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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峰大宋 佚名 5114 字 3个月前

亲带着去路口迎祖先回家,但到了大了就再也没做过了,现在到了宋朝,确是再次见到了这传承数千年的传统。赵子峒应了一声,提起食盒,拉了伯拱的手向门外走去。这些仪式是不能由女人做的,祖先的香火必须由男人继承,赵子峒突然有点明白童员外为什么对男丁那么执着,家里没个男的,自己去了之后想回来看看都找不到回家的路,哪怕继承个男丁,好歹能给自己指指家门。

赵子峒和伯拱出了门,锦萍在后面追上来说:“二哥走远一些,我们刚刚搬了家,不要让老人走岔了路。”

赵子峒满口应着,带着一张小小的香案出了府衙的大门。虽然心里知道这只是一个仪式而已,并不能真地让逝去的祖先享受到人间的香火,可在这寒冷刺骨的除夕夜,家家都是欢声笑语,处处酒肉飘香,热闹的鞭炮声响彻全城,只是平时人来人往的街道此时却冷冷清清,人走在这里,莫名就会有一种悲凉的感觉。如果那些逝去的灵魂在这一夜真的能回家,他们漂荡在这冷冷清清的街道上,眼巴巴地等着子孙的香火把他们领入家门,那又是一种怎样的凄凉。

刺骨的寒风仿佛带着冰碴,扑在脸上像是要把脸皮揭下来,伯拱缩着脖子,跟在赵子峒的身后一直来到汝州城里最大的十字路口。赵子峒摆下香案,取出香炉,把香点燃插上,取出酒菜摆好,恭恭敬敬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心中默念:“我也不道知算不算你们的子孙,可我自问,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对家里也没有夸欠,老的已经去了,我必敬之以礼,家里留下的孩子,我必让他们幸福美满。若是列祖列宗真地在天有灵,那就保佑我重振祖上荣光。”

赵子峒起身,让伯拱也来磕过了头,把酒在地上洒了,便收拾香案回去。伯拱在路后面缩着脖子跟着,走了一会又到一个路口,伯拱突然问:“二叔,你说我们刚才拜的地方对不对?”

赵子峒一愣,自己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那些游魂在哪里呆着,更何况自己也不相信鬼魂的存在,见伯拱问的认真,只好说道:“这是汝州城里最大的路口,应该不会差了。”

伯拱道:“我们这一年也不知搬了多少次家,爹娘和爷爷奶奶都是今年新去的,我怕他们找不到门。”

赵子峒无耐,只好在回府衙的路上每个路口都祭拜一番,自己这一番诚意,希望真有鬼魂能领受吧。想起前世小时候,最开始过年家家都到大路口领祖先回家过年,有的祖坟远的还要到村外去,慢慢长大,许多家祭拜的地方离家越来越近,有人问起,便道:“家在这里这么多年了,年年都领,老人早就认路了,没必要跑那么远。”再大一点,许多人家都不领了,想想他们的意思怕是老人已经会自己认门了吧。

一路走回家来,锦萍已经准备好了年夜饭,对赵子峒说:“还好没过子时,二哥快些祭拜了放鞭炮我们吃年夜饭。”

赵子峒放下香案,此时已经冻得手脚发麻,实在有些无耐,就在院子里点了香火,依然与伯拱拜了,酹酒在地,这总算是把祖先领回家门了,也不知这一番折腾领回了几个人。伯拱拜完。一骨碌爬起来去放鞭炮了。

放罢鞭炮,锦萍和杨平妻子上了酒菜,让赵子峒在主位坐了,大家眼巴巴地看着赵子峒。过年是最讲究礼仪的时候,赵子峒是一家之主,他不动筷子别人是不能动的,他的前世也是那样,每年年夜饭,都是父亲和母亲忙来忙去,他眼巴巴地坐在那里,煮好饺子父亲上来夹一个放在在嘴里,对他说:“吃吧!”便转身忙自己的去了。赵子峒想了一会,说道:“今年家里屡遭大难,如今旧的一年已经过去,希望新的一年全家顺顺利利,大家吃吧。”

锦萍笑吟吟地把那一套水晶酒具摆上,给大家斟上酒,端起杯说:“这一年二哥辛苦,我们一起敬你一杯。”

赵子峒见伯拱也像模像样地端起杯来,觉得好笑,这宋朝的酒太水,小孩子也喝起来跟玩一样,想当年自己可是到了十八岁家里才让喝酒。

大家碰了一杯,放松下来,嘻嘻哈哈地说些近些日子听到的趣事。赵子峒一直觉得过年的气氛有些怪异,在前世这样,屋子里红烛高照,到处都香火缭绕,给人的感觉像是不只坐着的人过年,还有一些看不见的人也一起过年一样。前世根本就不想这样,可到了这个世界,又经过了刚才的一番折腾,便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有了心事,赵子峒也不说话,除了喝酒吃菜,便是拿着手里的水晶杯把玩。

锦萍见了赵子峒的样子,以为他是睹物思人,便道:“大过年的,二哥怎么在那里望景生情,嫂子就在隔壁的院子里,你要想就过去。”

赵子峒尴尬地笑道:“你说些什么,我是见这杯子精巧。不知是从哪里买的?”

锦萍道:“哪里是买的,是嫂子拿了家中一块上好的水晶请人做的。这水晶倒也不是多珍贵,只是这手艺确实不错,听说是一个京城来的待诏,做水晶的手艺极是有名。”

赵子峒道:“不知这水晶好不好买,过几天我也想买上一块做些物件。”

锦萍笑道:“嫂子家里是多少年的大户,这些东西还能少了?你去向她要些又何妨?”

“不要提这个了,你去帮我问问,看哪里有卖的,帮我买些,我有大用。”赵子峒不知童杏儿使了什么手段,让锦萍的态度变了这么多。

锦萍应了,又说了一会话,赵子峒道:“明天元旦,官府里还有许多祭祀,我先去睡了,你们慢慢守岁。”

赵子峒本来是无意,被锦萍说自己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水晶不是与玻璃一样吗?自己没那个本事把玻璃造出来,可弄些水晶做光学元件倒是可以。别的不说,看这工匠碾杯子的手艺,最少造个望远镜大有可能。现在行军打仗侦察很是费劲,要是有望远镜,只要登高一望,省多少人力物力。不但是望远镜,而可以造透视镜生火什么的,这没什么大用,但可以造棱镜造潜望镜,太多用处了。不知现在近视眼多不多,要是那些书呆子也像后世一样眼神不好使,还可以造近视眼镜,多少钱卖不来,近视眼镜如果太小,可以造老花镜,那些有钱的老员外什么的肯定愿意花钱买。咦,不对,怎么记得宋朝已经有眼镜了。赵子峒躺在床上瞎想着,这也是一条路子啊,只是不知道世上的水晶多是不多。先前只是想着怎么打败金兵,现在在汝州站稳了脚,就要考虑怎么养兵的问题了。军队人吃马嚼,开支不是一个小数目,临时可以靠汝州城里的积蓄,可时间长了,汝州这么一个小地方可养不了多少兵。宋朝比不了后世,一个地级市就好几百万人,能养几万兵,现在的汝州连后世的一个小县都比不了,把下面的县全加起来,几千人的军队就吃垮了。在赵子峒想来,几千人的规模实在成不了什么气候,总得想想其他的办法才行。

第三十五章 邓州危机

新春元旦,各种各样的祭祀把赵子峒搞得晕头转向,这是政治大事,他马虎不得,就是在后世,各地的头头脑脑又有几个安心过年的,这一忙,就忙到了初三。

初三凌晨,赵子峒带着伯拱出去送了年,不等天亮,就到了军营中。已经好几天没到军中了,这种年关时节,要持别慎重,一个处理不好,就容易影响军心士气。

赵子峒来到大帐,意外发现童涵冬竟然已经在了,正在拿着一纸文字发呆。见赵子峒进来,童涵冬上来见礼,把手中的纸递了过来,面色沉重地说:“金军万户完颜银术可已经快要到邓州了,估计邓州坚持不了多久。”

赵子峒看完,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金军占领洛阳后,兵分两路,一路由完颜赛里(尼楚赫)率领扫荡汴洛之间,以为进攻开封扫清外围,这一路在赵子峒这里吃了瘪退回去了,另一路由完颜银术可率领迂回南阳襄阳一带,以抄掠为主,消弱宋军的军事潜力。邓州与汝州接壤,分界的地方即为扼守南北的险要鲁山关,鲁山虽为汝州治下,可赵子峒入驻汝州不过几天时间,又无名无份,还顾及不到那里。如果邓州失守,汝州的形势又危急了,必须加紧控制鲁山关,不然地话,汝州就有被南北夹击的危险。

坐下沉思了一会,赵子峒问道:“现在治下几县情况如何?”

童涵冬苦笑着说:“治下宝丰、鲁山、叶县、襄城四县和邻近属于颍昌府的郏县都是群龙无首,原有官吏早已逃去无踪,由溃兵土豪占据,我们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联系。”

赵子峒道:“立即派人去联系他们,尤其是鲁山,一两天内必须有消息,如果鲁山有失,汝州就危如累卵了。”

童涵冬应了,赵子峒拿起这几天的军报来看。由于连战连胜,军中士气高涨,这从报上登的稿子就可以看出来。尤其是由赵子峒示意,从军中挑了几个战功突出的典型在报上连篇报道,后续登的讨论可以看出兵士的战意昂然。赵子峒大致满意,虽然由于现在军中没有明确的战略思想,报上的内容看起来有些杂乱,可这是没办法的事,大的战略一时也定不下来,只有一步步摸索。按现在赵子峒的想法,要让童涵冬从军中的杂务中抽出身来,主管以军报为骨干形成的政务系统和正在发展的情报系统,这是控制军队最核心的部分,控制住了人才能牢牢控制住枪杆子,不然军队慢慢发展,早晚会出现各种桀骜不驯的小山头,那时处理起来就棘手了。而李彪和林涛两人,赵子峒想让他们成为专职的军事人才,无论实权和地位都显赫,但是不能真正掌控军队的,也符合他们的性格。前世管理公司的经验告诉赵子峒,管人的和做事的不能集中到一个人身上,不然早晚尾大不掉出大麻烦,尤其是管人的,要是自己的绝对心腹。可这一切需要在日常中慢慢调整,毕竟这是宋朝,职责划分很不明确,一套新的系统要建立起来慢慢磨合。

看完军报,赵子峒又仔细研究童涵冬这些天收集的情报。目前中原地区的战局陷入僵持,京西北路基本沦陷,除了赵子峒在汝州坚持,还有原京西第一将翟进守在离此不远的伊阳凤牛山寨,其他的就是一些土豪流寇势力,比如王俊之流,各自或占据县镇,或啸聚山林,各方都还没有精力理他们。原西京留守孙昭远已经南下,绕过了汝州,想是从陈州蔡州一带入两淮,身边的人马已经很少,算是京西北路被淘汰的势力。京西南路,完颜银术可已经逼近邓州,汉水以北应该保不住了。京畿一带有宗泽守卫,正与金军对峙,双方谁也耐何不了谁。现在赵子峒的麻烦就是来自于京西南路的邓州,如果邓州失陷,完颜银术可攻破了鲁山关,汝州就腹背受敌,很难坚持了。但完颜银术可孤军深入,难以持久,如果赵子峒提前控制了鲁山关,只要坚持一段时间,完颜银术可就不得不撤军,汝州就安全了。

“鲁山关!鲁山关!”赵子峒轻敲着桌子喃喃低语。鲁山关是黄河和淮河的分水岭,也是南方和北方的分界线,地形险要异常,关长数十里,自古为中原的南北门户,历史上在这里不知发生了多少大战,不知有多少次就是在这里决定了天下大局,春秋战国,秦楚在这里拉锯战了数百年,至今楚修的长城在这里还有不少段依然保存完好。只有战据了鲁山关,才能说真正拥有了汝州。

童涵冬派出了去鲁山县的使者,便回到帐里与赵子峒李彪林涛等人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要派多少人去鲁山,留多少人守汝州,粮草如何筹集,千头万绪。今天算是年已过去,军中还要大摆宴席,外面欢声振天,这几个人却在帐里紧皱着眉头。

将近午时,忽然有军士来报,有人求见赵子峒。

赵子峒皱了皱眉头:“来的是什么人?有什么事?”

军士叉手道:“来人自称叫作王忠民,从鲁山来的。”

赵子峒没听说过这个人,疑惑地看着童涵冬。

“王忠民?”童涵冬有些不相信地反问了一句,随即兴奋起来,“快快有请。”

见军士出去,童涵冬对赵子峒道:“先生,我们出去迎接才好,有话路上说。”

见童涵冬如此重重,赵子峒知道这王忠民不是一般人物,便与童涵冬几人一起迎了出来。路上童涵冬把王忠民的事大致向赵子峒说了,这王忠民是汝州北面不远的颍阳人,世代皆为名医,在这一带很有名气。王忠民不但医术好,而且自幼熟读经史,自靖康变起,屡此上书朝廷,而且还曾向金主献书要求归还二帝,名气不小。朝廷三番五次征召他入朝做官,可他无意仕途,都推辞不去,如此一来名气更大,很多重臣都想与他结交。

“原来是个隐士,不知有什么本事。”赵子峒心道。中国古时的士人,不但有追求朝登天子堂的,也有隐居民间只求学问的,而且中国的传统,这种隐士在人们心目的地位更高,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未到帐门口,见一个三十多岁的文士随了军士进来,一表堂堂,下巴三络长髯,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这人名气不小,又是鲁山来的,赵子峒不敢怠慢,迎上前去叉手道:“在下赵子峒,恭迎先生,请先生赐教。”

王忠民倒没有隐士的派头,忙迎上来还礼:“不敢不敢,二郎太祖之后,屡败强敌,正是国之栋梁,我一介草民,如何当得起。”

两人客气了几句,赵子峒把身后的童涵冬等人介绍了,又寒暄了一阵,便把王忠民让入了中军大帐。

兵士端上茶来,王忠民喝了一口,问赵子峒:“金酋完颜银术可已经逼近邓州,二郎可有消息?”

赵子峒认真答道:“不瞒先生,我也是刚得到消息,先生来之前,正在商量。”

“形势很严峻啊,”王忠民面色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