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大人,此乃幼妹。家中亲人皆丧,只余兄妹二人,长兄伤重,未能前来。幼妹岩儿虽为女子,然深谙岐黄之术。云不放心她一人在家乡,遂将她带在身边,还望大人收容!”赵云眼不跳心不慌的扯谎,反正他一向都将苏岩当亲妹妹的。
“哦……女子在军中终是不妥,这样吧,老夫并无女儿,夫人膝下空虚,不若让汝妹子同她做个伴可好?”公孙瓒瞧了瞧苏岩,见这小姑娘不仅模样生的好,对他虽恭敬却不惧,好似有些胆识,便欣然应允。不过是一个小女孩罢了,他自然无可无不可。
“是!谢大人!”赵云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因此也并没有反驳。
苏岩盈盈一笑,对那年轻的老夫道:“岩儿有一不情之请,还请大人应允!”
“既是不情之请,老夫又为何要应允呢?”公孙瓒有几分好奇的瞅着苏岩,只觉得这小姑娘眉眼里全无惧意,一片坦荡,便故意为难道。
“回大人,于大人而言,不过是一桩小事,然哥哥既是要在大人帐下做事,岩儿此刻所言,乃是以下犯上,自是不情之请!”
“好个言辞犀利的女娃儿!汝且说与老夫听道听道,若真是一桩小事,准了你又何妨?”公孙瓒哈哈大笑,觉得甚是有趣,便道。
“谢大人!大人看重我,让我陪伴公孙夫人,自是受宠若惊。但岩儿随兄长而来,却不想好逸恶劳。我想在城中觅屋而居,竭我微薄之力,为大人稍解烦忧。”
“哦?汝想做些什么?”
“我略通岐黄之术,自是尽己所能治病救人。”
“汝可知晓女子不可行医?”公孙瓒眉间微蹙,眼中射出几缕精芒。
“大人,岩儿不想行医,只是治病而已。”苏岩笑道。
“有趣有趣,好吧,老夫准汝所请就是了。不过平日里,汝若无事也可来府中陪伴夫人。”
“多谢大人!”
告知了大伙之后,便有人领他们去军营安置。赵云因苏岩的原因,得了特许,可以先陪她去寻屋子再去军营复命,另外公孙瓒还给了他们一块证明身份的牌子,上头刻了公孙字样。
大街上,赵云和苏岩寻找中人,一边聊天。
“岩儿,你觉得这个公孙大人如何?”
“说不上来,应当还好吧。看着还是个挺明理的人,不过……”想起公孙瓒让她陪伴夫人的话,心想他未必就真的那么好心。“子龙哥哥,你日后在军中,切莫太过出挑了。”
“为何?”赵云不解的问道。
“枪打出头鸟,低调一些总是好的。”
“嗯,我听你的。”
又逛了半日时光,总算是寻了一处好地方。是正对东门大街的一间屋子,从前是一家豆腐作坊,因此屋内弥漫着一股豆香味。苏岩看了看,前厅虽然不宽敞,却极为明亮。桌椅虽然普通,但收拾的很干净,想必原主人也是个勤快人。后头有一处小院,并四间厢房,起初有几间是仓库来着,后来中人为了好卖,就改成了厢房。
地方有些大了,但苏岩却很喜欢。原本是想租的,到了地儿却干脆买了下来。
苏岩不得不感叹古代物价之便宜,这么大的屋子竟然只卖三十两银子。她也是有钱在手心中无忧,也不想想,这个时期的三十两,普通人家就是存上个十来年都不一定存的下。
赵云也点点头,觉着不错。家具都是现成的,三十两,似乎也不算亏。
重要的是苏岩喜欢,他自然也就喜欢了。
1卷 有女苏岩 33.难舍
介绍的中人从没见过这样的租客,原本说要租,连价钱都不问一下就跟着跑。看完了房子,觉得满意了,干脆就买下了,都不带还价的。
那中人揣着银子在大厅呆站了半晌,闻了一鼻子的豆味儿,等省过神来,那两孩子早就跑到厢房铺设去了,压根就没踩他。
他掂着银子,嘿嘿傻笑了两声,估摸着这两小孩也需是谁家的小公子小小姐跑出来玩儿,便上了心。想着以后没事儿可以过来帮衬两把,毕竟是小孩子,没个大人照看,玩意出点什么事儿,他这个中人以后不落好。
想着,也就没动脚,等赵云和苏岩出来看见他,俱是一怔。
苏岩便问道:“大叔,您还有事儿?”
中人笑道:“不瞒小娘子,这屋子的原主儿是一户豆腐作坊,这屋子想是要除味儿的。吾在此处混的还好,各家铺子都熟络。若是小公子与小娘子想买些什么,都可来寻小人,小人可代为介绍。”
他说介绍,而不是包办,苏岩想了想,便点点头:“那可就劳烦大叔了,我瞧这屋子里的东西都还好,要添置的也不多,就是差些柴米油盐罢了。”
中人点点头:“这好办,这东门大街本就多市集,要添这些都容易。”
“还请大叔指点一二。”苏岩甜甜的笑着:“请问大叔姓名?”
“小人李斯,小娘子称一声李叔便是抬举小人了。”李斯自是认定这二人身份不凡,便开口闭口就低了一等,叫苏岩听的直皱眉。但也晓得如此他们反而能得些方便,也就没开口反驳。
“这是应当的,我兄妹二人连日赶路匆忙,也是乏了。这里有二两银子,劳烦李叔替我买些粮食菜食罢,余的请您喝酒。”苏岩应了声,从怀里掏出银子里,让赵云递给李斯道。
“那感情好,吾这就去置办,小公子与小娘子歇歇罢!”李斯心底一喜,面上却未透出半分,只是嘴角稍稍扬了扬,眸光里透出几分高兴。
李斯便道谢而去,心底却有几丝好奇。那年纪大的小公子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由着那小娘子做主,半分不满也无,倒是稀奇。不过他也只当这小娘子在家时是做惯了主的,觉得她家教甚严,只是不晓得为什么他家大人竟由得两个孩子出外闹腾罢了。
许是历练吧?李斯这么想着,却也不想想,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娘子这般年纪就出来历练的,连个丫鬟婆子都不带。
赵云忙送了李斯出门,回来对苏岩摇头:“岩儿,你给他这么多钱,不怕他贪墨了么?”
“我瞧这位李大叔虽油滑,眼神却是很正的,否则旁人又怎么放心让他做这中人之事?”苏岩闻言对他笑笑,知晓他是担心自己被骗,眨眨眼道:“子龙哥哥毋须担心,左右不过二两银子罢了,若是他贪了,也叫我看清了一个人,咱不亏。”
“你的眼光向来好,我自是信你的,只是你日后一个人住着,还是得小心些。”赵云不无担忧的道。从军之后便得住在军营里,十日得一日休沐,他方才能出来瞧瞧她,自是放心不下。
“还说信我呢,这不是怕我给人骗了去?放心吧,若有谁敢欺我年幼,我便打的他遍地桃花开,否则他就不晓得花儿为什么那样红!”苏岩笑呵呵的允诺。
赵云一想,也是蛤,他的苏岩妹子岂是那么好欺负的?黄巾军都欺负不了的主,还会怕这里的地痞流氓,谁惹她那就是找死啊!遂摸摸鼻子道:“我是关心则乱,岩儿不带这样调侃我的。”
不多时李斯便带着一个人来了,他手里提着油盐酱醋和一篮子新鲜蔬菜,身后那人身上背了好大一袋脱壳的粮食,手里还拎着一捆柴火,看的苏岩那叫一个无语。
仔细瞧了瞧,除了能买到的基本调料,还有小白菜,韭菜并几个鸡蛋,几条酱瓜,一块新鲜的猪瘦肉并葱姜,连碗筷和刀具砧板都买了些,让苏岩不得不感叹此人的面面俱到。
“李叔啊,您买这么多的粮食,我一个人要吃到什么时候啊!”苏岩就是对那袋子粮食直犯愁,她是铁定吃不完的。酿酒吧,粮食太少,而且她也不会啊!
李斯一愣:“这不是还有小公子吗?”
“我哥哥是公孙大人手下的兵,吃的是皇粮,不在家吃饭呢!”苏岩叹气。
李斯无语了:“原来还是位馆爷,小人眼拙,还请公子见谅哈!”
赵云摇摇头道了声无妨,也觉得粮食有些多了,三人眼对眼正尴尬呢,李斯身后的汉子发话了:“这不打紧的,小娘子吃不了,就买一些,剩下的我背回去就是了。要是小娘子吃着觉得还好,下回还上我们林家米铺来买粮就好。”
这家米铺的伙计倒是会做生意,苏岩笑了:“那倒不必,听说军营里的伙食都是大锅饭,吃的不怎好,我多做些每日给哥哥送些也就是了,都留下吧!”
那汉子咧嘴一笑:“那多谢小娘子,这些都是上好的粳米,军营里的糙米可比不少,保准吃了下回还想吃!”
听那汉子说的有趣,三人都是微微一笑,谢过收下了,请他帮忙背到屋后整出的一间小屋里。
收了东西,李斯和那汉子自然就告辞了。苏岩细问了林家米铺的位置,又问了如何能找到李斯本人,便笑着送二人离去。
待到只剩下他们,相视一笑,便去准备晚饭了。赵云很识相的跑去烧火,苏岩提着簇新的刀具洗洗切切,很快便做好了三个菜:白菜烧肉,韭菜炒蛋,酱瓜肉丝。想了想,又做了碗蛋花汤,凑合着吃了一顿。
傍晚苏岩借着消食的名义将赵云送到了公孙瓒的私兵营里,守着营门的大兵一见赵云手里的牌子,便有些巴结似得道:“原来是白马义从新来的弟兄,快些进去吧,到徐副将营里应卯即可。”
“白马义从是什么?”苏岩一时好奇,便问道。
那大兵瞧了苏岩一眼,也不恼,对她道:“白马义从是公孙大人手下的精锐,皆骑白马,所以就得了这么个称呼。没本事的一般人可进不去,就像我们兄弟似的,也就能做个守营门的差事。”
那人还颇为羡慕的瞧着赵云手中的令牌。
“原来是这样啊,公孙大人真是了不起呢!”苏岩最甜的道。其实她可没真的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只是嘴甜不得罪人,尤其赵云现在在公孙瓒底下当兵,更不能得罪了。
“那可不是!这位兄弟赶紧进去吧,小娘子汝也家去吧,军营是不许女子进的。”
“嗯!”苏岩点头,向赵云道:“哥哥快去吧,今日是大人特许的,不要太晚了,若恼了大人可不好。”
“岩儿路上小心些,回家早些休息。”赵云点点头,一点也不觉得她烦,说着便进了军营,在里面冲苏岩直挥手。
苏岩一笑,心里到底有些不舍,却只好忍着,也不敢回头。一股淡淡的酸涩在心底打着圈,终是沉寂了下去。
1卷 有女苏岩 34.刁难
早晨,阳光明媚。春天本来就是个好时节,下过几场豪雨之后的春天,更加让人觉得舒适。
苏岩起的很早,习惯了,在空气清新的小院子里打了一趟拳。院子里原本种了些寻常的花草,买的时候瞧着快开花了,顶着几个娇嫩的花苞,没舍得铲,就留下了,早上一看,竟开了一小半。还有几颗杨柳,这种嗜水的植物在这个院子里竟然长的很好,抽出了嫩嫩的枝条,苏岩练完拳望着那枝条上小小的细芽,眯起了眼睛,炒着吃,应该还不错吧?
洗脸,漱口,折了一根新抽的柳条,将一端咬松了,就是牙刷,就着水刷了两遍。凉凉的井水敷在脸上,抹去了汗珠和一夜藏纳的污垢,用力的做了几次深呼吸,帮助皮肤透气。
用盐炒了的嫩芽尝起来味道还不错,就是猪油的味道重了点。这里没有素油,芝麻做的太贵,一般人家吃不起。山上的时候,起先也都是猪油,后头的豆油是苏岩费神自己弄的,这东西成本高,农村里没推广开,她也没那个心思去弄,也就山上和赵云家分了些,那时候,赵母特爱请人回家吃饭。
打开大门,淡淡的凉意扑面而来,左右人家都早早的起了,正是种粮食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忙活起来了。
提起李斯大叔留下的篮子,带上小荷包,买菜去。荷包还是当初武菱送的那一个,只是,物是人非,伊人已逝,不知芳魂何处。
军营里,起的比一般人家还要早些。赵云原就来的晚,老兵们看他有些不顺眼,因为是大人亲荐的,看他年纪小,都有淡淡的敌意。起床的时候本打算故意不叫他,让他犯个不大不小的错,算是下马威,结果一看,都傻眼了。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人早就出了外面早练去了。
苏岩说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他虽然不吃虫,但也不愿被个小女孩鄙视。从前,总是下意识的跟苏岩比谁起的早,几年下来习惯了,也不觉得困,凉水洗洗脸,也就清醒了。犹豫了一会,还是偷偷的折了根柳条,干嘛,刷牙啊!
白马义从,本来都不是笨人,能当精兵的,个个都是好汉。一看这厮竟如此勤奋,都有了危机感,纷纷一跃而起,收拾内勤。
一开始,是和其他兵种一块演练。因为是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