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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相公 佚名 4606 字 4个月前

,洗碗去吧。

苏岩点点头,自己去找药粉擦了,然后同样捧了本医术,凑到百里贺身旁看去。一老一少,倒是相映成趣。

苏岩的百草纲目已经看的差不多了,除了那些比较稀有珍惜的草药,基本上能寻到的苏岩都见识过了。百里贺看重这个女徒弟,自然也就肯花钱肯下功夫,以前是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了,当然得好好栽培。

他不是没动过在村里找几个机灵孩子看看的念头,但一路转下来,调皮捣蛋的有,活泼聪明的也有。可是再机灵的孩子,要他静下心来学枯燥的医术,也是很难的。当年赵云不久是这样吗?本来瞧着灵秀懂事能吃苦,可偏偏在学医这方面静不下心,结果给童渊挖去了墙角。

对比一下苏岩,百里贺老头心里挺复杂,他是古人思想,重男轻女,虽然他疼爱苏岩,却总还是惦记着该找个男娃继承他青医一脉。

可是,哪个男娃也比不上苏岩刻苦勤勉,以及她在医药上的天份。

“岩儿,明日爷爷该教你针灸了。”百里贺在心里叹了几声,终是下定了决心:“这是爷爷压箱底的手艺了,你一定要好好学,不要辜负爷爷的期望,晓得吗?”

“嗯,岩儿知道。”苏岩甜甜一笑,总算是攻克下了老爷子的心理负担。百里贺已经好几个月都没有教她新东西了,她知道爷爷心里有别的打算,但是她不说,也没有不高兴。该温习的温习,该努力的努力,趁着清闲,又跟童渊学了套棍法。

不过她还是不喜欢摸棍子,那玩意太粗犷,不适合她。童渊说改天给她做条鞭子,不用的时候缠在腰间,轻软也方便。

“大哥,其实子龙说的也有道理,哪家小孩不过生日啊,我们岩儿眼看都快十二了,连碗长寿面都没吃过。”童渊向来粗线条的很,不知道这时候怎么细心起来了。

百里贺点点头:“雄付说的有道理,岩儿,你记得自个儿的生日吗?”

苏岩摇摇头。

以前那个她倒是记得,十二月七日,但换算成农历,她就找不着北了。谁会在一千多年前去换算公元一九八几年的阴历,忒为难人了。再说,她从前也很少过生日,就算要过,那也是过的公历。

“那定在上巳节吧,三月初三,桃花正好,艳得很,也喜庆。”百里贺疼爱的摸摸苏岩的小脑袋。

“爷爷说好就一定是好的。”苏岩感动的两眼泪汪汪。

“臭丫头,就会拍马匹!”童渊笑眯眯的,就是受不了苏岩这副狗腿的样子,连忙打击。打击完了,还惦记别的:“岩儿啊,过生日可不能马虎啊,你一定得做点好吃的!”

“哪有生日让寿星下厨的道理?”苏岩瞪他,她现在真是一点也不怵他,童渊在她眼里已经没剩下一点长辈的自觉了:“叔公您就是想吃好东西,所以才这么费劲的要给我过生日吧?”

“哪有哪有!岩儿你怎么能冤枉叔公呢!”童渊那个脸红啊,顿时跳起来大声反驳,但他越这样,越显得心虚,惹得百里贺三人纷纷都笑了起来。

赵云边笑着边看苏岩,岩儿到底会不会答不答应去武姑娘家里啊?

1卷 有女苏岩 24.杀戮(一)

苏岩自然是不会去的。

所以赵云也没去。

苏岩不知道为什么赵云这样固执,像一块石头,又像一块木头,可是,又是那么沉稳温暖。

未来的五虎上将之一,未来的征南将军,岂会没有一点性格?

武菱一个人趁着月色上山,站在门口,看着正在吃饭的赵云,那眼神很陌生。

从前她是温柔的,带着一点羞涩,总是好奇又倾慕的偷偷看他。

换做别个女子,也会有同她一样的反应。

然而那时她的眼眸里,盈满了失望和伤心。

“既然不来,又为什么要答应?”她只默默的说了这一句,然后定定的望着他。

“武姑娘,抱歉。”赵云说。

武菱笑了笑,转身就走。赵云有些愧疚的望着她的背影,却没有追上去。

他不晓得要跟她说什么,不晓得自己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他是一张洁白干净的白纸,上面的感情一览无遗。而武菱给他的感情太过不同,他不知自己该如何应对。

苏岩望着她的背影,总觉的有些飘忽。是同情她吗?爱上一个木头般的男子……

她忽然有些后悔,如果那时她答应陪着赵云一块去,武菱虽然不会高兴,但肯定也不会像这样失落沮丧。

可是不是每一次后悔,都可以挽回。

何况武菱满心期待的那个人,并不是她。

“子龙哥哥……”她轻轻的叫着赵云,望着那张俊逸的脸孔有些犹疑。她想说君子应言而有信,出尔反尔不好,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说不出口。

罢了罢了,等他们成亲之后,应该会慢慢好转。

懵懂少年,总是要在懂了人事之后,才会长大。

三月三,桃花开的好美。只是天公不作美,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都说春雨贵如油,可是这场雨,却下的那么奢侈。

苏岩邀了武菱,可是她并没有来。

苏岩做了一桌好菜,童渊大呼小叫着大快朵颐,吃的满面油光,大呼过瘾。

“怎么了,子龙哥哥?可是不合胃口?”苏岩看着没怎么动筷的赵云,有些奇怪的问。

“不是的,只是不晓得为什么,我今日总有些心神不定。”赵云淡淡摇头,眉宇间藏着几分隐忧,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是为何如此。

苏岩心头一跳,莫非赵家有事?听说亲人之间,总有一种心电感应。

“阿二,阿二!”紧闭的门猛然被人拍动,叫着赵云的小名,声音凄厉惶恐,仿佛身后被恶鬼索命一般。

赵云站起来,拉开门扉,一个人顺势而倒。

他赶紧将那人扶起,借着微弱的光亮,漏出一张憨厚老实的脸孔。

竟是赵风。

他浑身上下早已湿透,长发散乱,泥水肆意横流。那张脸上,布满了恐惧。赵风瑟缩在赵云的怀中,像个孩子一样颤抖呜咽:“阿二,去救爹娘,去救爹娘啊!”

他的长衫早已破烂不堪,遮蔽不住的衣衫之下,露出黝黑的皮肤,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中,正流着鲜红的血液。

“发生了什么事!”童渊眉头紧皱,看到赵风这副模样,想也知道出了大事。

“黄巾军来了……”

一句话,将苏岩的思维顿时劈的混乱无比。

这里毕竟不是世外桃源,她总是在逃避,总是在闪躲。她不愿想起这乱世的一切,躲在众人的笑脸之下,笑的如桃花般灿烂。

可,终是乱世啊!

恍惚中,苏岩仿佛看见一片粉色的林子,里面的桃花开的那么灿烂,就像今日。

她的眼前,却仿佛着一段鲜红的绸布。

“姐姐……嘻嘻,姐姐你在哪里,宝儿来抓你了……”

许多人影在那片鲜红之中闪动,耳边是传来许多女子轻轻的笑声。“来啊来啊,来抓姐姐啊!”

蓦然,人影都不知去了哪里,耳旁再没有一点声音,正当她想要取下那块红绸的时候,一股大力推来,她狼狈的踉跄了两步,传来“噗通”一声……

童渊“蹭”的站起来,拿出立在角落的长枪,沉声道:“子龙,我们下山去。”

“是,师傅。”赵云冷着脸站起来,将赵风交给已然走到旁边的百里贺,同样握住一杆长枪,只是,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等等。”苏岩终于回过神来。

“岩儿?”童渊看向她,满目讶然。

“我也去。”苏岩拾起手边的长鞭,鞭头缀满了银光闪闪的铁片,这是童渊今日送她的生日礼物。

“岩儿,你别去。”童渊道:“那些东西,你见了不好。”

“不,我要去。”她定定的握着长鞭,细细的将它缠在腰间,又拎起一根稍细些的长枪。

“岩儿你……”

“叔公我们快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童渊一怔,默默的点点头:“走!”

三条人影,遽然消失在漫天的雨丝之中,百里贺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扶着赵风到里屋躺下,为他上药疗伤。

小疙瘩村里,如同人间炼狱。

一个个头绑黄巾的兵丁如狼似虎的四处,奋力反抗的各家青壮身上早已狼狈不堪。狰狞的笑声与凄惨的喊叫声交织在一起,合奏着一曲哀鸣。

即使他们再骁勇,再悲愤,农家的锄头菜刀又怎么比的过锋利的杀人兵器?

那些黄巾军早已是身经百战之躯,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生死,如砍瓜切菜一般,劈向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淳朴农人。

“爹!娘”赵家门前,十几具黄巾军兵丁的尸体散乱的倒在地上,赵云瞠目欲裂,通红的眼睛望着倒在血泊中的赵父赵母,发出凄厉的喊声。

赵父手中仍死死握着一把砍柴刀,赵母浑身浴血躺在他尸身不远处,瞪大眼睛望着苍天。

已没有声息。

赵家嫂子浑身凌乱的倒在房门口,身上一片狼藉。

周岁大的赵忠祥腹部被一杆木制长枪刺穿,高高的挑起在枪头。

单纯的眸子早已无神,浑身青紫。

苏岩心中一痛。

“我们分头行事,子龙,你且去武菱姑娘村里,我去其他村里,岩儿,你将这里的黄巾余孽都杀掉吧。”童渊望着双目里透出狠历的苏岩,心里并不想让她见识这样的血腥。

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既然学了武,既然要报仇,就不能干净。

“是。”赵云几乎没有停顿的转身离去,童渊斩杀几个闻声而来的兵丁,看了苏岩一眼,远遁而去。

雨中,苏岩一身白衣,定定的站了片刻,忽然飞身而起。

“猪狗不如的畜生!汝等日后必要下那十八层炼狱,永世不得超生!”女子嘶哑凄厉的声音响起,几个兵丁嬉笑起来,仿佛对她怨毒的诅咒之言毫不在意。

其中一个兵丁伸手过去拎开女子怀中的小孩,随手一扔,也不管扔到何处。另一人则扑上那衣衫褴褛的女子,正欲行那禽兽之事。

“虎子!”女子撕心裂肺的大叫,目光惊恐的追着自家孩子的身影,奋力挣扎,却是全然顾不得压在她身上的人影,脸上湿润的不知是泪还是雨水。

然而,她的叫声戛然而止。

墙头上,小小的孩童蜷缩在白衣女子怀中,双手扑腾着,哭泣呜咽:“娘!娘!”

十几名兵丁愣愣的瞧着那笑容婉约可亲的小少女。

“我来陪你们玩好不好?”

1卷 有女苏岩 25.杀戮(二)

原来杀人事件很简单的事情。

苏岩在现代的时候,连怎么杀鸡都不知道。买回来的鸡鸭鱼肉早就被勤劳能干的菜市场叔叔阿姨给料理的清清爽爽,只等下锅,她最多也就是敲敲鸡蛋谋害一下未成型的小生灵,抑或者在尸体身上动动刀子——当然,那是指动物。

她木然的把长枪从兵丁x的布甲里抽出来,然后,看着那人胸口破开的大洞里溅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衣。

雨水不管不顾的冲刷,却洗不掉空气里浑浊的血腥味。

她看了眼早已昏过去的虎子娘,再望了望神色呆滞看着她的时候隐隐瑟缩的虎子,抹去了脸上不知道是水珠还是血珠的粘稠玩意,转身离去。

原来她生气的时候,杀人也可以毫不手软。

苏岩一路的冲出去,挨家挨户的杀。

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转着几个人的容颜。

赵家爹娘,嗯,他们一直都本分老实,她弄来了种子,不管不顾的丢给他们照料,轻飘飘的说了几句话,让他们累死累活的干,给的钱其实真的没多少,但是他们好开心。每年都把最早结的果送上山,哪怕三伏天,也不会不说一声就自己切个瓜尝尝。她知道他们卖了剩下的瓜得了几贯银子,可是老实的他们也不昧下,每次都要她好说歹说,最后等百里贺发话才收下一半的钱,心里还过意不去。心疼的花了钱扯了上好的衣料子,也不舍的给自己家里多添几身衣裳,手工好的赵家嫂子总是选了最好看的几身巴巴的给她送上来,还担心她长得快,几个月就送一次。

嫂子有点贪心,可她最多也就是拿做衣服剩下的布料绣几条帕子,卖点钱当自己的小金库。苏岩还记得那天她跟着赵云来玩,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