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哀悼之意。
那么对查理九世的“新政”有些措手不及的神圣同盟肯定要抓紧这个机会了,既然教皇那么喜欢这场已经被人们习惯称之为“婚礼屠杀”的血腥事件,那么这份功绩就不能留给查理九世——虽然明眼人一下子就会发现这种说法与孔代亲王之前的声明相互矛盾,而神圣同盟的主要领导也同样惧怕这功绩背后的来自于胡格诺派的可怕报复,但这并不妨碍安儒公爵已经通过吉兹公爵的叔叔洛林红衣主教向教宗提出申请,请求天主教会为他的母亲,虔诚的卡特琳娜·德·美第奇封圣。
针对这一点,法兰西国王的应对也可圈可点。波旁红衣主教几乎紧跟着洛林红衣主教奔赴罗马,他的意图很明确,王太后的封圣是理所当然的,但能够请求和接受这种荣耀的,只有她在世的长子,法兰西现在的国王。
这使得刚刚经受了屠杀的法兰西胡格诺们突然发现自己面对着一种让人哭笑不得的现象,他们是被屠杀的受害者,但他们已然团结起来反抗,但他们的敌人,法兰西的天主教会,居然已经不可避免的分裂成两派了。
在逃亡路上的纳瓦尔女王的胡格诺队伍里,这种现象以及前面我们提到过的各方的动向,成了女王消磨时间的绝好谈资。纳瓦尔女王的队伍现在已经通过普瓦捷,她的儿子和儿媳一路陪伴着她,一同分析来自各方的情报,他们都发现,好消息确实越来越多了。
正因为如此,最初迫使女王仓皇逃离图尔的吉兹公爵的大部队,也已经成了神圣同盟的一招烂棋。至少在纳瓦尔女王看来,亨利·德·吉兹与其大张旗鼓的追击她,到不如先把查理九世国王仓促集合起来的人马扼杀在萌芽中。
“哦,母亲,我们的情报绝对只是片面的,”亨利毫不客气的指出了问题的关键,“蒙莫朗西家族的实力不容小觑,也许现在神圣同盟已经拿国王没办法了呢?”
然后他转向自己的妻子,“玛格丽特,我觉得我们应该考虑和查理九世联合起来对付神圣同盟。”
虽然亨利用的是肯定的语气,但玛格丽特立刻笑道,“哦,亨利,这不可能,母亲不会同意的。”
亨利·德·纳瓦尔在宗教信仰问题上完全遗传了他父亲那种左右摇摆不定的特性,这也导致他遇事不习惯于从宗教的角度考虑,就像此时,他完全只顾眼前利益,还需要自己的妻子出来解惑。
纳瓦尔女王授意儿媳来解释原因,玛格丽特就只好拿出严肃认真的态度来,“亨利,你千万不可再忽视这一点,给我们带来如此之大痛苦的这场屠杀,即便没有查理九世的命令,也肯定得到了他的默许!”
纳瓦尔女王很满意玛格丽特的态度,当然,她也不会因此呵斥儿子,因而亨利还是得到了鼓舞,他又强调道,“我还是认为,假如查理九世派人来请求与我们结盟,我们是可以考虑的。”
这倒是得到了纳瓦尔女王的首肯。很快又有一份新的情报从图尔送来了,他们的话题也就随之转移。
图尔的情报来自于拉努元帅,吉兹公爵在纳瓦尔女王离开图尔之后第四天才赶到图尔,据说是因为在路上遇到暴雨而耽误了行程。在这四天里,拉努元帅居然也集合了一支三四百人的队伍,主要都是从巴黎及其周边地区逃亡或者赶来与他们的仇敌吉兹决一死战的胡格诺们。
这其中有个叫欧比涅的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拉努专门向女王推荐他,因为在屠杀之后的这些日子里,他居然在巴黎周围纠集起了一支近百人的小队伍,他们除了干掉了一些天主教徒之外,甚至曾经攻击过神圣同盟的一支小部队,当他看到吉兹公爵的大队人马并且想方设法打听到军队的目的地之后,立刻带着他的队伍赶在天主教徒之前到达图尔。
吉兹公爵的军队没有在图尔找到纳瓦尔女王,便安营扎寨休整,这给了以逸待劳的拉努以可趁之机,他带着那三四百人的乌合之众乘着夜色突袭了天主教徒的营地,斩首数虽然无法统计,但拉努元帅现在拥有一支正规军了——因为每个勇敢的胡格诺都弄到了正规军的装备。
纳瓦尔女王喜形于色,当即便让人把这消息传达给队伍中的每一个人,当天旅程的后半程里,人们都在谈论这大快人心的胜利,到处都充满了欢声笑语。玛格丽特是觉得吉兹公爵输得太过丢脸,而她既然已经习惯于和这些胡格诺们相处,就觉得接受他们的好恶也并非一件难事。
唯一对此有怨言的却是玛格丽特的丈夫,亨利在他母亲的面前倒是不敢说什么,但等到夫妻二人独处的时候,他就嘟嘟囔囔的表示,他真希望自己当时留在图尔,跟着拉努到战场上冲锋陷阵,这样一来,他也能拥有击败亨利·德·吉兹的战绩了。
“哦,亲爱的,”玛格丽特笑道,“别幻想了,即便你留在图尔,拉努元帅也一定不会让你上战场的。”
“确是如此,”亨利叹息了一声,“如果我留在图尔,拉努未必就会留下。”
“而且陛下肯定不会让你留下的,”玛格丽特又补充道,“至于我,如果你要留在图尔,我也决心要陪你留在那里。”
“那算了,”亨利马上说,“我可不希望你遭遇什么危险。”
事实上,亨利也就只是发发牢骚而已,对母亲的病情的担忧以及对纳瓦尔王冠的谨慎小心这两种情感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维,他断不可能在此时离开。
夫妻俩跟随着纳瓦尔女王,经过不算艰苦的长途跋涉,于九月中旬到达波尔多。玛格丽特终于见到了她的小姑,纳瓦尔的凯瑟琳公主,当然等待他们的,还有那位御医拉费尔特博士。
纳瓦尔女王与她的子女们的亲密关系,从亨利身上就足以看出来,但玛格丽特还是对凯瑟琳公主能在她母亲的怀抱里失声痛哭而觉得羡慕。卡特琳娜王太后对子女们从来都是无比严厉,这使得玛格丽特突然开始幻想着,假如几年之后她也有了儿女,到底应该如何对待他们。
这时候大家都在纳瓦尔女王的房间里,亨利看到自己的妻子似乎是在神游天外,便问她想些什么。
凯瑟琳也已经被女王哄得破涕为笑了,玛格丽特装作没看到小姑子那明显带着轻蔑的眼神,十分轻松的也毫不隐瞒的把她刚才的所思所想和盘托出。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吧,”没等玛格丽特说完,凯瑟琳就大声嚷道。亨利立刻瞪了他妹妹一眼,一时气氛很是尴尬,最后还是纳瓦尔女王用分外慈祥的笑容解了围。
“愿上帝保佑你,我的孩子,”女王说,“我希望我能活着看到孙辈们出生,这样我还能帮你们照顾他们。”
玛格丽特立刻庄重的行了个礼,向女王道谢。这使得女王有点儿惊讶,玛格丽特便解释说,既然纳瓦尔女王做出了对她有好处的如此重要的一个承诺,她当然应该拜谢她。
女王就又笑了起来,虽然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出她刚才那句话中的悲伤意味,但既然儿媳是如此的善解人意,她当然也乐于往好的方面去想。既然女王高兴,凯瑟琳公主即便有其他意见,也不敢再表露出来,于是姑嫂间也就暂时相安无事。
到晚上回到自己房间,玛格丽特便对亨利说,他应该在他妹妹面前,为自己的妻子说上几句好话。
“那还不如告诉她,”亨利十分漫不经心的回答,“关于将来她嫁到哪里去,嫁给什么人,我已经完全委托你来决定了,那么她一定对你万分恭敬。”
玛格丽特无可奈何,“亨利,你是在逼我么?我敢保证如果你和她这么说,凯瑟琳一定和我吵翻了天。”
“贝亚恩妇女都会吵架的,”亨利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据说我母亲当年在穆兰会议上,与天主教的吉兹公爵夫人和费拉拉公爵夫人都吵得不可开交,有时间你可以学一学。”
“然后再和凯瑟琳多多练习!”玛格丽特没好气的说,“我真想把你的这番话告诉陛下。”
“显然你不会那么做的,”亨利愈发肆无忌惮了。
但玛格丽特有她的报复手段,当亨利又来请求找点儿夫妻间爱做的事情来消磨晚上的时光,玛格丽特再一次拒绝了他,理由和上一次一样。
“哦,别这样,亲爱的……”亨利显得很沮丧,然后他咬牙切齿的表示,等到第二天医生给玛格丽特诊断了之后,再一起算账。
也许是出于某种预感,纳瓦尔女王在到达波尔多之后,没有叫那医生立刻来替自己诊断。她让拉费尔特博士第二天上午来,那么玛格丽特就只能等到第二天的下午才见到医生。
让所有人都觉得遗憾的是,上午和下午的诊断结果截然不同,贝亚恩王妃已然基本上康复了,但女王的肺病却依旧很严重。
作者有话要说:哦啦啦……海带最喜欢写上半章这种政局变幻的阐述性内容了……来玩猜真假的游戏吧,哪些是真的历史事实呢?很可能上一句是真的,下一句就是海带编的咯……另外,让纳瓦尔女王回到波城再挂吧,海带多么善良啊……
037 各种意外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拉费尔特博士对于纳瓦尔女王的诊断有误,因为女王自从在图尔发病之后,看起来很像是一直在恢复之中,现在她的神色之好,让人们无法相信她患了重病。
在一片质疑声之中,最后连博士本人都不敢坚持自己的诊断结果了。亨利原本是对博士抱有极大希望的,正因为如此,他现在极度失望。
玛格丽特倒是还记得曾经的纳瓦尔女王的尸检结果:如果她不是被毒死,就是死于严重的肺部病变。因而玛格丽特肯定是另一个对女王病情完全不乐观的人,即便如此,她也不可能在自己的丈夫面前流露出任何悲观情绪。
最后还是纳瓦尔女王自己做出了决定,她要回波城去。那么在波尔多的短暂休整就是必须的,有一部分一直跟随女王的胡格诺们,其中主要是十五岁到四十岁的绅士们,都是被拉努在图尔的胜利所感召,声称他们既然已经完成了陪伴女王回到安全的地方的使命,当然也就应该拿起武器再一次奔赴战场。
亨利对这批人的勇敢无畏大加赞扬,不过这回他再也没有表示出任何的羡慕,而只是主动承担了与此相关的事务。根据贝亚恩亲王的建议,纳瓦尔女王签署了加急诏令在所有的胡格诺中征兵——已经决定出征的贵绅们有一百来人,但现在在波尔多的士兵,包括能够上马打仗的家仆在内,也不到两百人。
征兵的进度持续缓慢。而留在纳瓦尔王国国内的士兵还有不到一万人,这是纳瓦尔女王最后的家底。女王已经准备把其中的五千人调到波尔多,交给这些贵绅们统帅,但现在她和她的儿子同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支寄托着纳瓦尔女王希望的胡格诺军队,居然还没有统帅!
胡格诺派曾经不缺少统帅,在女王的丈夫和她的小叔子都战死疆场之后,她曾经把自己的儿子和最大的侄子推上战场,指望他们接父辈的班,可是现在,孔代小亲王已经背叛她,而她却不愿让亨利现在离开她。
这一批贵绅中年轻人居多,个个都充满热情,但女王和亨利冷眼观察了几天,却没能在他们中间找到一个足以与科里尼或者拉努相比的人物,再差一点儿的也没有,正因为如此,虽然女王已经把那五千士兵的调令写好了,却压住了迟迟不发出。
事实上,曾经以胡格诺的身份而拥有辉煌战绩的人,现在还有一个,当这个人三天之后带着一支四五十人的队伍出现在波尔多城外,所有人几乎都是用最热情的方式来欢迎他。
蒙哥马利伯爵是纳瓦尔女王在这个世界上最为感激的人之一,正是他在1569年率领一支在短时间内征集起来的军队,收复几乎要被天主教军队和叛军完全占领的贝亚恩,解救了被困在纳瓦朗城堡里的女王和她的儿女们。不过,使这位伯爵得以留名在每一本法国历史教科书上的,却是另外一次意外事件。
1559年6月30日,在国王御妹玛格丽特公主与萨伏伊公爵的婚礼之后的庆祝活动中,亨利二世命令当时是王室苏格兰卫队队长的蒙哥马利与他马上比武,当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国王匆匆上马,连面甲都没完全装好,蒙哥马利躲过国王的枪,自己的枪尖刺到国王头盔上,矛尖裂了,一块碎片不巧从国王面甲的缝隙,刺入他的右眼。
亨利二世的伤势迅速恶化,十天之后他死了。虽然蒙哥马利只是无心之失,但以卡特琳娜王太后为首的法兰西王室一定要这二十九岁的年轻人偿命。他趁乱逃跑回自己的诺曼底领地,然后依附于想要他的性命的那些人的敌人——蒙哥马利就这样成了一名胡格诺的领导人物,然后在之后十几年的宗教战争中创建了赫赫战功。
即便是这一次,蒙哥马利伯爵给纳瓦尔女王带来的惊喜,都还不止一个。除了他本人之外,他还带来了一位夫人和她的两个孩子,准确的说,其中的一个今年十四岁,按照法兰西贵族的规矩,他刚刚成年。
他们是纳瓦尔女王的亲属。弗朗西斯·德·奥尔良夫人是前孔代亲王的续弦妻子,她为他生了一个儿子,今年六岁的苏瓦松伯爵夏尔·德·波旁。另一个已经成年的男孩,则是孔代小亲王的同母兄弟,弗朗索瓦·德·波旁现在已经是孔蒂侯爵了。
“孔代亲王夫人和她的儿子们都还在勃艮第的诺瓦耶堡,”蒙哥马利向女王汇报着,“屠杀开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