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比得上我？他结过婚，家庭条件也不是上等，我就不明白，他到底哪里好，你到底看上他哪点了？！”

“你闭嘴！”小雪气得小脸煞白，浑身有些发抖，指着赵宇喝道：“我看上谁那是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对我指指点点！你也没这个资格！”说完，小雪怒哼一声，转身欲走。

“你站住！”朱宇咆哮一声，一把拦住了小雪的去路：“原来你真的喜欢他！他算什么东西？难道我连他这个二婚头都比不上吗？他凭什么能得到你的喜欢？他到底有什么资格能得到你的喜欢？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激动的赵宇有些语无伦次。

啪！

小雪的芊芊素手在赵宇的脸上流下了几道清晰的指印，随后，迈开步伐迅速的离去，留下了一脸狰狞的赵宇。在夜色中，赵宇那森寒的眼睛里凶光毕露。

5.-第五章 回家

第二天上午八点多的时候，我乘坐公交车来到了长客总站，在售票口买了一张去彰武的车票。我的老家就在彰武县，离沈阳不到二百公里，从这里坐客车不到三个小时就能到彰武。

车票上的发车时间是九点半，距离发车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无所事事的我开始在车站里转悠起来。走到玩具摊旁边的时候，看到一对三十岁左右的夫妻，领着四五岁左右的儿子在挑选着玩具，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温馨画面，我内心不由得有些泛苦。如果当年小琳没有做掉孩子，现在也该有这么大了，但是……唉……

坐在车里的我，还在回想着刚才的那一幕，如果一切能再重来一次的话，小琳还会这样做吗？毫无疑问，她还会这么做，和小琳离婚到现在已经整整四年了，这些年来，我唯一耿耿于怀的就是她打掉孩子的做法。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迫切的希望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平时，只要一看到那些三口之家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我就万分的羡慕、甚至是嫉妒他们。只是没想到，我连这个平常人最简单的愿望都不能得偿所愿，难道说，我连这么一点小小的愿望都没资格得到吗？有时候一想到这些，我就会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甚至在我发神经的时候，都会对着天空破口大骂：贼老天，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何要这样折磨我？为什么你要夺走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当然，那都是在我喝醉之后才会说的话。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挫折之后，本来不相信命运的我，也开始有些相信命运了，这一切的一切，难道不是命运使然吗？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不再相信爱情了，从离婚到现在这些年，我一直没有跟任何女人谈情说爱。因为在经历了恋爱和婚姻的变故之后，我一味的觉得，天底下的女人没一个是好东西。我承认我的这个思想过于扭曲，但在现实社会里，好女人就好比野生东北虎一样，成了可遇而不可求的珍稀动物。而我，从来不会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能遇上那样的女人，所以从那以后，我开始玩世不恭，开始游戏人间，把一切都看的平淡如水，虽然没有达到出家人那种四大皆空的境界，但也相差无几了。

这几年来，每一天的日子我过得如同行尸走肉，浑浑噩噩的在人世间随波逐流。什么爱情、什么追求、什么理想，我统统绕着走，完全和它们保持距离，甚至是彻底绝缘。那些在年少时许下的远大理想和抱负，在风雨飘摇的岁月中，慢慢的消磨殆尽！

“醒醒，小伙子，到终点了！”

在车上想着心事的我，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终点。售票员看我还在那里闷头大睡，连忙叫醒了我，迷迷糊糊的我，从货架上一把扯过自己的背包，踉踉跄跄的走下了大客车，就像喝多了酒的醉鬼。

走在彰武的街道上，看着马路两边一家挨着一家的店铺，我不禁哑然失笑；这么多年了，彰武的整体面貌并没有多大的改观。虽然城中心扩建在了城南，但整体的规划却并不是很协调，如果你仔细留心去观察的话，你就会发现，那些楼群建得有点杂乱无章。彰武曾经是辽宁省的一个贫困县，底子太薄，就算拼了命的追赶，也是打肿脸充胖子，根本就无法与法库和新民相比。彰武的建设就像一个色厉内荏的军官，表面看起来好像很风光，可是仔细品味，你就会发现很多让人无可奈何的尴尬。

等我从回家的车上下来的时候，入眼的尽是一片黄橙橙的田野，农田里到处都是人们忙碌的身影，金秋十月是收获的季节，农村在这个时候，正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农忙时期。深吸了一口久违的乡土气息，我感觉浑身无比的舒爽，到底还是家乡好啊！难怪人们都说：花还是家乡好，月还是故乡明，看来一点也不假！

回到家里的时候，老爸老妈都没在家，毫无疑问，他们这个时候正在田里忙着呢。随手掏出背包里的一身旧衣服换上，再把原来身上穿的衣服塞了进去。鼓捣了一大气，便把背包扔在了园子里，反正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不怕被人偷了，何况我们村子里也没有那样的人。拍了拍手，我大步流星的向西南方向走去，那里是我们家的一个大片地，种的玉米属于早熟品种。所以，老爸老妈十有八.九是在那块地里，对于这一点，我完全有把握。

果然不出我所料，当我来到这片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老爸老妈忙碌的身影，不由分说，我甩开步子就奔了过去。老爸老妈看到我的时候，纷纷吃了一惊，看他们的表情，我完全能猜到他们吃惊的原因。第一是因为我事先没有通知他们就回来了，第二是因为我眼眶上的伤。

“小鹏，回来咋不事先说一声啊？”老妈的声音带着一丝责备和欣喜。

“可不是咋的，咋不先来个电话说一声？”说到这，老爸指着我的眼眶问道：“你这眼眶子是咋整的？是不是跟谁打仗了？”一想到我可能是和谁打仗了，老爸的语气就变得凝重起来。

“没有，是在单位干活的时候不小心碰的。”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我只好硬着头皮说假话，我可不想把实情告诉他们，也懒得和他们解释。一旦把实情说出来，老爸老妈免不了又是一阵唠叨，对于他们的唠叨，我虽然感到幸福，却也深感无力。

“那你先回家吧，都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了。先回去歇着吧，让你妈把钥匙给你。”老爸欣慰的看了看我身上的衣服，一脸关切的说道。

“没事没事，坐这么几个小时的车算啥呀，要是这样我就累的话，那我就不叫老爷们儿了，嘿嘿。”我一脸的傻笑，也只有在老爸老妈面前的时候，我才会流露出小孩子的一面。无论我长多大，在父母眼里，我永远都是一个孩子。

“呵呵，你个臭小子……”老爸一脸慈爱的笑骂道，就连老妈也被我的话给逗笑了。

“妈，我先在你那面弄，你看你，都被我爸落下好几铺子了。”

“你妈我这不是老了吗，眼瞅就要干不动了……”

“我老妈一点都不老，谁说我妈老了？谁说的？”

“臭小子，就会哄老妈开心。”

“嘿嘿，那是，你和我老爸都不老！”

“呵呵……”

一副人世间最温馨的画面，在这个满是金黄的田野里上演。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一回到家，老爸老妈又忙活了起来，因为我回来了，老爸亲自下厨给我做了好几样我爱吃的菜，我怎么劝阻老爸也不听。忙了一天都挺累的，我不忍心他们为了我再忙前忙后，可是无论我怎么说，一桌子丰盛的农家菜最终还是摆在了饭桌上。不过说实话，老爸做菜的手艺那真是没的说！在我和姐姐还小的时候，十里八屯和老爸熟悉的，不论红白喜事，只要是有需要操办宴席的人家，都会来找老爸去给做菜。

坐在饭桌前的老爸老妈都非常高兴，看着他们发自内心的笑容，我也感到满心欢喜。给老爸老妈各自倒了一杯酒，我说道：“爸，妈，你们也多吃点，吃完了你们就歇着，桌子我来收拾。”

“好好好，我老儿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呵呵。”听到我的话，老妈高兴的笑了。

“儿子，你也来一杯，陪你老子我喝点！”老爸哈哈一笑，非得要我陪他喝酒。

“好，那我就陪老爸老妈喝点，哈哈……”我还能说什么呢，既然老子都发话了，作为儿子的我，当然是舍命陪老爹了。

我们一家三口一边吃着喝着，老爸老妈也一边问我这段时间的情况，老妈时而嘱咐我天冷加些衣服，时而劝我在外面少喝点酒，以免酒后误事。老爸则是告诫我，为人处事要时刻注意，在和人打交道之前，要先了解好再去和人深交，千万别跟那些心术不正的登徒子厮混，以免到头来害人害己。虽然说的都是一些日常生活中的琐事，但这些只字片语里面，却饱含着他们对我的浓浓关爱。我还能说什么，自然是一一答应，而且还要保证遵从他们的嘱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我和老爸都有点喝高了，我们爷俩的脸全都是满面红光。老妈平时的习惯就是一顿饭只喝一杯酒，从来不会多喝，无论家里来了什么客人，这么多年来，她的这个习惯一直这样保持着，从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所以，她率先下了酒桌，自顾自的忙着喂猪去了。而我和老爸还在继续举杯对酌，老爸说着一些他年轻时候的光荣事迹，说到高兴处还会发出开怀的大笑声，而我自然是老爸最忠实的听众，他大笑的时候，我也很配合的跟着他一起大笑。父子俩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在酒桌上开怀畅饮、高谈阔论。

“儿子，你老爸我年轻时候没赶上个好时代，纵有天大的本事、天大的雄心壮志，也得老老实实的窝着。所以，那时候我没别的想法，最大梦想就是能早日成家立业，后来在认识了你妈之后，这个理想终于实现了。但我还是不满足，我那时候最希望的就是你妈能给我生个一男半女，而在有了你姐和你之后，我的这个愿望又实现了。那个时候我还不满足，我希望你姐和你长大成人之后，都能够成龙成凤，就算你们俩不能平步青云，但最起码我也希望你们能平平安安的长大，然后，你姐找个好归宿，你能讨个好媳妇，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争取让我早日抱上外孙和孙子，哪怕你们生的是小女娃，你老爸我也高兴。可是现在呢，我的这个愿望却只实现了一半，你姐成家了，我也如愿以偿的抱上了外孙女。可你呢……”老爸说到这，声音有些沙哑。

“爸，我知道我辜负了您的期望，我……”我的声音有些哽咽，因为喝酒的原因，我和老爸的情绪都有些激动。

“你听老子把话说完……”老爸打了个酒嗝，继续说道：“既然你老爸我投胎到了农村人家，你们沾了我的光，也成了农村里土生土长的人。所以，我现在也不奢望你们姐弟俩真的能飞黄腾达，只希望你们能安安稳稳的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各自组成一个家庭，这样的话，你老爸我就算死也能闭上眼睛了。儿子，我知道小琳的事让你受了很大的打击，但是你不能就这样颓废下去，人活一世，谁没有个奔奔坎坎？要是受了一次挫折就一蹶不振了，那还算是个爷们儿吗？所以你小子赶紧给我振作起来，赶紧讨个媳妇成个家，然后你们再生个孩子，早点让你老爸我实现另一半的愿望。我和你妈都老了，没多大的活头了，等我们都走不动爬不动的时候，还能指望谁？还不是得指望你吗？就算不为了我和你妈这两个被土埋半截的老骨头想，你也该为你自己想想啊！你才多大？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你就这样自暴自弃，别说对不起生你养你的我和你妈，你连你自己都对不起！”

“爸……儿子错啦……”听完老爸这一番语重心长的话，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趴在老爸的面前失声痛哭。

“儿子，起来起来，你能明白你爸的意思就好，快起来吧。”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老妈，满脸泪痕的把我扶了起来。

“好儿子，老子我知道你是个好样的，我相信你最终能重新振作起来。来，儿子，别哭了，继续陪老子喝酒，哈哈……”看我追悔莫及跪下的表现，老爸再次开怀的大笑起来，这一刻，他的笑声中饱含着欣慰。就连老妈也是满脸的欣喜，在她看着我的笑容里，多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慈爱。

老妈看着老爸这么高兴，她又回到了饭桌上，一个劲的劝说我和老爸少喝点，老爸则是满脸的不以为然，他说儿子难得回来一趟，我怎么能少喝？

此时，我抬起了头，深深的看着老爸和老妈，他们的脸颊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光彩，他们的头发也褪去了当年的颜色。白色的荧光灯照着他们满是沧桑的容颜，那有些枯涩的苍苍白发仿佛与灯光连成一色，让我产生了一种震颤心灵的感触。由于多年的辛劳，他们的双手早已布满了厚重的老茧，随着他们手起手落的动作，在灯光下掠动着深沉的光影。这就是我的老爸老妈，生我养我的父亲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