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5(1 / 1)

记忆之莲 佚名 5033 字 4个月前

uk,yoshida坚持陪她过去。一路上,她看起来气色不坏,外面天气也好,倒好像真的是他想的太多了。

那座别墅坐落在一个幽静的山坡上,被茂密的树林包裹,一面背山,一面看海。门前的车道很长,靠近房子的地方停着几部车,有人正从车上搬衣服道具和反光板之类的东西下来,yoshida看到几张熟面孔,便跟g一起下车,找人聊天。

车道尽头,eli york从一部黑色轿车上下来,朝g走过来,对她说:“你看起来糟透了,昨晚到哪儿去了?”没有问候,甚至没有叫她的名字,口气很冷淡。

她没有理会那种态度,脱掉薄风衣搭在手上,不带多少情绪的回答:“跟朋友一起,喝了点酒。”

等yoshida跟人聊完天,g仍旧跟eli在别墅一楼朝着海的沿廊上面对面的站着。yoshida走过去跟她道别,隐约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他自己离开了医院,没有任何出院的手续,他父亲和未婚妻都在找他……”eli对g说,语气里似乎带着些嘲笑。

“他现在跟我在一起,我想这个选择再清楚不过了。”g回答。

“选择?他是神经病!”eli提高了声音,“你一厢情愿的为他辩护,但他什么都不告诉你。”

她愣了一下,反过来嘲笑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喜欢谁了?”

“这跟你喜欢谁无关,我是很看重你的,只可惜你并不看重你自己。”eli回答,伸手抓住她的手臂。g试图甩开他的手,但他却抓得更紧。

yoshida赶紧走过去,他的出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eli松开手,转身走了。

“你没事吧?”yoshida看着g问。

她有些恍惚,摇摇头,对他说:“快回去吧,jaco一定在等你。”

他想过要留下来,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最后只是关照她当心身体,检查有了结果一定告诉他。

g做出一个微笑,开玩笑似地说:“这种时候总不能丢了工作,检查出来要是真的有什么,我的保险不知道够不够付账单的。”

yoshida便也顺着她的意思笑道:“这个不用太担心了,你可以跟我结婚,我的保险条款很好,如果我娶个女孩子,我妈妈也会开心的。”

g笑起来,对他做了个鬼脸,说:“顺便让你知道,我想要个盛大的婚礼,要有天鹅、大象、水晶鞋,所有你想的到和想不到一切,只是jaco要恨死我了。”然后吻了吻他的脸,跟他说再见。

11. white lie in black 黑白谎言

both of the black and the white

dissolve into the crystal sky

it's a blaze of the future

a bond of our love.

- white lie in black

“就在两个月之后,那年秋天,g离开了纽约,”yoshida说,“但她不是跟han一起走了。她告诉我,他们分手了。”

“发生了什么?”李孜问。

“g说她得到个很好的机会,要去欧洲,但han不能去,所以他们就是分手了。”yoshida回答。

“那她后来去看过医生没有?你知道结果吗?”

“她告诉我一切都好,只是很小的问题。”yoshida说,“那个时候,我跟jaco相处的很好,工作上也排得很紧,连停下来想想事情的时间也没有,所以既然她这么说了,我也愿意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你怀疑她没有说真话?”李孜问。

yoshida点点头:“我有过怀疑,她来跟我道别的时候让我觉得像是永别,但我总是告诉自己如今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永别之类的事情,那是骑士时代的东西,现在已经没有了。但事实是,许多从没有说过永别的人,都不会再见了。”

李孜被他说的话触动了,但他只是自嘲的笑了一下继续:“那个时候,如果没有jaco,我可能会想办法弄清楚她究竟出了什么事,如果没有jaco……,”他停了一下,似乎在估量那种可能性,“她走之前,我送给她一只照相机,那是我收藏的第一部宝丽来相机,读中学的时候花了一整年的零花钱买的,她答应会拍照片给我看,就好像记日记。一开始的半年她没食言,陆陆续续的寄了几张照片过来,想看看吗?”

李孜点点头,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当你已经听到过那么多关于一个人的事情,然后再看见她的样子,非常特别的体验。

yoshida把她领到那堵迷墙面前,指给她看其中几张手掌大小的宝丽来相片。第一张似乎是在一个摄影棚里拍的,一个身穿热粉色小礼服的女孩子站在白色无缝纸前,垂着胳膊,右手手指上挂着一双和裙子同样颜色的漆皮高跟鞋。脸被截去了大半,看不清五官和表情,只看得到细腰、长腿和两只光脚丫。第二张还是那个细腰,那双长腿,脚上却穿了双过膝的黑色长靴,站在夜色里,漆黑的长发随风飘起。第三张是唯一看得到面孔的,但离得很远,还鼓着腮帮子做着一个鬼脸,身上穿着运动衫和牛仔裤,在秋千上荡的老高。

李孜有些失望,问:“只有这些吗?”

“之后就没有了,再后来我搬了家,就再没联系过。”yoshida想了想,“还有她和han两个人的,你等等。”说完便钻进旁边一个储藏室一样的小隔间,拿了一个棕黄色的纸筒出来,打开盖子,从里面抽出一卷大幅相纸,平铺在窗边的圆桌上面。

那是几张放的很大的黑白照片,似乎是用老式胶片相机拍的,背景模糊,略带颗粒感,但还是看得出来是在中央车站。画面上两个人相拥在一起,身后是不息的人流和月台上的大钟,指针静止在三点零三和三点零四之间。

李孜和yoshida站在桌边,看着那些照片,有几秒钟时间,没有人讲话。眼前这个奇妙的定格的场景让李孜想到许多自己的事情。她在心里感叹,男女之间不可能总是不变,不会永远新鲜有趣,爱人也不可能永远无瑕,到头来总会充满了尴尬的冷场,和寡味的琐事,倒是这照片可以留的长久一些。

“有人曾经出价想买这几张照片,”yoshida的话打断了她思绪,“但g和han都没有签肖像使用同意书,所以就一直拖着,可能我也并不是真心想卖。”

“除了寄照片,她后来没有过联系你?”李孜问。

yoshida摇摇头,“仅此而已,信封上也没有写发件人的地址,但邮戳是巴黎的。”他动手收起那一卷照片,“说起来也很玄妙,那个想买这几张照片的人也是个华裔女孩子,那时她在麦迪逊大街一间很有名的画廊工作,和我一样是个老式相机迷,对我的作品很感兴趣。她可以说是我的伯乐,如果不是她,我可能做不到现在这样的成绩。后来她好像去了切尔西什么地方工作……”

“esther poon?”李孜打断他问,“她的名字是不是叫esther poon?”

“对,”yoshida回答,“你认识她?”

离开yoshida的penhouse,李孜在出租车上拨通ward的电话,告诉他,现在至少可以肯定一件事情——g是确实存在的。而且,esther看到过g和han的合照,虽然不能确定她是不是存心在这件事情上撒了谎,但她一定隐瞒了一些东西。

而ward则习惯把人性想得更加阴暗一些,并且把一句老古话奉为箴言:谎言总是需要更多的谎言去掩盖。所以。他相信esther一定是存心说了谎,而且不仅仅是在这一件事情上面。

之后的那一天又是忙碌的日子,法庭指定的心理医生给han yuan作了第三次精神鉴定,结果尚未揭晓,但谈话的录像已经递送到了ward手里,胖子便以此为由,打电话给esther poon,约她到事务所见面详谈。

esther准时出现在ward的办公室门口。打过招呼,胖子便开始他大段的独白:“要知道,我们转了个大圈子,去了经纪公司,见了名模,又去找了名摄影师,才有了这些新线索,到头来却发现这些事情你可能原本就知道了。当然,以我的经验来看,委托人总是倾向于犯这样的错误,无端的增加账单上的数字……”

李孜讨厌他这样油嘴,打断他的话,开门见山的问esther:“yuan太太,你认识一个叫k. yoshida的摄影师吗?”

esther的眼神闪避了一下,停了一秒钟才开口:“我只是,不愿意说起那些事情,你们根本不知道哪些事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们不想指责谁,也无权那样做,”李孜淡然地回答,“但你不愿意说的这些事很可能会影响到你丈夫的案子,严格的说起来,他才是我们的委托人。”

esther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问李孜:“你知道什么最让我觉得低贱吗?”

李孜不知道答案,也明白这样的问题并不真的是要旁人来回答。

“不是忘乎所以的爱一个人整整十年,也不是为他做一切,过问他所有的事情,吃得穿的、心理医生、理疗师,排练和演出日程、收入以及报税,”esther摇头苦笑着说下去,“真正让我觉得低贱的是,在这样的十年之后,那个人没有回应,甚至毫无知觉。”

这番话让李孜为esther觉得难过,暂时放下工作时常用的那种极端客观的姿态,轻声问:“为什么不离开他呢?”

esther回答:“如果你看过他跳舞,就知道为什么了。”

“算了吧,”ward讪笑着插嘴道,“没有人跳的那么好值得被这样对待。”

esther并不反驳,只是看着ward和李孜,又说了一遍:“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12. winter is blue冬季是蓝

if my heart freezes

i won't feel the breaking

why must i stay here

rain comes i'm sitting here

watching love moving

away into yesterday

- winter is blue, vashti bunyan

七年以前,康涅狄格州,银山医院

那个秋天,esther每个周末的日程安排都是差不多的——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开三个钟头的车去康涅狄格乡下一所精神科医院,探望她的男友han。就像她生活中其他方方面面一样,她也尽量把这件事情做到无可挑剔——她按照医生的嘱咐,尽可能自然的和他聊天,打扮得随意洒脱,有时看起来像amelia earhart,有时则模仿sofia coppola,若是碰上阳光明媚的好天气还会带三明治和红葡萄酒过去,在医院的草坪上野餐。

在那段日子里,han几乎从不主动开口说话,不管是对医生、护士、病友,还是对她。esther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失眠,是否仍旧被梦魇所扰,但当他闭着眼睛仰面躺在草地上的时候,完全就是他们初识时的样子,精神看起来已经好了许多,心情似乎也不错。于是她便乐观的断定,圣诞节之前,他就可以跟她回纽约了。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esther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把这件事想得过于简单了,han没有像她原先计划的那样很快好起来。用医生的话来说,他状态稳定,但始终没有明显的好转,他还是在做那些梦,却什么都不愿意说。他似乎安于这种状态,离开原来生活的圈子让他觉得更自在,这里没人知道他是谁,没人知道他做过什么,所以,他什么都不必想,什么都不必做。

感恩节之后,esther渐渐失掉她的耐心,她开始对han描绘将来,说她要找一间新公寓,位置最好在她将来工作的地方和芭蕾舞团之间。她可以先一个人去看房子,再把照片发给han看,他们必须抓紧一点,十二月之前就把地方定下来,然后花一个半月装修,新年就可以搬进去住了。她委婉的暗示,那将会是他们全新的开始,并为这个开始设下一个deadline——圣诞节,最晚不超过元旦,这样han就可以在一月份回到芭蕾舞团,赶上春天的演出季了。

han静静地听她说完,伸手碰了碰她的头发,开玩笑似问:“如果我不再跳舞了,这件事还算数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esther觉得喉咙哽住了。

“如果我不再跳舞了,我们还有可能在一起吗?”他换了一种更坦白的方式重复那个问题。

esther僵在那里,无数种不同的答案在她唇齿之间冲突碰撞,过了很久她才艰难的回答:“我没办法爱一个就这样放弃自己才华的人,我觉得这样很懦弱。”

han看着她,像往常一样,没有多少情感流露,一字一句地对她说:“恐怕我就是这样懦弱。”然后对她说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