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如果她是他,她也会这么做选择的。于是一想到他每天在受着这样煎熬,她就觉得心里好疼。
可是,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也很无辜。
他们很幸福。
难得的幸福。
多么不容易。
所以,她恨。
恨这个不公的命运,恨那些贪婪的人,恨这所有的一切。
只是在这混杂的感情之后,她过了很久才明白,她这样只是在等待。
等待一个契机,等待他的回心转意,等待命运的转变。
只是,那些都是假设。
她能等到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日子过的很慢,慢的有的时候她觉得好像停在那里,他昨天才走,而她今天才开始面对彼此的分离。
经常,会有这样的错觉。
下班了,回家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幸福的记忆还在眼前,彼此的呼吸与气味都留在鼻尖,只是少了一个人影。再没有人吻着她,再没有从后面环绕着她的腰,再没有人缠着她,只是为了让她看他一眼,再没有人。
最后,她没有等到他,等到了薛平和林幼斌。
当她打开门看到他们两个的时候,第一次句话,她问,“他很好?”
他们两个一愣,相互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她笑着说,“进来坐吧。”
两个人,走近那间屋子,打量了一番,然后坐在沙发上,薛平先开的口,“念一,这些日子你在忙什么?”
“你告诉我,我在等他。”她看着他们两个,突然好想做了一场梦,又该面对现实了。
“念一,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
薛平焦急的看着她,她却在笑,“哦?如果不是他让你们来的,你们可以走了。我不想跟任何人谈话。”
许念一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看着他们两个人,“请把,这么多年朋友,别撕破了脸,我不想说了,走吧。”
“念一......”薛平站起来,慌张的看着许念一,倒是他一边的林幼斌比较淡定。慢悠悠的站起来,然后拉住薛平,看着许念一说,“念一,你明知道,何苦为难我们?”
许念一坐了下来,“我没想为难你们......”
这一刻,许念一的脑子里钻出很多念头。她知道,她可以轻易的改变这个局面。无论她这样的尝试是否有意义,但是是不是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该争取?
她看着他们两个,“你们去跟他说,他做了决定我改变不了,那么我做的决定,他也改变不了。而其,不该在这样破坏我的生活。”
“念一,他已经离开两个月了,你想想这两个月过的日子?”
薛平着急的看着她,眉头紧紧皱着,让许念一想起那个人,然后更坚定的告诉他们,“对于他来说,他是自己的,可是我是他的,可是他又给不了我幸福,这对我公平么?你们这样做,是帮凶......”她看着他们,“你们告诉他,如果他要走他的路,那么以后我的路就跟他没有关系了。这是最后一次我给他做决定。”
“许念一,你何必逼他?你知道的,现在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了?”
“我没逼他,是他在逼我。”她轻轻的叹一口气。人都是自私的,她也是。即便她理解他,即便她了解他,可是她还是要为自己做打算,要为自己的幸福做努力,就是这么简单。
薛平和林幼斌最后还是走了,他们走了没几天,他就回来了。依然是黑色的西装,修长的腿迈进那道门的时候,她一动不动的躺在沙发上,只是听到声音轻轻侧过脑袋,轻笑的看着他,好似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调皮的问他,“你回来啦?”
他没有表情,只是眼睛里带着笑,然后走到她身边,从高往下的看着她,“你要我回来的。”
她轻轻叹一口气,然后看着她,“你有权利选择回不回来,我逼不了你。”
“你逼得了得,你知道的。”他也看着她,那双俊秀的双眼透着无奈,透着妥协,棱角分明的脸好似又瘦了。
她坐起来,然后拉着他的手坐在她身边,眼睛在他脸上打转伸手摸着他的脸颊,“好,我逼你的,如果你受不了,怎么分手?”
“念一,这是一种挣扎,你让我在爱与责任之间做选择。当我知道你难过了,我的责任感就会减弱,爱就会变得强烈,于是对于你我就会妥协。然后我们就会幸福。可是当我幸福的时候,我的责任感就会强烈,爱就会减弱,于是我就会选择伤害。这样不断重复,你觉得有意思么?”
“或许我不觉得那是上海,那么至少我们还享受着一段幸福。”她看着他,充满了祈求。
“我做不到,明知道是这样,那要经历这样一个过程,我做不到,”他坦白的看着她,“我这次来,只是想问你,你是不是想要让我消失在你身边?如果我选择分手。”
许念一呼吸一滞,她想过用彼此的感情去拖着他,只是她没想过那么决绝。
或许这是他的一个手段,让她妥协的手段。
“所以无论如何你都要跟我分手,然后让我撤离你的生活,好似旁观者一样看着,你却依然想要探手入我的生活,美其名曰的说要我幸福?”她问。
“那我明白了。”他站起来,双手插在裤兜里,修长笔直的身体充满着决绝。
她下意识的抱住他,站在身后抱着他的腰,“唐佞......”
他不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胸口好像搁着一块东西,弄的他尖锐刺骨的疼。
他想起他将她抱在怀里时,恨不得宠她上天。
他记得自己亲吻她,恨不得永远别分离。
他记得彼此的温度,呼吸,还有那极致的情感。
这些他都记得,这些都是他唯一仅有的全部。
他曾说过,拥有了,才说放弃是会要了他的命的。可是如今,他却在这样做,没有别的选择。
“念一,”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手指的关节泛着白,然后抓住她的手,想要挣脱她得怀抱。她好似看出他的想法,松开了手,整个人索性到了正面,抬起头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直接用唇封住了他的嘴巴。
她亲的激烈,充满了挑衅和目的性,可是他的身体却在蠢蠢欲动。这是本能,爱的本能。明知道她这样做的目的只是让自己退步,却抵抗不了。明知道这样做会让之前的前功尽弃,却反抗不得。
那是他的念一啊,他不舍得。
口腔内的舌尖轻轻颤抖着,过了没多久,他尝到了苦涩的滋味,脸颊被她泪湿了,他惊醒,然后伸手将她推了出去。只是他好像下手重了些,害她跌倒在沙发上,眼睛里充满了不能相信的震惊。
“许念一,分手了,你明白么?”他狠着心,“这个人结棍不能改变,我只是希望我们还能做普通朋友,所以你别在这样了。”
她知道他这是气话,为的就是让自己知难而退,可是却还是觉得痛,“你别这样伤我,如果我真的转身离开了,那就是永远,绝对不会再原谅你了。”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既然朋友不能做,那请你转身......”他看着她,那双笑意的眼睛早就消失成了冰冷,“否则,就是让我继续伤害你。”
“唐佞!”她尖叫着,被他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别太过分!”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他靠近她,突然伸手搂住她,低头就擒住她的唇舌。霸道,冲动,充满着攻击性。她觉得自己唇都被他咬疼了,拼命的拿手锤他,却依然没有反应。而她却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软,随着那熟悉的气味,慢慢的交出了自己,全部给了他。
过了很久他松开她看着她,眼中充满着冷静。“只要这个么?”
而她红着脸,喘着气,充满着□,狼狈不堪。
“还是要这个?”他说完,伸手就要脱她的衣服,最后被她一直受按住了。
“够了,”她看着他,“如果你宁愿选择这样互相伤害的方式,也不愿意为了我放弃那些仇恨,那我们分手吧。”
她依然坐在沙发上,任由自己身体发软,“以后我们做普通朋友吧,如你所愿,行么?”
他没有表情,没有迟疑,听到她说完,好似等待很久的答案,转身,轻声说声“谢谢”,然后慢慢离开。
他来之前有两个目的,一是安抚她,二是看看她过得怎么样。
现在他走了,这两件事从此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并非他所愿。
只是家已经破灭,感情已经受伤,他何必再拖着她。
许念一最美丽的十五年给了唐佞,唐佞知道。
他很珍惜。
就是因为珍惜,他才不能再拖着她。
如果万一他最后一无所有呢?
唐佞觉得,他的下半辈子只要有这些年的回忆就足够了。
这个世界,想爱本来就未必会长久,他又何必强求。
至少他永远都是属于她的,那就够了。
笫45章
唐佞是律师,司法考试早就过了,只是他做惯了少爷,到让别人觉得他是生意人多过是律师。如今家没了,以他现在手里的钱,跟一般小老百姓比,日子还是不错的,可是想要达到他的目的,还是很难。所以他又干回了他的老本行,做了律师。
工作是林幼斌介绍的,他的姑姑是这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唯一要说的缺点就是这家律师事务所是女人当道,主要合伙人都是女的,感觉像是个个娘子军团,刚上班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跟的是业内有名的律师,年纪比他大三岁,绝对的熟女,叫姚书娉,非常秀气的名字,跟她的人到是一点都不搭。姚书娉长的很好看,只是她那样的女人,每天西装,直筒裙,加上那副凌厉的眼睛,总让别人觉得像女战士多于美女。
唐佞也是这么觉得的,第一次见到她,他就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的攻击力和压力,这大概就是人们口中说的“专业”吧。
姚书娉不喜欢唐佞,第一眼看他的时侯她就觉得这个人像是小白脸多过于律师,再加上是开后门进来的就对他更没有好感了。他实在长得太俊秀了,那张脸,那个身材,每天一件修身剪裁的西装,大都都是名牌,倒像是个走秀模特。哪里像是来服务客人的?
唐佞这样的人,看的人多了,当然明白姚书娉的想法,他没想过让她改观,也没想过改变自己毕竟这个战场只是一个过度,以后怎么样,他自己都无法预知。
如今,许念一不在他身边.他觉得安心。再无顾虑,再无担忧,只要做他想做的事情,用最快,用最狠的手段,到达目的那就够了。别人的目光,别人的想法他不想去伺候!他现在有好多事情要去做。作为生意人,他经历了很多,早不是菜鸟,作为律师,他还有点嫩。唯一的优点就是在生意场上见的人多了,圆滑了不少。时间久了,倒也很顺遂。
只是,每当加班加到很晚,静静的坐在办公室,安静的空气总是会让他想起她。那个时候公司出事了,他也是跟现在这样没日投夜的上班,只是那个时候身边有个她。她会做好吃的给他送过来,会拉着椅子坐在他的办公桌前,好似上学时那样,像个同桌做着自己的事情等着他下班。
如今,每天只有方便面,饭盒,还有寂寞的自己。
薛平和林幼斌偶尔会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她的近况,那是他唯一的支柱。
他不后悔放开她,那是他认为对她最好的一种方式。感情会磨灭,伤害最终也会随着时间淡化如呆等到事情都解决了,他没事,她己经成为别人的,至少他还能遥遥相望。
唐佞的心思许念一知道,她都知道,可是她没想过她会那么决绝。不接她电话,朋友聚会只要她去,他就会避开,偶尔见到他也只是微笑的打个招呼,然后立即闪人。
他的界限跟她画的那么明显,她真没有想到。她感觉有一把钝刀在她的心上拉扯,她觉得她很疼,为他也为自己。
只是许念一也是一个死心眼的人。他想要的,已经说得很清楚,做的很明确了。这么多年下来她也形成了默契。她做不到去求他放手,她的确有私心,可是真要她开口放弃这一切同她过小日子她做不到。
索性,她也慢慢的淡出那个圈子了,告诉自己忘掉那段感情。
偶尔林幼斌和薛平会单独找她吃饭,她才会出去。她做不到他那么狠,她只要借由他们告诉他她很好。
许念一的这段日子过得很平静,直到唐佞做了近世企业的法律顾问,好多人这才发现他的家族企业不在了,他和许念一分手了,比如说薛皓字和她母亲。
她对他们已经没有太多的情绪了,不是她仁慈,是她想得开,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念一,既然你们分手了,你要不回家住吧……这里住着不别扭么?”
“这里挺好的,离上班又近,”许念一连家门都没有让他们两个进,实在是因为上一次的阴影留下太大,什么信任都没有了。“妈,我明天还要上班,还有别的的事情么?”
“念一,你让我们进去再说……”许念一的母亲皱着眉头看着她,脸露出了几分尴尬。
许念一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边上的薛皓宇,然后开口。“妈,你以后少来看我,我以后每个月会回去看你的。今天真的太晚了,你回去吧。麻烦你了…”
最后那句话是对着薛皓宇说的她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她觉得人活在世界上都有一些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比如父母。只能接受,她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