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街，还是说他女朋友很漂亮呢？她怕一张口就会哭出来。可是不接他的电话算什么呢，以后也不接吗？总要说清楚的。温岚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按下了接听键。

“喂，怎么这么半天不接我电话啊，不想我啊？”他还是那个口气。

“什么事啊？”温岚强迫自己装得若无其事。

“大小姐，我哪天不给你打电话啊，真是的。”程斌一副无奈的语气。

“嗯。”

“你出来吧，我去接你。”

“干什么？”

“想见见你呗。”

“今天太困了。”温岚回答，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但转念一想，还是见见的好，把话说清楚。“那好吧，你来接我。”

“那你下来吧。”他笑着说。

“你到我楼下了？”

“是啊。”

当温岚正准备下楼的时候，手机响了，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而且是网络电话，温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这是她熟悉的情景。

“喂，您好！”温岚小心地接了电话。

“小岚！”熟悉的声音唤起她所有的回忆，但她很快按耐住激动的情绪。是汪涛，他已经很久不打电话了，自从分手，他们就没有过联系。温岚不相信恋人会变成好朋友的，即便是朋友，也还是不要有来往的好。她想汪涛打电话来，肯定是告诉她好消息的，或者是结婚，或者是生子，对他来说是好消息，对温岚可能会是打击。不过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坦然面对。而且时间过了这么久，温岚已经不是从前的温岚，即便他回到她的身边，她也不会爱他了。

“我特别想你，我要回国，去找你。”他的声音很急促。以前他们吵架，之后几天不见面，他强迫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语气。但时过境迁，温岚的心情已经完全平静了。

“你怎么会回国呢？发生什么事了吗？”温岚从来没想过他会回国，出国是他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他从大三下学期开始准备，可是大四的时候，因为一分之差雅思没过，他失落了很长一段时间，温岚以为他会放弃，以他的能力，在国内也可以找到很好的工作。但是他却开始转而学法语，毕业半年之后，他的梦想终于实现了，他拿到了签证。

从那以后，他不再愁眉不展，可是却远离了温岚的视线。温岚是不可能出国的，不管是因为家境还是其他，她从未想过出国。

“我终于明白了，事业虽然重要，但是和你比起来都微不足道，我真的很需要你，真的。和你分手之后，我想全心投入到事业中去，因为我觉得如果失去了你，我再一点成就都没有，连我都瞧不起自己，所作的牺牲也没有价值。可是我总是从梦中惊醒，昨天晚上我梦到你站在阳台上，我们争吵着，我不小心推了你一下，你竟从楼上摔下去，我被吓醒了。所以今天我决定要回去，一定要回去找你。”

他竟然会表现得这么脆弱，这么不理智，这不是温岚认识的汪涛，她认识的汪涛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任何代价的。感情在他那里，算什么呢?当初他狠心地离去，走得义无反顾。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别这样了，我不想让你为了我放弃什么。而且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我们不可能回到过去，我并没有在原地等你。”实际上，刚分手的时候，温岚又何尝不是每晚梦到他，梦到他们还在一起，然后因为某件小事吵架，他就抛弃了她。总之在梦中，他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抛弃了她一次又一次。那段时光，温岚感觉自己已经到了地狱。

“温岚，我们一起走过那么长的时间，这段感情我没法割舍，就算是十年不见你，我也同样理解你，时间不算什么的……”

“汪涛……”温岚不知道如何解释。“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也过属于你自己的生活吧。好了，不说了，我还有事，再见！”想起程斌还在楼下等着，温岚挂断了电话，她也实在是不知道再和汪涛说什么了。曾经为了留住汪涛，温岚甚至迷信地去求佛，可就在她将一枚玉佛挂在胸前的那天，汪涛提出了分手。温岚放下自尊求他，他却说温岚幼稚，不现实，这个世界，除了爱情，还有很多别的东西的。这就是他留给温岚的。温岚不怪他，但也绝不会原谅他。

“大小姐，你也太难请了吧，是不是为了见我，打扮了半天啊？”程斌站在车旁，看着温岚一路走来，笑呵呵地说。“还有，刚才你跟谁打电话了，一直占线，老实交代。”

温岚没理会他的玩笑，闷声不响地坐到了车里。

“怎么了，谁惹你啦，不是我吧？”程斌收敛了些，仔细看着温岚。

“没事。一个朋友打电话说要结婚，我正考虑去不去呢？”温岚竟然跟他撒谎。

“啊，我知道了，你是看到别人结婚，很羡慕，是不是？我们很快也会结婚的，呵呵，到时候你比他们幸福。”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别闹了，去哪儿啊？”温岚白了他一眼。

“还是老地方。”程斌向她耳边吹了口气。

“不正经。”

“哈哈哈！”

还是那个餐厅，还是那个房间。他们已经熟悉了很多，没有了拘束，也没有了不安。本来这是一个很好的约会，可是温岚的心里竟想到了她和汪涛的事。在大学的时候，他们也经常去一家餐厅，很小很简陋的餐厅，但是很安静。那里的服务员和他们很熟，两人分手之后温岚和另一个男同学去过一次，服务员的眼神都怪怪的。

“想吃点什么？”温岚的思路被打断了。

“随便吧，我也不饿。”温岚从记忆中被拉回，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以前的往事仿佛还在眼前，但是感觉已经没有了。她爱的人坐在她的对面，正微笑着看她。温岚不禁笑了。

点好了菜，程斌看着她，很认真的样子，温岚知道他又有什么话说，否则他是难得严肃的。

“岚岚，明天我去新疆出差，要去半个月。”岚岚这个称呼，好像是专属于他的，别人还真没这么叫过。

“怎么去这么多天啊？你们还出差吗？”温岚一时没明白。

“是啊，所以我们要挺长时间不能见了，所以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他注视着温岚的眼睛，满含期待。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温岚心里多么别扭，可是看到他的眼睛，她就是没办法拒绝。她就是容易心软。

刚决定不管什么都答应他，看到他伸过来的手，她想起来白天，那双手还帮他女朋友弄头发，那么自然亲昵。他对自己可没那样过，第一次在这里拥抱，都一点浪漫也没有，却像生离死别似的。

“什么要求啊？”想到这里，温岚的语气也很不善。

“等我回来好吗？”程斌可没觉察出来温岚那么多的心理活动，依然故我地煽情。

“我还能跑啊？”温岚没有直接回答。

“你知道我的意思。我要你答应我，等着我，让我可以有安全感，好吗？”他对温岚的答案很失望，眼神的光彩都黯淡了。温岚的心又软了。

“你会没有安全感吗？女孩子才需要安全感。而且将来会发生什么，谁都不清楚！”温岚的声音越来越小。程斌目光灼灼地盯了温岚很长的时间，眼中是温岚说不清的神情，生气，愤怒，悲痛，还有无奈。他不再说话，低下头喝酒。

温岚不是故意气他的，可是为什么就会把事情弄僵呢？程斌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他和他未婚妻，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呢？他会嫌弃她了吗？温岚觉得心里一阵凉意。为什么想那么多呢，爱了就不放弃，这不是他们原本说好的吗？为什么总是犹疑不决呢？温岚有些后悔了，她抬头偷偷地看程斌。程斌一直喝着酒，他的热情完全被温岚的漠然冲淡，面上看不出一丝情绪。他也是个骄傲的人。

他们就这样一直默默坐着，一直到所有的菜都凉了。

“我送你回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程斌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拿起外套。

默默跟在程斌的背后，温岚也觉得很委屈。已经知道错了，可是程斌怎么始终一副臭臭的表情，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你喝酒了，别开车了吧！”最终温岚打破了沉寂，声音有些怯怯的。

“反正离你家不远，咱们慢慢走回去吧。明天我再来取车。”程斌的态度也缓和了些。

第六章

更新时间2011-11-7 22:16:13 字数：3103

两个人并排走着，却谁都不打算打破沉默。温岚是个倔强的人，犯了错也不懂得道歉，况且她觉得刚才自己主动说话，就已经是让步了，程斌的脾气也太大了点。

见程斌也没打算搭理她，温岚加快了脚步。程斌始终是不缓不慢的，但他轻而易举地就让两人始终是肩并肩，换了温岚一肚子气，却又不好发作。

这时候温岚的电话响了，“喂，”听到汪涛的声音，温岚的声音小了许多。“还没到家呢。你买了飞机票？怎么这么快啊，我不是说等你先考虑清楚了再回国吗？”温岚着急了。

身边的程斌停下了脚步，疑惑地看着她，继而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温岚曾经告诉过他，她以前的男朋友去了国外，两人也是因此分手的。

“你来这里住哪里呢？你知道，我还是住在亲戚家呢。”听到汪涛说他要来唐山，温岚都快急哭了。

“你再好好想想吧……好吧，再联系。”挂断了电话，自觉理亏的温岚都不敢看程斌。

“是你以前的男朋友吗？他要回来了，怪不得你说将来发生什么都不确定呢！你今天出来就是想和我说清楚的，是不是？那你何必躲躲闪闪的呢，直接说就行了。”他压抑着说了这些话，脸色铁青，继而又笑了，眼睛中却有着泪。

“不是，我下楼之前他才给我打的电话，我根本不知道。”温岚怕了，赶紧解释。

“如果他刚才没打电话，我又没问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让我知道了？”他又走近了一步，低下头俯视着温岚。

“我觉得没有必要说。”温岚也不甘示弱。

“那你现在要怎么样呢？”他快被眼前的这个女人气死了，真不知道这个瘦小的单薄的女人，怎么说出话来能把人噎死。

“我没想怎么样啊。”

“没想怎么样？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难道你的感情可以分给两个人吗？还是你从来都不喜欢我，只是因为我的穷追不舍，你才敷衍敷衍我，现在你喜欢的人回来了，我这个代替品可以让位置了，是不是？”程斌在愤怒之下，什么都顾不得了。

“你说的什么话。至少我没有男朋友，你呢？你一边和你的女朋友卿卿我我，转过身又说什么和我在一起。我是什么，就是一个第三者，你现在竟然说我是怎样的一个人，那你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你说我当你是代替品，你是不是拿我当调味品呢？”温岚一口气说完，身体因为激动而发抖。

“你说什么，我和我女朋友卿卿我我，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程斌不由冷笑。

“不是想象，是我亲眼看到的。就是今天，我见到你和她一起买衣服，你还百般体贴地为她挽头发。我就站在你们的旁边，你却一点都没有感到我的存在。你说你不喜欢她，那根本就是骗人的。我又不是傻子，喜欢不喜欢我看不出来吗？你们尽管你情我愿过你们的日子好了，我又没得罪你，你干嘛来招惹我？”温岚越说越激动，泪水抑制不住地流在脸上，程斌的手上。手足无措的程斌赶紧把她抱到怀里，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挣不脱。

“对不起，对不起，你的泪水怎么这么多呢。我不知道你心里有这么多的想法，可是你要告诉我啊，不能让我们之间存在误会。两个人相处，最要不得的就是隐瞒了。我是不讨厌她，我们认识了挺长时间了，我把她当成小妹妹一样。如果没有你出现，我可能也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平平淡淡的感觉，像我们的父母那样。可是见到你之后，我觉得我的心苏醒了，我睡不着觉，做不了事，吃不下饭。我做了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你说你不是小孩子，我也不是小孩子啊，难道我不清楚自己真正喜欢的是谁吗？”程斌吻着温岚的脸颊，想把她的泪水吻干。

温岚用手臂环住他，“可是，热情会减退的，不会总有激情的。用不了几天，你也不会为我失眠，不会食不知味了。”

“呵呵，热情是会减退，可是我们的感情会一直在啊。至少我们是有爱的，我们是伴侣，不是住在一起的伙伴。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很幸福、很温暖，也很踏实，好像每天都在期待着和你相处的时刻，我觉得自己没有白活。有什么事，我总想第一个告诉你，让你分享我的开心和烦恼。我承认，我不讨厌她。“说到这里，他将温岚抱的更紧了。”可是一辈子相守的两个人，怎么能仅仅是不讨厌而已呢？我们在一起相处了那么久，我只是当成妹妹一样照顾她，其实以前想到和她一起同床共枕，我都有点恐惧的。“他故意摆出一副夸张的表情。

“切，你美还来不及呢。“温岚嘟着嘴。

“呵呵，你当我是色狼啊。“程斌抚摸着她的头发，”岚岚，以后有什么事不要藏在心里了，要说出来，我们要经常沟通，才能享受爱，而不是互相伤害。你也不可以跟我说什么将来会发生什么，谁都不清楚的话了。我们只要坚定，爱了，不管遇到什么都不放弃，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