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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染沉吟 佚名 4708 字 4个月前

我兄弟。”他看到古浪一脸“果然如此”的笑容,不由怒道,“你快放了冷师姐,否则我陵子风决不饶你!”

古浪却不再看他,似有些讥嘲地看了一眼左青楚,道:“堂堂岭南左,却要武当门下一个后辈替你们出头么?”

左青楚一笑,道:“岭南左家向来是进来容易出去难,我又何必心急?”

他这一句却是实话,古浪没有反驳,只淡淡道:“哦?你既不心急,不妨告诉我,”蓦地,他眼神转冷,“骆十七郎在哪儿?”

不只是屋里的人一震,就连屋外的三两也是一震,她一直以为古浪是想为左青楚冤枉他的事讨个说法,却没想到他回来,原来是为了救骆十七郎!

古浪含笑看着左青楚——骆十七郎是唯一可以让骆易委曲求全的人,也是他唯一的亲人,哪怕他至今都不愿承认。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骆易,以骆易的骄傲,确实就算遇到什么麻烦也不会轻易开口找他和左叛帮忙,但做到给他下毒、帮左青楚陷害他也不要他帮忙,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忙他们根本就帮不了。所以,骆十七郎所在的地方,定然是即便让他们知道也无可奈何。

能让“响剑”、“默掌”、“沉吟镖”联手都无可奈何的地方,全天下只有一处,那就是岭南左家。

左青楚嘿然笑道:“什么骆十七郎?你到底在说什么?”

古浪冷笑一声,道:“岭南左位居中原白道之首,原来竟是这么不在乎别人的性命。”话音刚落,一枚青幽幽的镖影已自他之间滑出,直取左青楚。左青楚转身一让,但实因不通武艺,掌侧还是沾到一点。抬手一看,他立刻哗然色变,道:“你居然淬毒!”

古浪冷笑道:“青锋堡的七月香,他既然能让小骆给我下毒,自然也有办法让青锋堡给你解毒,不过你若不说出骆十七郎的下落,就别想走出这间屋子!”三两在窗外听见,不由心头纳闷,古浪什么时候弄到的七月香?

正说着,忽听屋外冷冷一声:“放了他。”

古浪皱眉,沉声道:“三两,外面那个交给你了。”

三两应了一声,抬眼看看面色冷峻的黑衣少年,不由苦笑——她一向有自知之明,不过骆易也实在比她好看了太多。当下懒懒道:“我说公子,你走路也该看着点儿。我饿了三天,好容易等来了一只大鸟,却叫你给惊走了,这不是要我的命嘛。”

任谁都知道,岭南左这等地方,绝不是一个普通乞丐能进来抓鸟的,可偏偏骆易就是不知道。他本就只注意古浪,此刻才看到一个浓眉大眼的乞丐怒气冲冲地看着他,一时竟生生怔住。

三两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好骗的人,心里一乐,却依旧冷声道:“看公子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不像是会赖账的人啊。这么着,你替我捉一只回来,我们便算是两清,如何?”骆易急着要放左青楚,哪有空去抓什么鸡啊鸟啊的?可他却也不是做了事搁一边就走得人,偏又不善言辞,只得僵立当场,进退维谷。

骆易却不知道,三两此时也是进退维谷。

他背对着屋内,看不到古浪在莽和尚的罗汉棍下已经险象环生。大盗沉吟镖的功夫,本就不能走实打实的刚猛一路,更何况还要一手挟着冷红药,一边阻着陵子风。见他对冷红药始终下不了手,三两忍不住大声提醒道:“伤冷红药,逼陵子风!”

骆易冷冽的目光扫过三两,明白自己中了设计,便要跃身进屋。

然而就在他要长吟出剑的那一刻,一条黑亮的长鞭如蛟龙过海,缠上了他的左腿,竟又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骆易反手一剑斩在长鞭上,却没想到长鞭只是微一抖动,连条裂缝都没有留下。他见此冷声道:“放开你的鞭子,否则我杀了你。”

三两哈哈一笑,道:“杀我?你不妨试试。”

屋里古浪堪堪脱开莽和尚的罗汉棍,一枚青幽幽的镖抵在冷红药纤细的颈侧,冷声道:“陵子风,若还想你冷师姐活命,就给我拦住莽和尚!”

陵子风瞪着古浪,涨红了眼,一抖剑却还是迎上了莽和尚。

还有一个,古浪心中默念,却也是最麻烦的一个。陵子风气盛,莽和尚刚直,左青楚懦弱,左亚子顾忌,都在他的算计之内,可那个“半老徐娘”从头到尾只是喝茶,没有人知道她下一步要干什么。古浪也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只是过去夜盗青城“玉拂尘”时在青城掌门符道清的枕边见过她,当时还在墙上留下了“道清道不清,拂尘符红尘”两行字,嘲笑符道清养着情人假清修。

正想着,却听屋外三两一声痛哼,然后便是骆易怔忪道:“哦,原来你是个女人?”

三两一个后翻敛住衣襟,怒道:“衣服都破了,该看的不该看的你都看了,还在这装模作样地问什么!”

“不好意思。”这回却是轮到三两怔住,不明白他究竟在玩什么花样。骆易斟酌了一下,道:“我现在没银子,改天再赔你的衣服。”

三两怒气一冲,她不了解骆易,这话听在她耳中无异于戏耍。当下手一抖,黑色长鞭上齐刷刷立起一排鳞钩,在黑夜下闪着幽然的光泽。

鳞鞭在窗前一闪,就已向骆易缠去。

屋里的古浪余光瞥到,猛然惊觉,大声道:“陆姑娘,手下留情!”一眼之下,他已然看出这条长鞭正是江南陆破筝的成名兵刃——龙鳞鞭。陆破筝英年早逝,膝下只有一女,名为陆梁。龙鳞鞭每一片鳞钩都淬有不同的剧毒,骆易的将军剑本又是两败俱伤的亡命之剑,两人相斗恐怕必有一死。

却听三两冷笑一声,道:“只认兵刃不认人么?陆梁早在两个月前就随赵默出海了,我三两却不懂什么叫做手下留情!”

骆易被她一句话激得傲气陡生,冷冷道:“手下留情,也要看到底要谁手下留情!”一出手,便是一招最为霸道的“将军百战”。古浪听得心急火燎,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想到让三两出手拦住骆易的馊主意,偏偏此刻又根本脱不开身。

“我说古大少爷。”古浪一转头,发现那“半老徐娘”已似笑非笑地开口。

“看来年轻人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呢,那镖儿……”古浪低头,发现他方才一时不在意,青幽幽的镖竟然轻轻刺上了冷红药的脖颈。

“半老徐娘”话音刚落,三个人就齐刷刷地看向古浪这边。陵子风一声怒喝,转剑刺来,左青楚和左亚子却是面露喜色。那“半老徐娘”一句话左右了局面,又悠然品起茶来。

古浪心中一叹,刚要放手一搏,却听怀中冷红药一声呻吟。呻吟声并不大,但屋里的人都听得很清楚。一时间,陵子风剑势顿住,左青楚面色也陡然灰冷。

古浪苦笑,冷红药会突然帮他,却是他未曾想到的。那镖上的青蓝色是靛草所染,根本不是什么七月香——“半老徐娘”想必是知道的,所以点出这一句,既让不明状况的陵子风以为冷红药已遭毒手,又让左青楚知道中毒是假。可冷红药的一声呻吟却又让陵子风忌手,左青楚气冷。

“半老徐娘”见状冷笑道:“中原七派口口声声说什么同气连枝,没想到峨眉却除了这样吃里扒外的弟子。”

屋外,三两一鞭荡开骆易手中的利剑,忽的欺身上前大声道:“住手!”骆易冷哼一声,道:“莫名其妙。”口中虽如此说,手上却是停了。

三两沉声道:“古浪现在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骆易冷冷看向远处,没有说话。

三两见他没有反应,微恼道:“他是为了谁来的,你比我清楚,不是吗?”

骆易冷笑道:“两个倒都是多管闲事的主儿,你倒不如跟了他算了。”三两这么多天以来与古浪相处,从未遭此冷遇,此刻骆易出言戏弄再现,讥讽在后,不由得她按捺不住。

刚要发作,却听骆易冷冷道:“你若为他好,就该带他往北走,走得越远越好,最好三年以内别回来。”三两心中一动,却听骆易又加了一句,“你放心,那衣服我会赔的。”

他是生怕三两不肯走才加上了这一句,却没想到三两听了反是心一沉,道:“该滚的是你!”

骆易手腕一抖,猛然出剑。

第37章 唯一的办法

骆易手腕一抖,猛然出剑,却不是刺向三两。

碧血四溅,三两心头巨惊,借龙鳞鞭之力跃离地面。地上到处都闪动碧莹莹的光泽,竟布满了毒蛇!她一不留神,发现骆易已经不见。

骆易跃进屋内,却看到一场僵持。

古浪的沉吟镖扣在手中,碧蛇四处游走,而其他人一动不动。

古浪道:“出去。”

骆易没有动,只是冷冷道:“放了左青楚。”见古浪懒得理他,骆易皱了皱眉,“放了左青楚,我帮你离开这里,我不想因为这种事和你翻脸。”

古浪冷笑道:“不想翻脸?那柄假刀上抹的是什么,你大概比我更清楚吧?”

骆易脸色一寒,却还是咬了咬牙,道:“不错。”

古浪微微皱眉,他说出这件事原是想让骆易为难退却,却不想他就这么承认了。

思索片刻,他方才开口道:“不妨告诉你,清儿没有死,现在正和胭脂在一起。左叛要是知道真相一定会放弃报仇。而指使你的那个子午夜,根本就是东海明神家在岭南留下的暗棋水轻桃的儿子,到最后必然不会放过岭南。如果你愿意让我和左叛帮你,也许还能夺回骆十七郎,但若是一意孤行……到时候岭南内乱,你还指望能保住骆十七郎么?”

骆易握紧了剑。

屋里的人多半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一时寂静一片。

只有那“半老徐娘”笑道:“保骆十七郎?古大少爷,我劝你还是先保住自己吧。”

古浪从骆易那边转过身来,却换上了一脸微笑,道:“碧蛇娘娘可愿试试,是你的青蛇儿快,还是我的沉吟镖快?”“半老徐娘”——古浪口中的碧蛇娘娘眼神数遍,还是没有做什么。若是逼得古浪不顾性命放手一击,在场没有哪个能保证自己可以活命。

然而就在此时,窗外传来三两的一声惨呼。

古浪心头一紧,三两是为他而来的,他决不能让她出事。多日相处,他清楚三两不是什么软弱女子,若非伤得极重绝不会发出这样的惨呼。碧蛇娘娘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面露得色。

僵持片刻,古浪终于忍不住飞身掠向屋外。

碧蛇娘娘咯咯笑道:“小情人有难,你终究还是耐不住了。”三条青蛇在笑声中如弓弦般弹起,直噬古浪后背。

古浪背后空门正对青蛇,然而他没有回头,连丝毫的停顿都没有。

只是,众人看去时,青蛇却已断成了六截。

碧蛇娘娘万万没有想到,口口声声护着左青楚的骆易此刻竟然会替古浪斩断青蛇,她正待开口,却听骆易冷声道:“我会把他带走,但这里要是有谁敢伤他性命,不妨先问问我手里这把剑!”

见古浪离开屋里,左青楚似是舒了口气,呵呵一笑,道:“你别忘了,无论你的剑有多快,我岭南的机关都能保证,令弟是第一个死的人。”骆易眼神如刀锋,冷冷扫过左青楚,却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

他到现在才明白了为什么古浪自始至终都没有下杀手——这是一场胁迫和制衡,而不是武艺的较量。

古浪跃出吟霜阁,却看到三两完好无损,不由怔住。

“喂,你没受伤吧?”似是不好意思骗了他,三两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古浪见她担心,宽慰般一笑,道:“有将军剑在,想受伤只怕也不容易。”见三两听到“将军剑”三个字就开始面色不善,他会意地又多解释了一句,“小骆幼时独自流落荒原生活了很多年,有些事并不太懂,你别和他计较。”

三两闻言点点头,大度一笑,道:“早说不就成了,我虽不能想象,但多少可以理解。”她看了看四周,又压低声音道,“我引你出来不为别的,只是想赌一把。”

古浪截口道:“不行。”

三两苦笑道:“我好像还没说怎么赌吧……”

古浪道:“你要说的我早已想过。留小骆在屋中,我们去找十七郎,左青楚稍有动作就让小骆下杀手,不是么?”

三两顿时愕然,道:“你果然不笨。”

古浪沉声道:“小骆也不笨,只是平时不愿动脑子而已。但为了十七郎,他定然已经想尽了所有的办法。莫说偌大的岭南,向我们这样根本找不到十七郎,就算给我们找到了,如果没有能胁迫左青楚的条件,又怎么从成百上千的机关中出去?”

三两眼神微微闪烁,迟疑道:“其实这些机关也许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