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去,这等人物混在市井之中着实是可惜了。”
留了两个亲兵看住位置,三人下了楼,往那酒家而去,看看走到近前,却风云突变。却说后来从茶馆出来的有两个人,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到了那个进场争斗的,另一个却不显山不露水,在一边静静看着,原先被黑大汉打倒的乞丐却不知什么时候把争斗的两人围了起来,那人突然一声喊,那群乞丐人人从腰上解出了一截绳索,左右穿梭,眨眼之间把黑大汉困在了绳索之中,显然是练得纯熟了。
那黑大汉正打得兴起,突然被绳索困住,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对着那人道:“陆志明,你使诈!”
那人三十多岁,生得长身玉立,面白无须,施施然走到黑大汉的面前,突然啐了一口:“人称我‘赛诸葛’,玩的就是兵法战阵,谁有闲心与你在这里像公鸡一样地斗,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好好消遣消遣你。”
黑大汉的眼珠好似要蹦出来,死死盯着陆志明,突然从丹田发出一声怒喝,双臂用力,缠在身上的绳子竟寸寸断了开来。陆志明吃了一惊,后退几步,冷笑道:“饶你天大本事,今天我也吃定你了。大哥,趁他病要他命,还不放倒了他。”
先前与黑大汉争斗的汉子本已闪到一边,听了这话不等黑大汉彻底挣开,冲上前去只一脚,把黑大汉踹倒在地,众乞丐一声忽啸,冲上去又把黑大汉绑了起来。
赵子峒三人正在此时走进人群,见了这帮乞丐的手段也吃了一惊,这已经不是乌合之众了,训练得颇有几分章法,这个“赛诸葛”倒真的有几分门道。
赵子峒自恃身份,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一群混混攀交情,当下由牛皋上前叉手道:“在下兵马钤辖牛皋,你们因何争斗?”
那两群人听了这话,都是面面相觑,答不出话来。他们是为了地盘混战,这种事在市井中司空见惯,却上不了台面,真惹到官面上,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还是那“赛诸葛”反应得快,上前施了一礼道:“我们平时有些私怨,不想这一时忍不住动起手来,惊扰了太尉,还请恕罪。”
牛皋得了吩咐,脸一黑道:“当街私斗,你们还知道王法吗?”用手点了领头的三人,“你们跟我走一趟。”
那黑大汉脸色数变,向牛皋行了一礼:“这酒家是小的产业,这群乞丐前来生事,还请太尉明察。”
牛皋不耐烦地说:“有话回去说,不会冤枉了好人。”
三人却还是犹豫,牛皋见先前与黑大汉打斗的人面上满是桀骜不驯的样子,看着他道:“你这厮敢是不服?”
那人没有答话,但神情却明显不把牛皋放在眼里,牛皋冷笑一声,突然上前,面上虚晃一拳,下边伸腿把那人扫倒在地。那人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还没站稳,却又被牛皋扫倒在地,如是者三,那人才终于明白不是牛皋的对手。牛皋冷冷了扫了三人一眼,再没人说什么话,乖乖跟在后面。
赵子峒也没有心情吃酒了,让亲兵去算了酒钱,与李彪跟在牛皋后面,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三个人。
到了州衙,赵子峒从后门进去,换了衣服来到客厅,却见三人忐忑不安地在那里站着,牛皋和李彪两人在一边肆无忌惮地把这几个人上上下下地打量。
见赵子峒进来,牛皋和李彪忙上前行礼,那三人也不敢怠慢,上来唱了个大喏。
赵子峒笑着点点头,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陆志明上前一步道:“在下陆志明,是个不第的秀才,这位是我嫡亲的哥哥叫作陆志天,原也在西军从军的,只是吃了败仗,无处可去,只好回了原籍。与我们争斗的是丘成,在邓州城里也是有些名气的。”
赵子峒又随便问了一些他们的事,原来陆志明兄弟是邓州附近人士,陆志天自小膂力过人,长大后就到陕西投军了,这陆志明读书不就,又没有一技之长,只是四处骗吃骗喝,日子过得很不如意,后来陆志天所在的军队被打散了,便回到家乡来,陆志明颇有些小聪明,便借着哥哥的武力联合了一群破落户乞丐收起了保护费,这时节官府形同虚设,竟被他搞大了,觊觎丘成的产业,双方经过了几次恶斗,直到今天才找到机会把丘成收拾了。
赵子峒懒得管他们的这些破事,随便问了几句,便道:“如今正是国家用人之计,你们这样胡混终归不是出路,不如到军中来也搏一份功名,好过现在这样。”
听了这话,倒是一直不作声的陆志天先上前一步道:“承蒙相公抬举,若有这般机会正是求之不得。”
陆志明想了一下,与哥哥在一起说不定也混出些名堂来,也答应了。
只了有丘成在那里犹豫不决,他打熬了这么多年,颇有些产业,哪里舍得放下。
赵子峒见丘成不说话,淡淡地道:“现在连年用兵,用度缺乏,邓州这几年酒税征收不力,过几天要好好整顿了。你经营酒业多年,怕也是不那么干净,如果入了军,那么既往不咎,否则的话——”
丘成身子一激灵,忙叉手道:“愿听相公吩咐。”
赵子峒点了点头,又安慰了几句,让牛皋把他们三人在军中安顿下。这三人资质不错,但是不是能当大用,还要看他们在军中的表现,赵子峒给他们的是机会,而不是地位,真有本事,自然会抓住机会,不然的话,也只是能军中多几个勇猛兵士了。
至于整顿酒业,倒不是赵子峒吓唬丘成,宋朝酒业专营,利润高得惊人,后来的一句民谚就说的这个时候:“欲得官,杀人放火受招安;欲得富,赶着行在卖酒醋。”赵子峒手下人马越来越多,自然而然地把主意打在这上面,没有丘成这事,过不几天赵子峒也要想办法从酒中捞钱了。
把人安顿了,赵子峒又吩咐了牛皋几句,对这几个人特别上心一点,如果真有带兵的天分,以后也是一大助力。
第二天,陆志明兄弟和丘成把外面的事物料理了,投到牛皋军中。陆志明兄弟无家无业,那丘成也是早已丧妻,又没有子嗣,几个小妾送了人,倒也拿得起放得下。
赵子峒把事情交给了牛皋,便懒得再管,他本来就是个怕麻烦的人,凡事只抓关键,并不婆婆妈妈,听说那三人已投入了军中,也就不再费神。到了下午,处理了杂务,赵子峒泡了壶茶,坐在书房里乱翻书,忽然亲兵来报,说是外面有个人求见,口口声声说认识自己。
赵子峒觉得奇怪,自己怎么可能有熟人邓州,这地方他就是前世也没来过,皱着眉头问:“那人叫什么名字?长得什么样子?”
亲兵答道:“那人看起来像个乞丐,说自己叫王继善。”
“是他!”赵子峒猛地站了起来。
第四十六章 神将刘千仞
赵子峒猛然起身,向外走去,王继善一见到赵子峒,连忙说道:“大哥在此得了势,小弟前来投奔了。”
“你这厮不好好在你那兄弟家呆着,来我这里作甚,你可不知道,我这可是兵荒马乱啊。”赵子峒并没有说假话,他这几天本来就被金兵弄的焦头烂额,王继善救过他性命,那他就更不能让王继善继续在这陪他受苦。
王继善见赵子峒有赶他走的意思,连忙说道:“大哥你可不知道,家兄虽然在圣上面前得了宠,但后来却得罪了一个老太监,据说那太监在宫中的势力很大,有人劝家兄早日逃跑,可家兄没当回事,我在他家住了几日,正巧赶上老太监派人来拿家兄,还好我跑得快,只是我拿家兄被老太监冤枉,已经人头落地了。”王继善并没有露出太多的苦涩,想来也不是什么太要好的兄弟。
“那好吧,我就在李彪那给你寻个一官半职。”赵子峒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自己也不好推辞。
王继善一听赵子峒要把自己调到李彪那个彪悍的家伙帐下,可吓坏了,说道:“大哥这不是害我呢吗,李彪那家伙可是凶得很,以我的性格,万一哪天把他惹火了,他不得杀了我啊。”
“也是。”赵子峒也想到了这点,不过却是疑惑的又问道:“那你不去那去哪,但不成让我派人护送你回汝州,找林涛那厮。”
“不用不用,我就在哥哥帐下当个军事玩玩。”王继善嗲嗲的说道。
“你别老像个女人似的,有点男子气概好不好,再说了,你以为军师那么好当的啊,还玩玩,哪天把我这邓州玩没了,你也就不玩了。”赵子峒受不了王继善的嗲嗲声,训斥道。
“大哥你怎么知道我不行,想当年,我还是将那杨安易骗的团团转呢。”王继善一听赵子峒这么说,有些不岔,不死心的说道。
赵子峒拄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想想也是,现在自己的军师,也就只有陆志明那一个而已,王继善虽然是个半成品,不过想来让陆志明教教他,也是不错之选。二人到时候都是军师,自己的左膀右臂不就有了吗。这样一想,赵子峒也就放下心来,说道:“王老弟,我给你找个地方,你就先在这住两天吧,到时候我会找个人来和你一同研究军中大事。”
王继善大喜,见事情已经有了苗头,连忙点头答应,心中暗道:“那五十两银子还真有用。”殊不知,那五十两银子可给赵子峒惹了大麻烦。
下人将王继善引走,赵子峒却是来到了军中,见陆志天正在挑选着顺手的武器,心中也不由一动:“想那三国时期,刘备座下五虎上将,势如破竹,刘备才能稳坐西蜀。如今自己若是也建个类似于五虎上将的形式???”
陆志天看到赵子峒朝自己走来,连忙过去当了声招呼:“知州大人为何来此混乱之地,若是我们练武时不小心伤了知州大人,那可就不好办了。”
“没事的,我也不是什么斯文之人,不过今日看你在此挑选兵器,不知可有中意的。”赵子峒拍了拍陆志天的肩膀,笑道。
陆志天一脸苦涩的把玩着手中的大刀,说道:“大人不知,我天生神力,一般的兵器用的很是不习惯,说实话,您这里的兵器,没有一件能趁手的,太轻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这样吧,你去找牛皋要几件趁手的兵器,就说是我说的。”赵子峒说道。
“那怎么能行,牛皋大人是兵马钤辖,事物繁忙,我怎能去打扰。”陆志天推辞的说道。
听着陆志天一口一个大人的,赵子峒也是无奈,谁让那陆志天当兵当习惯了,改不了口了。“牛皋的事情是重要,但也不差这一会儿了,你放心去吧。”赵子峒说道。“好吧。”陆志天也答应了下来。
“如今我有了李彪、林涛、陆志天、牛皋,五虎上将却还是有着一个空位啊。”赵子峒正想着,突然外面鼓声震天,显然是敌人正在叫阵。
赵子峒正要前去观战,正巧碰上了和将士们抬着担架的王忠民,赵子峒连忙跑上前去,问道:“外面战事如何?”“唉~~金兵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名汉人大将,很是威猛,现在正在跟李彪将军大战。”王忠民皱了皱眉,说道。
赵子峒连忙上了成墙,见牛皋正在观战,连忙问道:“牛皋,战事如何”
牛皋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忽然有人打扰了自己,刚欲发怒,却看见赵子峒,连忙说道:“敌军那叫刘千仞的汉人,很是威猛,如今李彪已经处在了下风了。”
赵子峒一惊,这李彪的厉害他可是知道的,急忙问道:“那刘千仞是什么来头,怎么会帮金兵打自己人。”
牛皋便向赵子峒细细说来:“这刘千仞本是宋朝大将,但因小人谋反,圣上冤枉了他,便下令诛他九族,刘千仞被打的半死,扔在了荒郊野外,后被女真人所救,那女真人还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刘千仞,所以刘千仞便叛变与金兵,但是一直得不到重用,所以才来攻打我们邓州。”
“哦,原来是这样。”赵子峒的目光向城下看去。只见一身披金色铠甲,手提偃月宝刀,煞是威风,看他抡起大刀的样子,仅有中关二爷当年的气势。这不用说,一定是刘千仞了,而在刘千仞身旁,还有一骑着枣红马,一身黑钢铠甲穿在身上,也是威武异常,此人正是李彪。
此时,李彪被刘千仞死死压住,刘千仞的大刀凌厉而又凶猛,李彪只能防御,根本伸不出手来攻击。又是一刀斩来,李彪横剑一挡,可没想到,刘千仞大喝一声,从马上纵身跃起,而后猛的一刀又斩向李彪,李彪哪还敢挡,急忙从马上跃下,一刀斩过来,竟将枣红马活生生的砍成了两截,李彪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守卫将城门打开,李彪便跑了进去。
“李彪,怎么,不是对手了吧。”赵子峒看着李彪狼狈归来,忍不住调笑道。“唉~~可惜了那枣红马了。”李彪也是感叹道。
“你们这些无用之人,快出来受死吧!”刘千仞在城外叫骂道。赵子峒撇了撇嘴,这怎么有点像吕布在虎牢关叫骂的感觉。
“知州,看我前去收拾了他!”牛皋早已披上了战甲,拿起了他那看家宝贝,一双金色的锏,赵子峒可知道,据说牛皋的这双锏,乃真金所造,削铁如泥。
“好!我们等着兵马钤辖得胜归来!”赵子峒刚一说完,牛皋便上了战马,打开城门,冲出城去。
刘千仞见牛皋出来,连忙迎了上去,二人很快就战在了一起,刘千仞没想到,两只金锏在牛皋手里耍的虎虎生风,那力道很是刚猛,但刘千仞也不是软柿子,抡起大刀来,也很是威猛,二人竟不分平手。
刘千仞越来越着急了,自己虽然威猛,但不能持久,如今若是再战不赢,那可就真要输了,心中一横,又使出了绝招,纵身从马上跃起,一刀劈了下来。牛皋并没有慌,向前一催马,两只金锏猛的打向了刘千仞的腰间,刘千仞一慌,身子不由一偏,躲过了金锏,但自己也是没能斩到牛皋,摔在了地上。
“杀呀!杀!”震耳欲聋的喊声从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