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个弟弟比他想象中来得晚了些。
因为要照顾孩子,宝颐在家里休养了一阵子。而店铺里的事,暂时就交给了女儿王君柔。说来,君柔心思缜密,办事利落,平时清算帐目的时候,每次都是又快有准,惹得店中伙计们佩服不已。十三岁的王君柔,俨然已经长成了一副大姑娘的模样,而且,出落地越来越娇美。
吾家有女初长成,自然引来了不少的媒人上门提亲。宝颐见此,不禁头疼,媒人之言,往往总是言过其实,过于浮夸。
为了这事,宝颐也征求过女儿的意见,不料,每次提起王君柔总是微红着脸,好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她这个当娘的猜也猜不透。
这天,宝颐和王仲熙说起此事,想要他帮自己出一出主意。谁知,王仲熙听后,却忽地一笑道:“哈哈,女儿这点心思,你还看不透啊?”
宝颐闻言一愣,随即不解道:“瞧你说的,我当然不明白了。怎么?难不成,你知道柔儿她是怎么想的?”
王仲熙微微点头,接着笑道:“明儿啊,你跟我一起过去店里看看,保证你什么都明白了。”
宝颐见他说得含含糊糊,不由急道:“还神神秘秘的?你直接跟我说说不行吗?”
王仲熙起身看了一眼酣睡地王文瑞,小声道:“哎呀,我一个大男人家,怎么好说自己闺女的心思呢?你还是亲自弄明白的好。”
宝颐闻言无奈,心里越发觉得着急了。
第二天一早,宝颐便将王文瑞交给了吴妈妈照顾,陪着女儿一道去店里帮忙。
宝颐看了女儿大半天,也没发觉有任何的异样。直到临近傍晚的时候,宝颐才见常家二少匆匆地赶过来。说起来也巧,最近他来得次数倒是比常老板还要勤。
常暮生一进来,先是往店中看了看,待见不远处地淡绿色身影,面上立马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伙计上前招呼道:“常二少,您还是老规矩是不是?”
王君柔闻声,随即扭头往身后瞥了一眼,当下微微红了脸。
宝颐无意中看见这一幕,心里立刻明白了过来,只是诧异自己原先怎么会没有发现。看得出来,两人之间虽然不敢对视,但常暮生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的落在王君柔的身上,只是随即又很快地挪开。
对于,常暮生这个年轻人,宝颐倒还是有几分印象的。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说话办事,一直彬彬有礼。
常老板膝下共有三子,长子幼时夭折,次子常暮生,聪明过人,眼下便是“翡翠楼”的老板,常家的当家人。至于,常家最小的儿子,据说才跟文浩的年纪差不多大,是一个非常贪玩的孩子。
宝颐深知常家对自己有恩,却从没想过柔儿和常暮生还会有此情愫。
是夜,王仲熙看着还在窗边出神的妻子,微笑道:“俗话说,女大不中留。我看这件事,其实也很好的。”
常家在京城重地,虽说不上是什么达官贵人,却也是富贵之家。柔儿若真的嫁过去,以后的生活自然衣食无忧,而且,还得算作是她们高攀了。
“常家固然是好,但....”宝颐的语气稍有犹豫,在她的心里一直放不下的是柔儿身世,她毕竟是郡主,本该是堂堂正正地金枝玉叶。
“宝颐,我看得出来,柔儿她对常家二少是有好感的。”王仲熙轻抚住宝颐的肩膀,道:“要不然,你先去问一问女儿的意思?”
“嗯。”宝颐闻言,想了想便道:“我这就去问问柔儿,免得我心里不踏实。”
宝颐独自走到女儿的房前,瞧见里面还亮着灯,便抬头敲了敲门。随即,柔儿便应道:“来了。”
王君柔一看见宝颐,甜甜笑道:“娘,您还没睡啊?”
宝颐轻轻点一点头,“娘睡不着,便想着过来找你说说话。”
王君柔闻言,忙将宝颐让了进来,关切道:“是不是这两天瑞儿闹得太厉害,您睡不踏实啊?”
宝颐摇摇头,随即拉过女儿的手,道:“还好,不碍事的。”
宝颐稍微想了想,方才继续道:“柔儿,娘其实是想来问你一件事的,不知你愿不愿意说?”
王君柔闻言,点了点头,静静地等待着母亲接下来的话。
“过了今年你就十四岁了,按理也该到了订亲的年纪。”宝颐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温和地看了女儿一眼,“婚姻大事,事关女子的一生。娘不想轻易替你做主,只想着帮你把把关。如果,你心里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不如跟娘说说可好?”
王君柔闻言,身躯轻轻一颤,小脸立马变得绯红一片,低着头半响都没作声。
“常家对咱们有恩。”宝颐见女儿这般模样,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确定。“而那位常家二少,如果真的喜欢你,为何从来没有派人上门提亲呢?”
王君柔听着心中一动,低头开口道:“娘,他不是不想来提亲,而是,女儿不想让他来。”
宝颐闻言一愣,随即不解道:“柔儿,你这话从何谈起啊?”
当着自己母亲的面,王君柔到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如今母亲问起,她也不得不实话实说,“女儿不想这么早就嫁人,女儿想留在爹娘的身边。”
第一卷 无巧不成书 第六十章 全家福
第六十章 全家福
三天之后,常老板亲自上门替儿子保媒,难得见他这么重视这门亲事,王仲熙和宝颐考虑到柔儿的年纪,只将这门亲事先定了下来,让女儿还能在家里多留两年。
不过,宝颐还有一件担心的事。这年头,大户人家的公子少爷纳小妾收同房丫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而王仲熙算是其中的一个另类。可是对自己未来的女婿常暮生,她心里就有点放不下了。于是,宝颐特意找个机会,和女儿说起了这件事。
王君柔听得懵懵懂懂,她能理解宝颐的担忧,但却不知道自己要该怎么回应。
宝颐看着女儿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心想:自己是不是杞人忧天,谨慎过度了。女儿还有两年才会成亲呢,她现在就搬出这样深刻的道理,确实会让女儿觉得无所适从的。
“好了好了,娘也只是担心而已。”宝颐拉过柔儿的手,微微笑道:“这天底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一切尽心尽力就好。”
又过了半年,王仲熙收来了清徐县的家信,在信上太夫人特意叮嘱他们要回来陪她庆祝自己的七十大寿。王仲熙和宝颐商量了一下,将“好味居”暂时交给了吴妈妈打理。而他们俩则带着孩子们匆匆赶回去探亲。
宝颐没有想到,回到清徐县之后,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熟悉,就好像自己从没有离开一样。
须臾,王文浩掀起帘子,指着不远处地巷子道:“曾祖母家到了。”
两年未见,太夫人第一眼看见王仲熙的时候,便情不自禁地流了眼泪。人一旦上了年纪,便会越来越像个孩子,特别容易被某些情绪感染而落泪。
太夫人一把拉过王仲熙的手,将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个遍,含泪道:“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
王仲熙心中也不免有几分唏嘘,点一点头道:“奶奶,孙儿不孝,隔了这么久都没来看您。”
太夫人闻言,微微摇头,握着孙儿的半分也不愿松开。
王家的旧宅,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宝颐正准备进屋,却被一个胖胖的小男孩挡住了路,他抬头看了看宝颐,又看了看王文浩,满脸地不高兴。
“这是你大哥家的老2,名字叫文康。”太夫人冲着宝颐道,“这孩子就是个皮猴,平时一刻也闲不住。”
王文浩看见自己的小堂弟,不免蹲下身子去逗他道:“小不点儿,你是谁啊?干嘛挡着我们的路?”
王文康闻言,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王文浩,皱了皱鼻子道:“大胆刁民,竟敢称呼本将军为小不点儿。”
“将军?”王文浩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道:“你是什么将军?口气这么大。”
很显然,王文康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嘟嘟嘴,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道:“本将军的名号,为什么要告诉你?”
正说着,江凤玲从里面迎了出来,待见太夫人身边的宝颐他们,表情不觉有几分吃惊。
王文康一见他娘出来,立马不敢再威风了,扭身就想往屋里跑。好在,王文浩眼尖,伸手将他抱住,笑道:“大将军,想跑去哪儿啊?”
江凤玲这才回神,赶忙看向自己的小儿子道:“康儿,不许胡闹,赶紧给你三叔和三婶问安。”
许久不见,江凤玲起来稍微胖了一点,眼神也不似之前那般盛气凌人,多了几分淡淡的温和。自从,有了两个儿子以后,她和王仲宣之间的感情似乎更近了一步。平日里两人相近如宾,几乎再没有拌过嘴吵过架。
王家旧宅,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除了大*奶因病没来,王家的每一个人都赶回来给太夫人庆贺了七十大寿。太夫人打从心里面高兴,席间不免多喝了两杯,自己很快便有些醉了。王中庭却是兴致高涨,跟着三个儿子,痛痛快快地畅饮了一回。
男人们在外面喝酒,媳妇们围坐在内间,一边陪着太夫人醒酒,一边互相寒暄着说话。
宝颐发觉王家的每个人,这两年,或多或少都有了一些改变。江凤玲自然不必多说,时间磨平了她的脾气,却让她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温婉。
而王仲音的改变,宝颐认为是最大的。曾经,那个只会低头绣花的少女,如今,却能满脸自信地和别人说起自己的生活。听得出来,她的生活是忙碌而美满的。沈良辰最终还是没有继承父亲的镖局,而是独辟蹊径做了绸缎布庄的买卖。
王仲甫的妻子是话最少的,她出身小户人家,性子温和,倒是和自己丈夫沉稳的个性十分相称。娶妻成家之后的王仲甫,终于清楚了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是什么?于是,他没听从大姨娘的建议,而是在太原城中办了一处小小的学堂教人读书。大姨娘因为这件事,气的是大病了一场,却始终没能说服儿子改变心意。
太夫人半眯在软榻上,接着朦胧的醉意,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曾经的回忆,那里面有欢笑的,有喜悦的,也有悲伤甚至是痛苦的。好在,回忆终究只是回忆,根本不能喝眼前温馨和美的景象相比较。
月亮出来了,像是一把弯弯地梳子挂在天际,朦胧胧的月光,照在哪里都像盖上了一层淡淡的影子,若隐若现。忽然,太夫人布满褶皱的脸上,缓缓绽开了一个满足的微笑。
初夏,京城。
王文浩挤到一处小摊前,盯着眼前那位神奇的老人,把五颜六色地面团变成一个个活灵活现的小人儿。
“嘿,真是好看。你瞧,你瞧,那是不是一只小老虎。”周围不时传来孩子们的惊叹声,他们都睁大了眼睛,生怕漏下制作中的任何一步。
老师傅长得慈眉善目,白发白须,打眼看去就像是从画中走来的仙人一样。
宝颐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到了儿子的身边,忙按住他的肩膀道:“不许再乱跑了啊。”
王文浩完全没理会母亲的话,黑漆漆的大眼睛,依旧紧盯着老师傅手中的面人儿。过了好一会儿,他回手扯了扯宝颐的袖子,开口道:“娘,我要这个。”
老师傅将做好的三个面人儿,一一展示给了孩子们看,含笑道:“有没有人知道,这三个人都是谁啊?”
他的话音刚落,便立马有眼尖的孩子,认了出来道:“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三国的,刘备,关羽还有张飞。”
老师傅闻言,含笑点了点头,露出一脸赞许的表情。
王文浩见状,跟着开口问道:“老伯,我想要买这三个面人儿。”被他这么一说,周围挤着的孩子们也跟着道:“老伯伯,我也要买,我也要。”
老师傅闻言,接着笑道:“不急,不急,一个一个来。”
“老人家,您这面人儿怎么卖啊?”宝颐不想再等,只想赶紧帮儿子把面人儿买下。
老师傅一边继续用手搓面团,一边回答道:“二十文钱一个,三个六十文钱。”
宝颐闻言,暗道:不过一个面团而已,还真是不便宜呢。果然,原本周围还叫着要买的小孩子,顿时都没了声响。
“好,这三个我要了。”宝颐从袖子掏出一串铜钱,还未得及数清六十文钱,便被身后一个男子抢了先。
那男子一身地布衣打扮,出手却十分大方,他将一串铜钱放在老师傅的摊上,出声道:“我出一百文钱,这三个面儿人,我们家小少爷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