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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染沉吟 佚名 4682 字 4个月前

我个解释的机会吧?”

古浪没有说话,他在等左叛解释。

“我不知道中原七派的动静,也没你那么周全想到阿夜会从别的出口离开,更没想过阿夜会用骆十七郎来要挟我,”左叛顿了顿,一字字道,“这就是我的解释,信不信由你。”

“其实,你不用解释什么,”古浪轻笑,却没有一点笑意,“今天夜里,所有的一切都会有答案。”

第60章 究竟是谁

走出千机营,古浪回首看了一眼身后的石阶。岁月的打磨下,如镜的青石仿佛能映出过去的自己,带着笑意遥遥看来,有不解,也有不满。

为什么没有选择相信左叛?他这么问自己,却问不出答案。左叛说得不错,如果不是因为虞沉雁的死,骆易不用也不会变成如今的将军剑,这是他的责任。然而,即便不是因为骆易的关系,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任何一个人被安排去牺牲,即便是代替清儿。

一边是左家和雪尤清,一边是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他没有立场去劝阻左叛,但他同样没有立场让自己冷眼旁观。薄刃在袖中一颤,古浪叹了口气。丁笑只做该做的事,师父是这么教他的,但如今的他,究竟该做什么?

即便不顾左叛的解释,也还有太多的疑问没有解决。

他们还在苏州城里的时候,骆十七郎就已落入了子午夜的手中,中原七派也早已落入他的掌控。那么后来发生的那些事,从要挟骆易到逼雪尤清回荒门,从石宫中的锦帕到葬樱阁的揭开面具,又都是为了什么?

曾经以为,子午夜想要的是与雪成陌联手,让荒门与左家两败俱伤。然而现在已经知道雪成陌就是卓三娘……骤然,一个念头如白电刹那间划过脑海,令他几乎站不稳脚步。

早已有过的疑虑,却在太多的意外里忘却了——卓三娘的师父,给她锦帕的那个人,子午夜顾忌的那个人。

如果是这个人想要掌控天下正邪两派之势,如果是这个人握有中原七派的实权,如果是这个人要荒门与左家两败俱伤,如果是这个人利用了卓三娘又与子午夜合作,所有的一切便都有了答案。只是……藏得如此隐秘,难道说是江湖中有名有姓的人物?

古浪停住了又一次踏上青石台阶的脚步。有些事情自己明白就行了,不是信不过左叛,而是,他信不过左家的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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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你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

“否则,还能怎么做?”左叛一笑,反问这唯一一个还会叫他“七哥”的人,“其实能骗过阿浪,我已经很满意了。”

“可是他是想帮你的。”

左叛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不了解他——他不是想帮我,他是什么人都想帮。小骆、十七郎、清儿、左无颜、卓三娘、小九,甚至是你,阿夜。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放眼天下,有几个人的身手快得过饮风?”

“帮我?”子午夜笑容中多了几分古怪的意味。密道中伸手不见五指,一片漆黑里的左叛并没有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这是哪里?”

安静的声音,在角落轻轻传来,如薄雾般飘渺地有些不真实,却在那一个刹那,让左叛几乎无法呼吸。

子午夜似是感觉到了左叛的情绪,轻笑一声道:“这里是左家的密道,嫂子。”

嫂子?雪尤清微微有些迷茫,这不是左小坏的声音:“你是谁?”

子午夜冲左叛努了努嘴,才想到左叛是看不到的,悻悻然道:“七哥,还不开口说话?”

一声嫂子一声七哥,纵然不知对方是什么人,不知身在何处,雪尤清也明白了左叛就在身旁。一丝异样的情愫浮上心头,轻轻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那日随齐白鹿离开,未走多远就无由地昏睡过去,然而此时醒来,第一个想到的,却仍然是离开前发生的一切。

——“我不走!”这恐怕是她有生以来说得最坚决的三个字,然而却没有从那个人那里得到相应的回答。

一只手揽上了她单薄的肩,却被她似是无意般,轻轻避开。

“清儿……”或许是沉默了太久的缘故,左叛的语声有些沙沉,“那天在天然居……我不该让你离开。”

天然居……淡悠悠的苦笑泛上雪尤清的嘴角,如心底沧海桑田般的感慨。从江南到西郡,从西郡到漠北,又从漠北来到这里,发生了太多的事,多到曾经浓烈的情感,也已渐渐淡去,淡得连自己也看不分明。

拥起怀中清冷如月地人儿,左叛喃喃道:“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了。”无法忘记,看到那具没有呼吸的冰冷尸身时,肺腑间撕裂般的疼痛。那样的疼痛,他不想再经历一次,所以他再也不会放手。

然而,当微凉的手推开他的时候,他却依旧无可奈何,只能放手。

“清儿……”

雪尤清轻声道:“有些事,我还没有想清楚。”

左叛怔住,不由问道:“什么事?”

雪尤清没有开口,却是子午夜回答了他的问题:“嫂子还没想清楚的是,她喜欢的到底是古浪还是你,七哥。”

简简单单的回答,却仿佛一柄利刃,割开了左叛所有忍耐的面具,脱口问道:“清儿,阿夜说的是不是真的?”

雪尤清没有出声,只是轻轻颔首。细微的动作,再明白不过。

“好,好,好,好……”一连四个好字,掩去了左叛眼中的失落,却掩不去气息中的滞涩。只是那一瞬的滞涩,却让雪尤清心中莫名地一刺,如墨的黑暗中,没有焦距的瞳仁竟也蒙上一层淡淡的雾气。

难道真如她自己所说的那般,她对古浪,便如古浪对她,一切不过是误会?清楚地看出,古浪心中真正的那个人是胭脂,那么她心中的那个人,又究竟是谁?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她最需要的,是安安静静地看清自己的想法。

“那么……你又是怎么会知道的?”左叛问,却是问的子午夜。

击掌声在密道中响起,随着子午夜的轻笑:“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左叛,这种时候还能想到这些,果然不愧左亚子和左三都选你做左家家主。”

左叛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问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子午夜笑了笑,忽然翻手击昏了身旁的雪尤清:“我的意思就是——从江南到这里,嫂子会有现在的结果,都是我一手造就的。”

左叛一时间无法消化他的回答。

耀目的火光晃得密道中的一切有些不真实,再次睁开眯上的双眼时,左叛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子午夜悠悠然倚坐,身边除了昏迷的雪尤清,被制住的左亚子、左无颜,竟然还有神智未清的骆十七郎。

“阿夜……”左叛怔怔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左无颜虽然被制住了手脚,却并未被封住哑穴,见状不由冷言讥道:“到现在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还做什么左家家主?”

左叛皱了皱眉,冷声道:“我没有问你。”

子午夜勾唇一笑,站起身来,走到左叛面前:“你没有问她,但她说的很对。像你这样的蠢货,根本不配做左家家主。”

凉意从心底泛起,浸透了四肢百骸,左叛似是有些不相信地勉强笑问:“阿夜,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不是……你的容貌……”

子午夜绝似司徒寒澈的眼中,笑出一瞥冷艳,然而更多的却是嘲弄:“是,我是司徒寒澈的生的,但是什么人,让她对我生而不养,让我差点在八岁的时候丧命……你难道不知道么?”

“你是说……”左叛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是说……你恨我?”

子午夜似是听到了世上最荒唐的笑话,长声笑道:“我若连你都不恨,还会恨什么人?你现在所有的一切,亲人、武功、地位甚至生命都是我的,都该是属于我的!”

没有给左叛开口的机会,他踱开两步,指着左亚子道:“什么明神家,什么奸细,娘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当初若不是你嫉恨我爹的本事,在左青楚那个傀儡家主耳边乱说一气,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左亚子脸色一白,皱眉道:“我从未嫉恨过七弟,我所做地一切都是顾全大局,为左家着想。水轻桃来历不明……”

“好一个来历不明,好一个顾全大局!”子午夜冷冷笑着,向左叛轻抬下颚,“听见了吗?就因为来历不明,所以就该死,这就是答案!还想知道为什么司徒寒澈,为什么左家会把你留下吗?那是因为她虽然是我的生母,你却不是娘生的!”

一个接一个的真相,仿如惊雷般在左叛脑海中炸开,余声嗡然,震得思绪一片空白。他的母亲不是司徒寒澈,也不是水轻桃,那……他究竟是谁?他无声地笑了,因为想到了左三。曾经的他,以为左三害死了他的父母,然而事实却是,——自己的父母到底在哪里都无从知晓。

子午夜挑起左无颜的下颚,轻笑道:“五姐,不如就由你来告诉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左无颜厌恶地撇开头去,怒道:“我怎么知道。”

子午夜悠然摇了摇头,啧啧道:“你怎么知道?我倒是忘了,恐怕放眼这世上,已经没人知道他是什么人了。不过想想也是,不过是左家为了顾全大局,为了不留下海乌帮的后代而捡来的野种,谁会知道他是什么人呢?”

“我知道。”

子午夜笑容一僵,霍然转过身来。

“打扰了。”来人笑着揉了揉鼻子,点头示意。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同样的问题,却出自于两个人的口中,一个是子午夜,一个是左叛。

来人微微一笑:“是走了,不过又回来了。”

子午夜冷笑道:“你说你知道他是谁?”

来人点了点头,含笑道:“我当然知道。左叛就是左叛,大盗沉吟镖的朋友,荒门雪尤清唯一爱过的人,不知道……这样够不够?”

左叛肩膀微微一颤,轻声道:“阿浪……”

古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子午夜面前:“从我到小骆,从清儿到左小坏,从三两到左二当家,想让左叛众叛亲离罢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子午夜如流光绝美的脸上泛起一丝怨毒,哑声道:“就算你现在发现,也已经来不及了。这密道外面,中原七派已经潜入了左家,只要天一黑就会有所动作。到时就算你有通天彻地之能,也一样孤掌难鸣!”

“哦。”似是觉得子午夜的话很有道理,古浪点了点头,“那要是再加上一个人呢?”

子午夜一怔。

古浪苦笑地侧身让开,无可奈何道:“小骆,你不说话别人怎么知道你在这里?”

烛火照亮了古浪身后的角落,面色带着重伤初愈的苍白,却依旧如刀锋般挺立的黑衣少年,不是骆易却又是谁?

子午夜瞥过骆易手中的将军剑,眼中厉色一闪,身旁的骆十七郎便已持刃挡在了他的身前。

太多的变化,让左叛一时间无法明白过来,只是条件反射般,在子午夜分神的片刻掠到了昏迷雪尤清身边。烛火昏黄,柔和了雪尤清冷冽如冰的眉骨,模糊了她几近透明的脸庞。如果他没有听错,古浪是这么说的——

“荒门雪尤清唯一爱过的人。”

清儿,你知道吗,只要有你,只要你还留在身边,不管是什么人,不管在哪里,不管面对什么,都无所谓……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了雪尤清当日的感受,如无根的飘絮,任何一丝牵绊,都珍贵到奢侈。

古浪看一眼轻拥着雪尤清再看不见旁人的左叛,又看一眼面色不佳的骆易,苦笑道:“小骆,你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放了骆十七郎。”

古浪噎住,他倒是忘了,骆易要做什么的时候是向来不会理会别人的。

虽然归尘针上的毒被换去,满身的伤口还是让骆易有些体力不支,然而骨子里的倔强却依旧让他挺直了脊梁,语声卓凛如荒原的寒风:“子午夜,要么放了他,要么你死。”

第61章 说得对吗

“放了骆十七郎。”

“子午夜,要么放了他,要么你死。”玄黑铁剑,苍白脸庞,柔和如星的火光冻结的刹那,少年澄澈的眼神中是让人无法直视的杀意。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话,没有人能怀疑,也没有人敢怀疑他的话。

子午夜嘿然一笑,意味深长地看着左叛的方向:“原来你是为了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