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不会让左叛杀你给雪尤清报仇。”
“报仇?”听到这里,“雪成陌”意味深长地一笑,却没有再说什么,消失在密林深处。
感觉到她的气息渐渐消逝,骆易才缓缓放开紧握着将军剑的手——这个“雪成陌”绝不会只是要夺权这么简单。她到底为什么要利用子午夜,为什么要救古浪,她……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雪成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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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
整整奔波了半月,才终于走到了岭南。
看着眼前热闹的街市,小乞丐终于舒了口气。她与古浪两人一路走来几乎见不到一个人,如今至少是不用再风餐露宿了。
“我们今天住在哪里好呢?”三两笑着问道,等了半天都不见古浪回答,不由转过头来,愕然道,“你在看什么?”
古浪被她一问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
一定是看错了,怎么会看到……清儿,更何况还是和胭脂在一起。就算是为了找他,胭脂也自然是回苏州,没有理由会来岭南,所以一定是他眼花了。
“喂,”三两皱了皱眉头,不满道,“明明就是在看什么,干嘛要骗我?”
古浪苦笑,没想到这点小事三两居然打算不问清楚不罢休,只得解释道:“我看错人了。大约……是我自己想太多吧。”
三两耸了耸肩,道:“你情人?”
古浪摇头,雪尤清和胭脂,一个从未有所表示,一个断然拒绝了他,认真说来,只怕都不能算是情人。
三两一脸扫兴,道:“装什么装,看一眼就知道是在看女人,还是在看个对你很重要的女人。算了算了,朋友一场这点事都不肯说,心寒。”
古浪噎得一句都接不了,揉着鼻子继续苦笑。
不知走了多远,三两忽然被一个皮囊摊吸引了目光,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摊前,拿起一个皮囊问道:“这个多少钱?”
古浪远远走过来,看到她手中的皮囊不由笑道:“你在昆仑山不买却到这里来买?”
三两拿着皮囊爱不释手地翻看着,不耐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还不是情人在身边的时候不管,大老远倒不停张望。”
古浪千算万算没想到三两还在计较方才的事,苦笑着闭上嘴,这种时候他好像应该走得越远越好。正当他准备走开之时,却发现一瞥火光霎那间从眼角闪过。
细小,倏尔不见的火光……古浪脸色忽变,猛然拉起三两滑开两丈。
“砰——”轰然巨响,如雷鸣般响彻晴空。
三两惊魂未定地看向巨响发出的地方,竟然正是令她流连不已的皮囊摊!刚想问古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见古浪放开了她,沉声道:“岭南左无非是想找我古浪的麻烦,何必下这么大的手笔去伤害不相干的人?”
三两一怔,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低声问道:“左家的人在哪里?”
古浪淡淡道:“卖皮囊的小贩,还有左边穿青色长衫的,碧罗裙的,驼色夹袄的,右边抬竹竿的几个,墨色短打的,总之皮囊爆炸前向后避开的都是左家人。如果我没有猜错,只有一个人的行踪还没有被我发现,而这个人正是这次埋伏的关键所在。”
卖皮囊的小贩闻言忽然笑道:“好厉害的眼力,不愧是传闻中的大盗沉吟镖!你若是能再找出余下的这个关键之人,我们左家便放你和这位小兄弟一马,如何?”
古浪淡然一笑,道:“如果找不到呢?”
卖皮囊的小贩笑道:“那就情非得已,要请你和你的小兄弟去岭南走一趟了。”
三两不忿冷笑道:“找到人就放我们走,哪有这么好的事。”
买皮囊的小贩笑道:“不过找不到人就破不了我们埋下的火药阵,一样走不出此处,不是么?”
“当然不是。”
三两闻声转过头去,不明白为什么古浪会这么说。
却听古浪道:“因为藏着的那个人控制着所有的机关,自然是这片火药埋伏的关键,但却不是你们在场这些人的关键。”他微微一笑,“我记得你刚才说如果找到人就放我们走,是不是?”
卖皮囊的小贩愣住,点了点头,道:“是又如何?”
古浪信然笑道:“那我倒想知道,你凭什么身份决定要放我们走?”他看着对方陡变的脸色,他心知所料不差,这个“小贩”在岭南的地位定然不低,而且正是这次埋伏的决策人。在火药四布的情况下离开这里固然不易,但若只要挟持一个人便简单了很多。
“小贩”沉下了脸,道:“你敢动我不妨先问问岭南的机关火药!”
古浪点点头,笑道:“好。”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带着三两跃上半空。
“小贩”眼神一变,道:“小八,等他们一落下来就立刻动……”语声生生顿住,他看着半空中的古浪和三两,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两个人……竟然停在了空中!
在场的岭南众人都纷纷抬头,看着悬浮在空中的两个身影。他们不是没听说过大盗古浪轻功身法绝佳,却依然无法想象他竟然能带着一个人停在空中。
“二伯,现在怎么办?”
不知是谁问了一句,古浪顿时明了过来——下面这个伪装成卖皮囊小贩的人,原来正是岭南地位仅次于家主左青楚的那个人,左叛左三他们的二伯,左亚子。一念及此,手中的沉吟镖不由一滞。
左亚子盯着古浪和三两,没有回答。岭南的机关之术再怎么出神入化,也不可能无孔不入地遍布到空中。如果古浪就这么待在上面不下来,他们也确实奈何不了他。
可是,如果古浪就这么待在上面……左亚子的脸色突然有了一些变化。古浪远远地看在眼里,几枚沉吟镖骤然从指间射出,直取左亚子身前身后几处大穴。几乎与此同时,他把三两抱到身前,从半空中直直坠下。
左亚子前后瞬间揭起两张地皮,挡住了飞速而去的沉吟镖。紧接着,两支火箭堪堪贴着古浪背后擦过,带出一股衣料烧焦的气味。
三两闻到气味,心头一惊,刚落地就回头问道:“你怎么样?”
“没事。”古浪淡淡一笑,如果不是靠那几枚袭击左亚子的沉吟镖牵制对方的动作,只怕他已经被那两支火箭穿成了窟窿。究竟还是下手太多犹疑,否则也不会让左亚子看出他二人停在半空中的用于挂物的细索之上。
左亚子恢复了方才的淡定,悠然笑道:“你应该清楚附近这样的细索只有这一条,错过了机会就不会再有。现在,你是决定跟我们走呢,还是让我们带你走?”
古浪闻言,蓦地笑道:“三两,我好像还没怎么见识过你的身手。”
三两会意一笑,道:“收拾旁边这些足够了,你放手去对付那嚣张的家伙便行。”
古浪一挑眉,对左亚子笑道:“二当家,带我走恐怕没那么容易,不妨先带走这些沉吟镖。”说完,数十道镖影直袭左亚子而去,毫厘不差地对准他周身穴位。
左亚子却依旧神色悠然,左家的“翻天覆地”连对付“圣千手”和“无影星”兄妹的“千手摘心”都游刃有余,沉吟镖纵然再快又能如何。看着面前放下的地皮再一次翻起,挡下所有的镖,左亚子的笑声从地皮后传出:“何必白费气力?”
古浪神色不动,只有身形动了,几乎是在地皮掀起的那一刹那,贴到了左亚子身前的地皮前。
沉吟镖从来都以打穴而非伤人为目的,所以力度难以穿透地皮也在情理之中。他发镖前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的目的也并不在左亚子,而是在那个藏在暗处的关键之人,左亚子口中的“小八”。
这人向来是岭南左家与左叛同辈排行第八。左叛曾经说过,左家这一辈能在机关之术上胜过他的不过左三、左无颜两人。左三和左无颜他不知道,但左叛的机关他是见识过的。沉吟镖同将军剑一样以速度奇快为人称道,就算是以左叛只能,也无法在防沉吟镖的那一瞬同时做出其他反应,这个“小八”更不可能做到。
而那一瞬,就是他的机会。
只可惜,他终究还是算漏了一点。
他算漏了一个人。机关是“小八”控制,周围的人三两替他挡下,然而还剩下了一个左亚子。所以,当他推开地皮时,左亚子已经不见了。
古浪看着地皮背后的空空如也,不由一怔,然后便听到身后一声接一声的轰然巨响,炸开一片又一片的尘嚣。看到漫天的火光,一个念头蓦地涌上——三两!
灼热的火苗肆意舔着他的衣襟,却像是一川冰水当头浇下,冻住了每一根神经。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判断般,脑中充斥着的只有三两的影子。古浪拂开迎面而来牛毛细针,冲入轰鸣声发出的中心——先是水烟,再是清儿,如果三两再有什么事,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还撑得下去……
四处都是烟尘,三两究竟在哪里?她人在哪里?
“喂!我说了应付这几个人没问题,你现在冲回来算什么意思?”
听到三两抱怨的声音传来,古浪心下一宽,也无心辩驳,只是转身观察周围的情况。
“我问你呢,到底怎么了?”三两却未罢休,拍了拍古浪问道,接着转身挡开青衣女子的一掌。岭南以机关术数闻名,手底下功夫倒的确弱得很。
古浪一怔,道:“什么怎么了?”
三两指了指攻上来的两个人,示意古浪帮手,一边道:“怎么回来了?二当家呢?”
古浪一推一挡顺手把两人穴道都点了,道:“不见了。我到跟前就不见了,然后这边就开始爆炸。”
三两皱眉道:“岭南家主和二当家都是出了名的不通武艺,怎么可能一眨眼就不见了?”
不通武艺……古浪脸色一变,冷不防一柄匕首从斜侧飞来刺入了右臂。他拔下匕首,看到上面荧紫的光泽,眼神又沉了几分。
此时烟尘渐渐散去,三两这才看到匕首飞来的方向站了一个细须男子,想来方才的匕首就是出自他的手中。这柄匕首自然不能与沉吟镖的速度相提并论,但有烟尘与爆炸声作为掩蔽,想要发现也是不易。
古浪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略安。好在匕首上的毒并没有激起体内原有的七月香,否则今日只怕是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你放心,匕首上只不过是一点让你动弹不得的麻药,不是什么剧毒。”细须男子笑道。
古浪淡淡道:“不是剧毒?二当家在我二人面前以真面目相见又展露身手,难道还会留下我们的命么?”在所有人都难以发现的情况下,左亚子能看到半空中的细索,这样的眼力又怎么会不通武艺?既通武艺又不与自己正面交锋,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那就是为了偷袭。
左亚子笑道:“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现在应该怎么做。”
古浪道:“我若真的明白,便该清楚既然子午夜要小骆给我下‘七月香’,左青楚便不可能留我性命。我如果跟你回岭南,只有死路一条。”
左亚子悠然笑道:“全身不能动弹,嘴硬还有什么用?”
古浪淡淡一笑,道:“这句话我原句奉还。”
左亚子一怔,紧接着脸色陡变,惊问道:“你什么时候……”他躲在烟尘后出手,就是忌惮古浪的沉吟镖,然而古浪又是在什么时候发现并且制住了他?
古浪微笑道:“差不多和你的匕首同时吧。”在三两说到不通武艺的时候他已经有所觉察,所以当左亚子投出匕首的时候他便作出了以一换一的决定。不管匕首上是麻药也好,毒药也罢,只要制住了左亚子,便掌握了局势。
沉默良久,左亚子忽然叹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的匕首上是即刻毙命的剧毒……”
古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以如今岭南的情势,在场这么多年轻人,包括那个藏在暗处的‘小八’都如此尽心护你……”左叛说过,岭南分为两派。左亚子分明就不想替左青楚做事,分明就和左三一样,暗中与岭南年轻一辈同为一派,又怎么会下杀手?他要的,不过是可以向左青楚交差的结果罢了。
左亚子不易觉察地一笑,一语双关道:“如果可以,绝对没有人愿意做你的敌人。”
古浪笑了笑,道:“沉吟镖封住的穴道除了我无人能解,所以……还要劳烦二当家送我们离开了。”
“等等。”
第35章 又见胭脂
“等等”
声音绵软,如女儿红一般流入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