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才这几位‘少爷’调戏于……我和我女儿,大人准备怎么办呢?”苏岩眨眨眼,瞬间歪曲了事实,这群少年是调戏人没错,但调戏的绝不是她们母女。
“你……你……胡扯……”地上的少年有几个还能喘气的,听了这话差点没厥过去,他们虽然是纨绔,又不是没脑子,看她们的穿着打扮就知道调戏不得了,哪怕她的颜色比起那布衣妇人还略胜一筹,他们也不会找上去。
不过听在巡街兵士的耳中,他们的话多半是在狡辩。想要脱身罢了。
兵士一怔,立马虎起了脸,对那瘫了一地的少年们不假辞色的道:“你们是谁家的儿郎,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当街调戏良家妇女!来人啊,把他们绑起来,送到……不,先关到营中大牢去,奶奶的熊,小王八羔子,当老子们是摆设啊!”
身后的人立马如饿虎扑羊般扑了上去,三下五除二把一群少年给扭成了麻花,捆绑在一块,顿时又是一阵鬼哭狼嚎外加咒骂求饶声。
“赵夫人,末将这就将这群色胆包天的狗崽子带回去,好好拷问拷问。”转脸面对苏岩,又是和颜悦色无比。
苏岩满意的点点头,挥挥手就要领着四个娃子离开,但移步之前,却又回眸一笑:“这位小将军,过两天我会去我关二哥那儿问问进展如何。千万别让他们跑了啊!”
兵士打了个冷颤,忙用笑脸掩过去,一边迭声的应了。
苏岩便不再看他们,周围围观的群众们一见没戏看了,渐渐的也就散了,彭敢忙驾车敢了过来,帮着文岚他们将刁秀与吕缜母女两个扶上了马车。
一辆马车坐六七个人实在是有些挤,好在多半都是小孩子,苏岩便抱了阿斗,刁秀也将女儿揽在怀中,倒也能坐下。
“夫人,我们这就回府吗?”彭敢低声问了句,也不乱看,也不发问,一贯的沉稳老实。
“先去刘大哥家把阿斗送回去,等了夫君一道回府。”苏岩说道。
马车里,刁秀安慰着有些受惊的女儿,过了这几日的平稳日子,居然又遇上那批上回调戏他们的少年,她心里多少也有些委屈。原以为就此会安定下来,可她忽然发现,原来没钱没权,她们压根就是任人欺凌的蝼蚁。动了离去的心思,却想不到她们母女二人可以容身的地方。若是不带女儿,她大可找个庵堂容身,可是缜儿年纪如此之小,她怎么忍心让她陪着自己从此长伴青灯古佛,蹉跎一生?
想着,泪便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这次有赵夫人救了他们。那下次呢?下下次呢?天下之大,走到哪里都会有这样的纨绔子弟,她们生的平凡些还好,却又偏是这样惹人注目的颜色……
“吕夫人,眼泪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劝你还是不要哭的好。”看到她脸上淌下两行清泪,苏岩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哭能解决什么问题?还是她觉得她们太过可怜?有道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虽然她们未必做了什么坏事,但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她难道就真的无辜?
刁秀儿一怔,没有听到安慰也就罢了,只是这位赵夫人却仿佛是很厌恶她哭泣似的。这是为什么?难道她坐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连哭都不成?
拿出随身的手绢擦去淌下的清泪,倔强的憋住由内而散的悲哀,死咬着唇,低头不语。
苏岩闭了闭眼,最最看不惯的便是这种懦弱。天下的美人不止她一人,为何只有她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碰上那群人?她才不信这是什么狗屁的巧合,一次也就罢了,这次又只是凑巧而已嘛?她们身无长物,好好的在家呆着,难道他们还能寻上门去?
“顾影自怜只能自伤,即便只是为了缜儿姑娘。吕夫人也要坚强些。”女人当自强,虽然这个时代的女人都是依附于男人而活,那如果没了男人就只会抹眼泪,做出一副柔弱的样子,也只会让别人更想欺负她罢了。
“……是秀儿劳累夫人了,多谢夫人搭救。”沉默了一会,柔弱的刁秀却只蹦出这么一句话。
苏岩怔了怔,忍不住冷笑了下。这女子先前是不是贵不可言她不知道,但她现在的这个样子,真真是让人瞧着就头皮发麻。
车厢里的尴尬气氛让几个小孩子面面相觑,文岚文芷姐妹两个挤眉弄眼的不知道又在沟通什么。雷风行垂着脑袋看着苏岩,心中有些不明所以。爹爹说男人应当保护女人,才是君子所为,可是师姐和师傅却说君子是傻子才当的。难道是真的?
“苏姨,缜儿能不能学武?”被刁秀揽在怀中的吕缜忽然抬头,一双晶亮的眸子看向苏岩,一脸认真的问道。
“缜儿,休要胡言乱语!女孩子家学什么武,简直胡闹!”刁秀脸色一白,怒斥道。
吕缜一向孝顺,这一次却没有听自家娘亲的话,即便环着自个那双手收拢的太紧让她有些难受,却还是执拗的看着苏岩。
苏岩颇有些惊讶的看着吕缜,却没有回答她,反而对刁秀道:“吕夫人是觉得我和两个女儿习武,都是在胡闹喽!”言语之中透着几分薄怒,今儿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看着这种软弱可欺的女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学武是胡闹?她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大家闺秀么?都已经落到这般田地了,还想把女儿养成她那个性子?
“民妇并非是这个意思……”刁秀顿了顿,自知失言,却不知该怎么辩解,却是有些不甘心。
“是么……”苏岩轻笑,却并没有追问,低头看了看在她怀中闭目养神的刘禅,眸中闪过一丝光亮,心底却是淡淡的寒气蔓延上来。
刘禅一向柔弱,今儿却在那时跳了出来。连文岚文芷和小雷子都没反应过来,他却在瞬间跳出来,这是怎么回事?而现在,她如此针对刁秀,依着他从前的性子,只怕早就帮着说话了,这会却装着闭目养神的样子,一言不发,又是谁教的?
心底轻轻的笑了一下,不管他这副模样是跟谁学来的。但她总算可以放心,这样的刘禅,怕是败不了刘备为他挣下的江山的。
无论如何,她也是喊了好几年刘大哥的,刘禅又是甘夫人留下的唯一血脉,也是她疼爱着长大的孩子,他日后能更好,是她所期待看到的。
“娘,苏姨说的对,您该坚强些……”吕缜忽然开口,虽然小声,却字字清晰:“爹爹他……已经不在了,他保护不了我们了……”
“缜儿!”刁秀惊疑不定的看向女儿,但望着那张精致倔强的小脸,却说不出话来。
“娘,日后缜儿会保护你的。”吕缜似个小大人似的安抚着母亲,转头又对苏岩道:“苏姨,可以么?”
苏岩打量着这个精致漂亮的小女娃,唇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只要你吃的了苦,自然可以。”
“缜儿不怕吃苦,缜儿会保护娘亲。”但绝美的小脸上浮现一抹坚定,稚嫩之色似乎瞬息褪去,那双晶亮的眸子,灼灼生辉。
“夫人,刘府到了。”马车停下,彭敢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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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卷 有女苏岩 65.麝香
65.麝香
将刘禅送去见了刘备。打过招呼,他又闹着要她送他回院子才肯放人。苏岩柔柔一笑,并没有反对,只是将文岚文芷留在了赵云身边,至于吕氏母女,她并没有将她们也带入刘府,而是和彭敢一起等在了仆役所在的小院之中。
牵着刘禅的手,边走边听他说着一些平日里所做的事情,听起来平平无奇,可他看起来却十分的快乐。苏岩心里的寒意不禁软了两分,这高门大宅果然不是人呆的地方,看把一个好好的孩子逼成了什么模样!
中途路过花园,碰见了两个妙龄夫人装扮的女子。原本两人坐在一处凉亭之中,身旁并无丫鬟伺候,似乎是在说着什么,打发了旁人。虽然看似融洽,笑语嫣然,但那眉眼间却能瞧出几分锋芒。苏岩注意到,其中一人小腹微微凸起,似乎已经有孕在身。
不用想她也猜到了这两个女子的身份,定是刘备的姬妾了。对于这种别人家内院的争风吃醋事件。她是无心搭理的,拉着刘禅目不斜视,打算装作没看见。
那两个女子看见阿斗牵着一名美貌妇人的手走进院子,不知为何竟面露不虞之色,又巧妙的掩饰过去,提起裙摆,向他们走来。那小腹凸起的妇人走的慢些,也仔细注意着脚下,看来也是个精明的女子。
“大少爷,婢妾见过大少爷。”跑在前头那女子约摸二十岁上下,一身杏黄衣衫,比苏岩要略小几岁,然面貌上看两人却相差无几。而且她脸上妆容太过浓重,粉味刺鼻,方才又是一路小跑,发髻也散乱了些,实在是有碍观瞻。见了刘禅,盈盈拜下,礼节倒是做得一丝不苟,只是那双媚人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竟是一直在偷偷打量苏岩。“大少爷,不知这位夫人是……”
“关你什么事!”显然刘禅并不买她的帐,冷着小脸退后两步,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让那女子面容一狞,不过瞬间又恢复了笑颜。若不是苏岩眼尖看的真切,怕只会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苏岩眸中掠过一丝诧异。一是为那女子的神色与她的自称,按理说,身为妾氏有两种,入了籍的唤妾身,未入籍的称奴婢,她却自称婢妾;二则是因为刘禅那冰冷的模样。她何尝见过他这副样子?就是方才他在街上那一幕,也不过是小孩子家家在生气,并不冷漠。而现在的刘禅,与方才的他分明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
若方才的刘禅身上还带着一丝孩子气,那么现在这个八九岁的少年,已经有了一丝成人的凌厉气息了。
“奴婢见过大少爷,见过夫人。”后面慢慢走来的女子向前一拜,眉目温柔婉约,却是比那杏黄衣衫的女子沉稳的多了。苏岩饶有兴致的打量她,雪肤黛眉,清清淡淡的妆容,还可以看到脸上淡淡的妊娠斑,不过却并未令她显得暗淡无光,反而更加可爱可亲。
若是先前她没有看错的话,这个女子同那杏黄衣衫的女子一样,看到她的时候眼中都有一丝惊疑和不善。只是比起那个莽莽撞撞的女子。她掩饰的更好一些罢了。
前者,看似聪明,却未必真的聪明。而后者,倒是个极聪慧的,但只怕……聪明反被聪明误!
原本苏岩以为刘禅对她也会不假辞色,没想到他脸色一松,竟是淡淡的点了头,回了声:“起来吧,惠姨,我弟弟还好么?”
他说的弟弟,指的自然是那惠姨腹中的胎儿。
“谢大少爷关切,只是惠娘也不清楚呢!孩子还太小,还不会说话呢!”惠娘柔柔一笑,倒给人几许温暖的感觉,苏岩发觉她看着刘禅的眸中流转着淡淡的喜爱之意,不禁心中一动。
若是她真的对阿斗好,她就是帮她一把也无妨呢!
那杏黄衣衫的女子见刘禅不搭理自己,反而对那个女人和颜悦色,脸色便有些难看了。恨恨的瞪了惠娘一眼,便愤然道:“大少爷,婢妾累了,先退下了。”
惠娘只做不见,刘禅也不欲与她相处,别过脸,连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那女子咬了咬牙,只得退去。苏岩见她拂袖之时,有什么东西似乎落到地上,眼神一闪。
“姑姑,咱们走吧!”她离去之后。刘禅似乎又恢复了小孩子的天真可爱,扬起笑脸,望着苏岩催促道。
“阿斗,把你惠姨带上吧,姑姑替她把把脉。”苏岩回他一个笑容,悄悄打量了一眼惠娘。只见她眸中闪过一丝恍然,又掠过一丝惊喜,竟是有些感激的看向她。
她应该猜出了自己的身份,而那惊喜,应该是为了那句把脉的话吧!
“也好,爹爹说要我x后疼爱弟妹呢!”刘禅似乎是考虑了一下,下了个艰难的决定,然后歪着头,问道:“姑姑,爹爹说日后会有许多弟弟妹妹陪我玩耍,就想文岚妹妹文芷妹妹那样好,是不是真的?”
“只要你待他们好,他们自然会敬重你这个哥哥。”苏岩笑了笑,哄了他一句,却是略带深意的看向惠娘。惠娘一怔,脸上微微红了红,看向刘禅的目光更加柔和了。
苏岩面上笑着,心底却轻叹一声。只希望自己没看错人。
三人便两前一后回到了刘禅的院子,苏岩略略打量了几眼,发觉刘备果真是很疼阿斗的,这院里的布置,伺候的下人,显然早已超出一个孩子该有的分利。有几个家丁打扮的人,还有很深的功夫底子,应该是刘备刻意派来保护他的。
才进大门,便有个胖胖的身影扑了过来,冲着刘禅一通叨念:“我的小祖宗,您可算是回来了。可是累着了?饿不饿,要不要吃些点心……”
“宋妈妈,我不累。”刘禅见了那妇人,竟是笑了笑,虽然并没有显得多亲热,但显而易见的,他脸上的线条软和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