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2-18 21:38:57 字数：3398

程斌知晓了程言是自己的儿子，在惊喜的同时，也给他出了个难题。原本他对温岚是无法割舍，但是因为对她过往的怀疑和记恨，虽然他总是无法说服自己不去找她不去想她，却从未想到过要离开谭玲玲。但现在误会解除，他产生了离婚的念头。

对温岚他是无法放手也不愿放手，但对谭玲玲却是有着亏欠的。作为妻子，她从未做过什么让他不满的事，相反，她无可挑剔到完美的地步。当初是自己有错在先，娶她又是错上加错，如今女儿已出生，父母对玲玲又视如己出，离婚两个字，他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这种矛盾的心思他并没有让温岚知道，只是到她那里更勤了，回家的次数有限，或者程斌潜意识里希望谭玲玲会大吵大闹，他便有了理由分手，偏偏不管他怎么过分，谭玲玲都是一如既往地好，一如既往地乖巧温顺。

温岚慨叹自己尴尬的身份，但一时又不知该如何抉择，只能先欺骗自己，不去想什么名分，让这样幸福的日子再久一点。

十二月三十一日，每年的最后一天银行员工都要值班，虽然温岚在办公室，但也到一家支行帮忙。二零一零年到来后，一些离家远的同事都留在了行里休息，温岚觉得离家还算近，就打车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看看表，已经都快凌晨一点钟了。她打开煤气烧上水，因为太困了，她将自己摔在床上，打算等水烧开了洗洗脸再好好睡，反正第二天不用上班。但她大概是太累了，水烧开的声音并没有让她醒过来。

程斌这天也在单位值班，快六点钟的时候，他让另一个同事先留守，他先回家换件衣服，再回来换他。说是回家，其实他是去了温岚的住处，年底太忙，都有两天没去了。

怕温岚被吵醒，程斌没敢敲门，而是用自己备用的钥匙打开了房门。这把钥匙还是章子惠让他帮温岚搬家的时候，他偷偷配的，当时说不出什么原因，没想到日后还真的和温岚重归于好了。他那时候也想，章子惠是个很传统的女人，怎么明知道他和温岚的关系，还给他们创造见面的机会。他也问过章子惠，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她一直以为温岚会是她的弟媳。

门一打开，一股刺鼻的煤气味就迎面扑来，他的第一个反应是马上冲到温岚的房间。如今已是早上，睡了一夜的她会怎么样他都不敢想。

灯开着，温岚静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扑过去摇晃她，“温岚，温岚”，声音发抖，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平生第一次哭了。见温岚毫无反应，他更慌了，颤抖着用手去探她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有呼吸。他又平生第一次地感谢上天，没有夺走她。他关上灯，将所有的窗户打开，然后跑到煤气灶旁把煤气关掉，灶上放着水壶，他猜想是烧开的水溢出把火浇灭了。

程斌再跑回房间，见温岚已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捂着嘴摇摇晃晃奔到洗手间大吐不止。

“你怎么样，头疼吗？”他抚着她的背，关切地问。

“我感觉脑袋像要爆炸了一样，周围有很多的飞机在耳边飞，而且你说的话和我自己说的话都很遥远。我这是怎么了，是煤气中毒了吗？”吐到无可吐为止，在程斌的搀扶下漱了口，她无力地趴在程斌的怀里。“我感觉浑身没劲儿，脚底像是踩着棉花一样。”

“你是中毒了，穿上棉袄，咱们赶紧去医院。”他帮温岚把衣服套上，扶着她下了楼，上车之前，温岚又忍不住到路边的树旁狂吐，胃里的东西都吐光了，只剩下了一波波的干呕。

一连吐了几次，温岚已经觉得自己像是在这个世界飘着一般。程斌赶紧把她抱上车，朝着最近的医院奔去。

“程斌，我现在才知道，活着这么好。幸亏我昨天一点钟才回来，你又来这么早，不然我就去见上帝了。”现在想想，温岚有些后怕，如果就这么死了，好像有些太不值得。可现在社会的人，有几个死得值得呢？车祸、癌症、洪水、地震，哪种死法算是值得？

“我感觉上天是在惩罚我摇摆不定，差点让我失去你。温岚，我已经决定了，会让我们一家三口团聚，一生一世照顾你们。”体会到失去她的恐惧，程斌也只能辜负谭玲玲了。而且两个并不相爱的人过一生，对双方都是折磨。

“如果真的可以那样，我算不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虽然听着两人的声音都带着嗡嗡声，温岚还是开心地笑了。

到了急诊室，大夫详细询问了中毒的时间，过程，人数，病人的反应……程斌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温岚倒是认真回答着，很有耐性，她觉得既然能活着，肯定就不会有大事儿了。

“你一定要配合治疗，因为能不能脱离危险，现在还不能确定，有的病人刚开始没事儿，过段时间就变傻了。”不知道大夫是为了引起他们的重视，还是果真有此事，两人有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大夫，我们一定会配合治疗的，只要她没事儿就行。”程斌赶紧表态。

“先到高压氧舱吸氧，这对治疗煤气中毒很有效，一天三个小时，先坚持半个月看看，另外每天输两瓶液”

听大夫说还有得治，两人也算是松口气。

程斌向单位请了假，陪着温岚治疗，高压氧舱还要凑够人数才开，所以等她吸完氧已经中午了。程斌先找了间病房让她输液，然后下楼买午饭。

温岚躺在洁白的病床上，盖着洁白的被子，程斌拿着筷子，喂一口温岚，自己再吃一口，这样的温馨，让温岚觉得在医院的感觉也挺好的。而且吸了氧之后，她觉得头已经不疼了，只是脑后有些木木的。

“程斌，如果我变成白痴了怎么办？”

“那我就养你一辈子，反正到时候你可比现在好对付多了。”

“切。太没同情心了。”

其实当程斌推她的时候，她虽然无力回应，却是有知觉的，她听到了程斌的哭声，这个大男人，总是说男人有泪不轻弹，竟会为了自己失控，她心里甜蜜又感动。一辈子有这样的男人爱着，还图什么呢。她甚至觉得，如果是在古代，她完全可以接受程斌有多个老婆，只要他的心里只有她，她什么都不会计较。

温岚输完液，两人手牵手走出病房，说说笑笑间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程斌马上松开温岚的手，表情有片刻的慌乱。

“玲玲，温岚煤气中毒了，我把她送过来的。”程斌着急给温岚治疗，竟然忘了玲玲是在这里工作的。

毕竟人家才是正牌的妻子，看来名分还是很重要的，温岚不得不笑自己有时候想法太天真了。

“哦，没什么事吧，岚姐。”她甜笑着，好像对老公的“外遇”充满了善意。

“还好，幸亏程斌发现得早。”温岚不得不佩服谭玲玲的演技。

“别大意，好好配合医生治疗。程斌哥，你先送岚姐回去吧，她得好好休息一下。”

“嗯，那我们先走了。”程斌正不知道如何收场，还好谭玲玲没有再问下去。

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谭玲玲才无法控制得发抖，这个女人，曾经拆散过他们，现在又来介入她的婚姻，她是不会放过她的。

元旦放假三天，温岚就吸了三天的高压氧，又被程斌拽着去公园，美其名曰呼吸新鲜空气，天寒地冻的，冷得她直跺脚。还好那个始作俑者倒是一路相陪，总算有点良心。不过公园里的空气的确够清新，那些茫茫碌碌的年轻人都没有时间驻足，这里更多的是老人，或许只有上了岁数，才更明白健康的重要吧。

假期结束，程斌要回单位上班，温岚瞒着他也回了银行，并没有继续去高压氧舱治疗，她觉得大夫就是危言耸听，自己清醒得很，每天三个小时的时间，就坐在舱里陪着老头儿老太太，实在是受不了了。

下班结束，温岚会在程斌的陪同下去医院输液，虽然她并不是担心会变成白痴，但是能单独和程斌在一起，还能享受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她觉得很幸福。他们选择另一家医院去输液，毕竟碰到谭玲玲还是会尴尬，虽然温岚没有觉得丝毫亏欠，但一是不想看到她，二是也不愿意见到程斌一副罪孽深重的模样。不知从哪天开始，温岚突然发现脑后也没有了木木的感觉。

程斌在温岚中毒的那天，已经决心要和谭玲玲离婚，但面对乖巧温柔的妻子，他总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谭玲玲对程斌和温岚的来往好像持了默许的态度，只要程斌不说，她绝不打算问，而且看不到她有哪怕一丝的不悦。人心都是肉长的，程斌更不是无情之人，他其实倒希望谭玲玲可以对他不要那么好，这样他才会心安一些。可是离婚是必然的，只是时间的问题，不过是找个适当的情境。

不知不觉中，春节临近了。温岚见程斌不再提离婚的事，也明白以谭玲玲的本事，绝对懂得“以柔克刚”，程斌虽然强势，却绝没有程诺那样的洞悉力，他是看不透她的。这也是为什么两人和好后，温岚并没有再提谭玲玲找人绑架他们的事，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再让不快发生，她还清楚得记得，就是因为自己的坚持，导致了两人的分手和长时间的别离。

这个春节温岚是在程诺的家中度过的，程斌就算再爱她，未离婚之前，他也没办法抛下谭玲玲跑去找温岚。温岚知道程斌的难处，所以当子惠极力邀请她一起过年时，她也就应允了。对于程诺夫妻俩总是在她有难处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帮她，温岚是感恩的，但他们的身份和家世，却让温岚觉得仿佛今生都没机会报答他们，或者，她应该把程言留下，就算以后真的能和程斌苦尽甘来，孩子，永远都是他们的。

第三十五章

更新时间2011-12-20 22:56:33 字数：2822

春节过后，温岚借口要去拜访亲友，告别了程诺一家人，毕竟住在他家还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回到自己的住处，温岚觉得轻松自在多了，或许她还是不适合在大家庭中生活。

晚上百无聊赖打开qq，温岚意料之外地看到了闪动的程诺的头像。自从离开石家庄，程诺忙于工作无暇每天关注温岚的大事小情，温岚也从最痛苦的生活中解脱出来没了找人诉苦的迫切需要，两人突然之间就没了往日的默契，无时无刻的沟通，白天晚上的诉说。偶尔聊上几句，也只是短短的问候，不像从前的深入内心。

“春节过得还开心吗？是不是在我家感觉不自在？”他还是很了解温岚的。原本他就是一个有着敏锐洞察力的人，又在温岚最不设防的时光与她朝夕“相处”了那么久，足够把她看的透透的。

“嗯，感觉还是一个人习惯些，子惠姐太周到人太好了，真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反正又不是外人，温岚也就不假装客气了。

“她确实是从心里喜欢你的，我能看出来，她不是对谁都这么热心的。不过，你光看到她的好了，就没发现我的好吗？是不是怪我最近太忙了，忽略了你？“

“我怎么会怪你呢，现在我真的特别满足，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我拥有的都是以前不敢奢望的。你那么忙，就别管我了，我又不像在石家庄时那么落魄。“

“那你回到唐山，是不是就意味着不需要我了，已经把我忘了。“

“拜托，我怎么会忘呢，只是不想一直给你添麻烦，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照样天天‘骚扰’你呀。“

“哈哈，我非常欢迎。“

初二的上午，温岚起了个大早，决定还是先去看看舅舅一家，毕竟除了程言，他们也算是她仅有的亲人了。回到唐山温岚没马上去探望，以她对舅妈的了解，肯定背后要说她不懂事没人教。前一天晚上温岚先给舅舅打了个电话，知道他们今天会在家，才买了大包小包的礼品拎着出了门。

温岚做好了遭遇冷空气的准备，却没想到舅妈摆出一副讨好的面孔，张罗了一桌子的菜，不断夸奖温岚，一面还数落小海没本事。七拐八拐之后，温岚才明白舅妈是让自己给小海找工作，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打听到温岚和公安局的副局长交情不浅。温岚礼貌地表示自己和程副局长以前是同事，但没什么来往，找工作这么大的事实在没法开口。见温岚毫无商量的余地，舅妈的脸色明显不佳，温岚坐了会就告辞了。

从舅舅家出来，温岚总算舒了口气，想想以前住在这里的光景，真是庆幸自己可以离开。淑贤家就在附近，以前温岚常去她家找她，后来搬走了，两人见面才约在外面。

按了门铃，淑贤的妈妈打开门，责备温岚很久没来了，然后神秘地朝淑贤的卧室指了指。推开门，温岚看见淑贤穿着皱巴巴的粉红睡衣，比上次见她时臃肿了不少，乱蓬蓬的头发，脸也好像几天没洗的样子，正在狠命地吃着床头的零食。

“你这是干嘛呢？“温岚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

“哦，你来啦，快上来，咱们一起躺会儿聊聊天。“

温岚依言脱鞋爬到床上，接过淑贤递过来的枕头。

两人以前就喜欢这么躺着聊天儿，聊过去的同学，各自相亲的对象，这次温岚听到的却是一个让她吃惊的消息。徐子辉竟然跟淑贤提出了分手，理由就是他回到最喜欢的那个女同学的身边，刚毕业时那女同学嫁作他人妇，现在过得不好，就直接离婚投奔徐子辉了，而徐子辉竟感激涕零。

“那天我收拾了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