“这可如何是好啊”
果然,江凤玲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想必,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她也快要没劲儿了。
这会,时间过得很慢,屋里的下人们都屏息而立,留意着屋内的动静儿。
忽地,江凤玲犹如崩溃地一声喊叫过后,大家听见了婴孩微弱的哭声。
大*奶眉心微微一动,还未来得及多反应,便听屋内产婆欢喜道:“恭喜大*奶,贺喜大*奶,得了一位小少爷。”
宝颐闻言,顺势跟着松了一口气。
片刻,产婆抱着裹好的婴儿出来,笑盈盈地递给大*奶过目。
孩子明显还不足月,以至于和普通的婴儿想比小了不少。而且,连肤色也要略微深些。
大*奶看着孩子,又是高兴又是担心,开口问道:“大少奶奶可安好啊?”
产婆点点头道:“大少奶奶并无大碍,只是生产时耽误太久,体力有些虚脱了。”
大*奶闻言,吩咐下人道:“赶紧去给大少奶奶擦擦身,让她好好歇一歇。”说完,亲手把婴孩交给了身旁候着奶妈。
奶妈见势抱了孩子下去喂奶,而大*奶也领着宝颐赶去给太夫人报喜。
宝颐扶着大*奶的手徐徐步出,待行至院子时,便见匆匆赶回来的王仲宣。
此时,已为人父的他,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紧张的神情,望向大*奶道:“娘,一切都好吧?”
大*奶微微一笑,点头道:“你媳妇给你生了个儿子,快进去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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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无巧不成书 第三十二章 长孙(下)
第三十二章 长孙(下)
暖阁之中,传出一阵阵婴孩稚嫩的哭啼声,格外的惹人注意。
王仲宣出神站在门外,好一会儿都没有抬脚进屋。
这会,屋中迎出来一位丫鬟福身道:“恭喜大少爷,喜得贵子。”
王仲宣很快回神,信步走进屋里,丫鬟连忙递上来湿毛巾道:“大少爷您先擦擦手,我这就去叫乳娘把小少爷抱来。”
这会,孩子已被喂好了奶水,由着乳娘小心翼翼的抱出来。
初为人父的王仲宣,盯着襁褓里自己又小又丑的孩子,难免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乳娘见状,含笑道:“小少爷还睁开眼睛呢,不过,瞧着五官长得和您真是一模一样。”
王仲宣闻言,暗自失笑。不过是刚出生的婴儿,哪能看得出来像谁不像谁。他又看了看孩子,便让乳娘抱下去照顾。
内间里的江凤玲半倚在床边,如今已是家中功臣的她。脸色虽很憔悴,双眼却十分炯炯有神。
一见到王仲宣,她立马直起身子,丫鬟连忙在她身后多垫了一个软枕。
江凤玲语气温柔道:“您看着孩子了吗?”
王仲宣点点头,道:“嗯,今天辛苦你了。”
江凤玲闻言,脸上露出娇媚的笑容,望着王仲宣微微摇头。
两人说了一会子的话,王仲宣方才起身更衣去,顺便让乳娘把孩子抱来给她看看。
天还没黑的时候,太夫人也来了,高兴地瞧着自己的曾孙子,一直乐得合不拢嘴。继而,吩咐着院中众人,统统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头来,好好伺候江凤玲母子。
因着江凤玲产后身体虚弱,东西两院的事情,几乎全部归在了宝颐的肩上。柴米油盐,吃穿用度,可谓是事无巨细。
每天天还未亮,她就得起床洗漱,然后张罗起院子里的大事小情。幸好,还有两个管事婆子帮衬,否则,她自己也是分身乏术。
王仲熙见她忙碌,不免心疼,自己去了太夫人那处抗议了好几次。
太夫人听罢,总是微微一笑,温和道:“你媳妇本就是个能干的人,我就算让她闲着她也闲不住。”
王仲熙故意接着道:“说来说去,奶奶您就是偏心,只顾着大哥大嫂他们。”
太夫人闻言,不觉失笑道:“这孩子,奶奶对谁偏心也偏不过你啊?”说完,她将王仲熙招致身边,接着道:“宝颐的好,奶奶自然都看在眼里。你大嫂身体弱,只等着她做足了月子,我就让宝颐好好歇一歇。”
是夜,王仲熙无意间和宝颐说起了这事。
宝颐闻此,不禁有些责怪地抬眼看他,道:“以后,不许你再去找太夫人说这些话。”
王仲熙挑挑眉道:“为什么?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糊涂,你这样说,太夫人准认为是我不愿意管事,背地里挑拨你去的。”她停了停又说:“不过是管些家事,就天天喊累。万一,太夫人把我想成那种只会吹枕边风的女人。可怎么办?”
王仲熙显然没顾及这么多,接着道:“哪里会那么严重?我保证,奶奶一定不会那般想的。”
宝颐有些无奈地瞧着他,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不管怎样,你得答应我,以后别在这样为我出头。”
王仲熙微笑,语气诚恳道:“好,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说完,他好似想起什么,凑到宝颐的耳边,小声道:“要不,咱们也生个孩子吧,到时候,你愿意怎样就怎样,这个家里面肯定你最大。”
宝颐红着脸,啐了他一口道:“你想得倒好。到头来遭罪受苦的还是我。”
“嗳?这怎么能是受苦呢?”王仲熙笑吟吟的看着她,“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天经地义?”宝颐一听他用这个词,立马瞪了他一眼,道:“你以为生孩子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当然,这事还能有多难?”王仲熙到底年纪轻,对分娩之事也只略有耳闻几句。
“真是自私的家伙。”宝颐懒得和他理论,径直一扭身背着他躺下。
王仲熙眨眨眼,见她背对自己,好一会儿都不动,忍不住碰了碰她,耳语的说:“小气鬼,我说说而已,你总较什么真儿啊?”
谁知话音刚落,耳畔便听见宝颐徐徐地呼气声。再俯身一看,枕边人此时早已沉沉睡去。
王仲熙不禁失笑,伸手轻轻替她将被子盖好,口中自言自语道:“还说不累呢。”
许是,家中添了新丁讨得好兆头,王家前阵子落下的生意,渐渐有了明显的起色。再加上,宁王爷的帮助和照拂,一品堂的名声亦如当初那般响当当。
王中庭的心情大好,本来还有些病怏怏地身子,也跟着利索了不少。趁势一一拜访了生意场上的老朋友,每日应酬不断。
至于家中,江凤玲足足趟了一周,方才能自己下床往外边走走。大多时候,她都是在屋里照顾着孩子,好似自己怎样都看不够一样。
这天,宝颐抽空过来探望她,正赶上江凤玲哄着哭闹的孩子。
宝颐见状,不免担心道:“姐姐,孩子这是怎么了?”
江凤玲一边哄着,一边摇头焦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哄都不行,就是哭。”
乳娘,丫鬟和婆子一时都拿出办法来,只能跟着着急跺脚。
这时,江凤玲双手抱得太久,不禁有些酸痛,继而坐到椅子上,无奈道:“这孩子今儿是怎么了?平日一直都很乖的。”
宝颐走过去探了探孩子的额头,只见他一张小脸,哭得皱巴巴,却并没有半分异常。想了想道:“姐姐,不如让我试试看。”
江凤玲闻言,微微一愣,却也没多犹豫,轻轻地将孩子交给了她。
宝颐小心翼翼的将他抱起在怀里,继而在屋里走来走去,念念有词道:“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不开不开,我不开,妈妈不回来,谁来也不开。”
众人闻此,先是一愣,片刻才发现小少爷竟然真的不哭了。
襁褓里他,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宝颐,已经被她口中说出的儿歌转移了注意力。
宝颐见这招有效,不免开心地笑了。脚下慢慢停住,跟着将孩子递给江凤玲。
江凤玲暗自松一口气,连忙让乳娘哄着孩子下去睡午觉。须臾,方才腾出空来招呼宝颐,含笑道:“妹妹真有办法。”
宝颐微微一笑,并未过多言语。
说来,江凤玲生完孩子之后,脸色倒是好看了不少,粉红fen红地,就像是一朵盛开着的杜鹃花。
闲话几句之后,宝颐方才开口道:“院子里有几位老人儿说是想走,我来想问问姐姐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