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68(1 / 1)

妃常难搞 佚名 4730 字 4个月前

三个字,都是一愣,看着我的眼神里顿时多了些别的含义。我也心知肚明这些人在想什么,索性掀开帷帽,越发作出温柔的样子,上下打量着那卫士,又柔声道,“这位大哥真是十分健壮,未知高姓大名?”

众人的哄笑声中,那卫士抖了抖,大骂了一声晦气,便不再管我。我还趴在马上又问了一遍,他才不情不愿地用下巴给我指了一条路,我拨马而入时居然未曾遇到任何阻碍,进了外坛大门,自然更是一路顺畅,未曾有人留难,便让我进了皇家停泊御辇专用的场地。

外坛防卫松弛,其实并不能说是卫士们玩忽职守,毕竟真正要紧的人物此时都跟着王琅在内坛行礼,而那里就决不是我可以随便混迹进去的地方了。就是这皇家专用的场院外头,也有重重内侍把守,见到我进来,众人都用警惕的眼神看了过来。更有人冲我身后指指点点,我回头一看:刘翠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居然也混了进来,此时正催马向我小跑过来。

这小丫头有前途!

我不由在心中喝了一声彩:也不是每一个京城纨绔,都可以混进天坛来的。要不是胆子够大皮足够厚,恐怕一开始就要露怯了。

见到场面有失控的趋势,我便沉下脸来,将头顶的帷帽一掀,冷冷地道,“不认得我是谁了?”

这一批人倒都是宫中近人,虽说日常多半在外廷服侍,身份地位也说不上太高,但我自小紫光阁是走惯了的,多少都有打过照面。此时见到是我,全都吓掉了下巴,有个把实在不识相的人犹自要道,“你是哪个?”早已经被人捂住了嘴巴。

至此自然再无留难,我驻马等着刘翠到了近前,这才拨马而入,一边吩咐身边的人,“消息要是走漏了出去,你们知道会怎么样。”

众人原本还低声议论,听到这句话,一个个都顿时肃静下来——刘翠望着我的眼神中满是崇敬,她低声问我,“会怎么样?”

我看了她一眼,真心实意地笑了,“小妹子,我叱咤江湖的时候,你只怕还在吃奶呢。”

在场的这些人,又有哪一个不知道我的能耐?只是这件事毕竟肯定还是瞒不过皇上的。我想瑞王福王,可能也都会收到一点消息。不过毕竟其实还是变相给王琅脸上抹了黑,又给他坐实了爱好龙阳身边不干不净的罪名……我决定等一下再想这个问题,现在先在刘翠跟前显摆一番,得意了再说。

刘翠果然是一脸的佩服,她从腰间掏出了一个腰牌给我看,“还当您用得上这个。”

我一看是大将军府的腰牌,一下大窘,“早有这个,我当然早用了!你干嘛不说啊!”

死丫头睫毛扑闪扑闪,“我想见识一下您的本领!”

喝,这话还说得理直气壮的……我挥了挥手,也无力和她计较。“你爱干嘛干嘛去吧,等一会怎么出去,我也不管你。”

翻身下马,就直接往御辇的方向踱步过去——阿昌正颠颠地从屋子里跑出来,大张着嘴,无声地望着我。

我于是就按着阿昌的手,跳上了那绣着明黄行龙纹饰极尽华美的御辇,推开门干净利索地钻了进去。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要是换君太医来做这事,只怕要搭上他的一条命,我这个识途老马来干吗,那就不能再简单了。

御辇内早已经燃起了炭火,帐幔当然又无比厚实,和冰天雪地的外头比起来,可以说得上是温暖如春,我打了个呵欠卸掉大氅,隐约还能听见阿昌低声盘问刘翠的来历,过了一会,刘翠又不知到哪里去了,阿昌小心地敲了敲玻璃车窗,我就掀开帘子打开窗户。

他问我,“您这是……”

“怎么,我不能想我的夫君吗?”我霸气四溢地回答他。

阿昌张开嘴,又合拢了嘴巴,如此反复了三四次,才喃喃道,“能,能。您当然能,您什么做不出来哇。”

忍不住哈哈一笑,又叮嘱他,“可别露馅儿了,务必要让王琅吓上好大一跳!这件事,我就交给你办啦!”

阿昌只好唯唯而退。

又过了一会,御辇果然徐徐而动,走了大约千步远之后,在一片山呼万岁千岁声中,有人高高地挑起帘子,王琅一猫腰,就钻进了车里。

这半日的辛苦,在他抬眼时难得的错愕之中,已经完全值得。

我默不做声地乐不可支了一会,作势要给他请安,“妾身见过太子爷!”

82生个儿子

王琅毕竟是王琅,这张口结舌的窘态,也只是一闪而过,他的身形几乎没有停滞,便已经在御座上盘膝坐好。阿昌上前放下帘子,我们便在一片山呼万岁的声音中,起驾回宫。

他这一次出来毕竟是代天祭祀,大家是将他当作皇上的替身来看待的,又是一年一度的冬至正日祭天,用的乃是大驾卤簿,车子又宽敞又华贵。我掀开窗帘从角落里看出去,开始有些担忧待会儿该怎么从御辇里溜出来——当御辇停在场院里的时候,不过是大马车一辆而已,现在可就不一样了。这辆大马车周身是至少围了几百个太监,几百个禁卫军,前头开道的、御马的,举着各种华盖的,还有身边扈从,身后尾随的,还有大驾卤簿后头的文武百官车驾……

我忽然间觉得我跑到御辇里来,有一种自投罗网的味道:如果说大驾卤簿是一张蜘蛛网,那么御辇无疑就是这蜘蛛网的最中心了。

从祈年殿回宫,虽然也就是放马不到半个时辰的事,但御辇走得慢,少说也要一两个时辰才能抵达紫禁城。我和王琅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然后太子爷轻咳了一声,深思地道,“虽然说我做什么事,我也都不会再吃惊了,不过……爱妃,纵使是小王也不得不承认,你的行事,也实在是出人意表极了。”

“嘿嘿,也不是每个太子妃都会这样出奇地出现在这里吧!”我不免得意地对他夸耀,“我告诉你王琅,我让你吃惊的时候,可还有得是呢!”

王琅翻了个白眼,把拳头握在口边咳嗽了两声,又拿过我的手捏了捏,责备地拧起眉头,淡淡地道,“你是从城里骑马过来的?”

他从露天进来,其实手也是冰冷的,并不比我暖和多少,但我依然情不自禁地往他怀里靠过去——谁叫他今天一身通天袍服,实在是英姿飒爽,端凝矜贵。叫我又打从心底有了一种暖烘烘痒酥酥的感觉,好像有个人在轻声说:哎呀呀,这样出尘的一个男人,居然是你的夫君哎!

他虽然大皱其眉,但并没有阻止我的行为,反而还配合地环住了我的腰。任凭周身淡雅的香烛味,萦绕在了我的鼻尖,无孔不入地往心头钻去。

我就咬着他的耳朵轻声说,“要不是你回宫就要被关起来,我恨不得跟你一起回东宫去,什么娘家,不待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这是王琅今天第二次吃惊,他的躯体有了几分僵硬,将我推开了一点点,盯着我等着我的下文。

我也没有为难他的意思,而是很简单地将君太医来找我报信的事告诉了王琅,还特别强调了两点:马公公的反应和贵妃娘娘的张扬。

王琅也听得很用心,他的呼吸声微微变粗了一些,眉毛也聚拢起来,眉眼间有了好看的波折,不过,总的说来,风度依然平静得让人心慌意乱,心旌动摇。

这件事本来也不复杂,御辇走得又慢,我都说完了,马车才走出一射之地。王琅拧眉又思索了一会儿,才慢慢地道,“今天其实你不该来的。”

我知道他的意思,皇上打发我回了娘家,才有这一系列举措,很明显就是不想让我掺和进来。这可能是对我的防范,但更多的当然是对我的爱护。而我一旦回了宫,要再出宫回到苏家去逍遥快活,可能就没那么简单了。

“我本来也许不会来的,但天气这么冷,我不放心。”我告诉王琅。“这样呆在家里,还不如过来一起,就是冻死,两个人也在一块儿。”

王琅忽然一下又抱紧了我,埋在我颈背间低低地笑起来。他说,“小暖,唉,小暖。”

他的笑声里有很多复杂的情绪,我所能解读出来的只有一点,有一点伤心,又有一点好笑,更多的却是无以名状的什么。我没学问,形容不出来,只觉得那情绪又酸又甜,随着他的话,也流进了我心底,将我的心涨得满满的还不够,简直又要从眼眶里流出来。

“王琅,王琅。”我低声地回答他。

他又摸索着转过头来,找到了我的唇。将我的声音,封回了唇瓣之间。

#

亲吻——当然是一件很好的事,尤其是在年轻小夫妻,小别胜新婚的时候,更十分惹人沉迷。但祈年大道虽然很长,终于也是有尽头的。我只肯让王琅吻了我一炷香……嗯,两盏茶,嗯,三袋烟的工夫,便果断地推开了他,轻喘着提醒。“等一会,你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下车呢!”

王琅的衣裳有一点乱了——还好,还好只是有一点点,他的气息也带了微喘,手指还在我背上游移,已经被我的温度渥热。

“你又不用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下车。”他低声抱怨,眼神暗沉,难得地将需索外露成了这样,我忍住一声呻吟,坚决地说。“不行!还有好多事没有问你呢!”

这男人摊开双手,似乎完全没有为等待在这条路尽头的命运担心,他居然还闲适地交叠起双腿,将头枕在了宽大的黄杨木扶手上,拿过小暖炉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好像是在自己屋内取暖赏雪似的,自在里带了风流。

“有什么事要问?我看什么事,似乎都不言自明了。”

这话里有很淡的怨恨,当然不是冲着我的。我不禁就跟着他叹了口气,“你生姑爹的气了?”

王琅敛眉不语,他脸上那**的潮红已经褪去,换上的是一如往常的淡然,这淡然虽然因为我的取悦,而透了丝丝缕缕的写意风流,但提到皇上的时候,这风流又被一层淡淡的恨意给取代了。

“他是父,我是子,他是君,我是臣。”王琅的语气几乎是认命的。“我敢生他的气吗?”

会这么问,其实已经说明他在生皇上的气。而也就从侧面证明了羊选侍的事,他是一点都不心虚,并不怕我姑爹查到最后,把他给查进来。

我已经没必要用问句来肯定自己的猜测,我知道如果王琅在这件事上不那么清白,现在肯定是另一番反应。

“那你猜,你父皇这一次又有什么用意,为什么非得要将贵妃娘娘扯进来。现在可是大冬天,是可以冻得死人的!”我还是耿耿于怀,不能谅解皇上把贵妃扯进了父子间的角力。

王琅也露出深思的表情,他拉长了声音,“是啊,这一次居然把苗氏都扯进来了……老头子所图应该不小。”

他敲打着扶手,忽然坐直了身子吩咐我,“告诉你哥哥,这件事,我们欢迎来查,恨不得他不查。去锦衣卫那里走走,督促他们尽快来查。”

他又露出了少许嘲笑,寒星一样的眸子里,迸发出了尖锐的笑意。“我倒要看看是谁这样笨拙,会用这样繁复又容易出错的招数,来谋害老头子。”

话说完,又自一笑,“又是谁这么恨他,比我还希望他早死。”

这还是王琅第一次正面对我提起了他和皇上之间的尴尬关系。

从前很多事,虽然我们彼此心里都有数,但却也都维持着表面的父慈子孝,天地人伦。王琅这还是第一次承认,他是希望姑爹早死的。

虽然知道姑爹做事有时候实在是倒行逆施,又以拿捏王琅为乐,但我心底依然很不是滋味,忽然间,我感到了一股寒意,似乎是从窗外透进,一下就吹到了我的脊梁骨里。

王琅的神色又温柔下来,他张开手,轻声说,“小暖,过来。”

我却并不想过去,又说不出为什么。

赶快就找了另一个话题来说,“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羊选侍背后的那个人不管是谁,一定有几个武功高强的死士……”

就把屈贵人的事告诉给了王琅知道。

王琅倒是听得兴味十足,不时摸着下巴发出轻笑声,等到我说完整件事,他似乎一下明白了什么,又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才展眉道,“死老头子,就数他算计得精。”

……我又一次感到我的脑子果然不大够使。

不对,应该说,屈贵人、我、我哥哥嫂嫂,这些知道这件事的人,脑子可能都不如王琅够使。不然,我们听完这件事,反应为什么会和王琅迥然不同?这个人很明显在这一席话之后,已经将整个局势都把握在了手中,俨然已经智珠在握,又回复了那让人讨厌的从容。

他虽然还张着手,但我现在更不想过去了。

非但不想过去,我还感到很委屈,还有一点生气,一点不服气,只是瞪着王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