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到时候,闹的人仰马翻,我再被一脚踹开,不如我自觉离开,省了大家辛苦。”
“莫浅依……”他看着她,手上抓着她的胳膊,似是恨不得要将她捏碎了才解气。
“你怎么就这么倔,苏家是苏家,我是我……”
她却忽而抬起头看着他,隔着阳光,她与他四目相对,面前的男人穿着浅色的衬衫,微微眯着的眼中带着桀骜,笑起来若猛虎游园,气势万千,冷下来犹如亢龙过江,似乎一切手到擒来,淡定自若,这样一个男人,若是因为她,变得一无所有……
她说,“我不是倔,我从来没有倔,我不是倔强的不愿意攀着你这个高枝,我没那么高洁,我为什么会离开?因为我其实不只不高洁,我还很胆小,我还很实际,我还很俗气,我害怕苏家,我不想跟你在一起,我怕苏家终有一天会毁了我和莫莫的平静生活,我怕的要死,就算之前跟你在一起时,我也总是觉得不真实,那时还会欺骗自己,说或许,或许你有足够的能力,可以保护自己,但是后来……”她惨然的看着他,双眸中,已经满是泪水,“后来我才知道,那不过是以卵击石,我见过你爸爸之后我才明白,苏家根本不屑对我动手脚,不然我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他才是这个世界的掌控者,他想我生我就生,他想我死,我根本死无葬身之地,我不是不想爱你,我只是不想……我们抱着一起死,所以,放手,才是对你我最好的结局……”
他双眸慢慢收紧,“所以你就说你听到了王寒的话,所以你就骗我……”.
她说,“那天,我跟你约好了,想要听你的解释,想要跟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可是,我终究听不到……这还不能说明,我们根本有缘无分,既然老天都这样捉弄我们,我们还有什么好坚持的……”
她试图抽回了手离开,可是他却紧紧的拉着她不放。
他深沉的眼眸中,带着的每一丝凌人目光,都让她觉得沉痛。
她咬着唇,“所以我求你饭故宫我,这一句,是所有谎言里,最真实的,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我们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他却骤然拉过了她,双手扳住了她的肩膀,紧紧盯上了她水晶般的泪眼,“可是我还是不想放过你,怎么办……”
她咽下了喉头的苦楚,“你何必这么坚持,你看,我怕你们家,胜过我对你的爱,这说明,我爱你爱的不够多,是不是?”
他摇头,“不,我知道,你爱我……”
她闭着眼睛,泪水静静滑过了脸颊,“不……我不够爱……比起来,我更爱我自己……”
他却静静的道,“但是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她睁开眼睛,看他凌厉的眸子里,闪着笃定,他拉着她,走进了里面,他的房间里,拉出了抽屉里的合同。
他说,“你仔细的看合同。”
她愣了愣,泪水停留在脸上,虚弱的拿起了那张纸,简单的白纸黑字,一行一行的条例。当真看不出什么。
不,不对,横着,那是一条一条的条例,竖着念,竟然是,我爱莫浅依……
五个字,真真切切的排在那里。
他抓着她的手,“所以我这次没骗你,对不对?”
她已然愣在那里,看着那一排真真切切的字,朱唇微启,却停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他宽大的手抓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他此刻如墨玉般的眼,紧紧盯着她,“你看,白纸黑字,你跟我,都签了名字,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谁也赖不掉了……”
那一刻,她的泪水终于如决堤的洪水,冲破了所有的固执和坚持。
他紧紧的将她拥进了怀中,越来越紧,紧到不能再紧。
*
后来,后来。
他抱着她,亲吻她的头顶,淡淡的,吻着她的馨香,心满意足的叹息,“之前我是不懂得爱的,或许,现在也不懂得,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我知道,爱也是这么复杂的一件事……”
他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手心的横纹,一下一下的抚摸,“但是你要相信我,我会慢慢的学习,从你身上,从别人身上,甚至,从王寒身上,我也学会了许多。”
“他说的没错,每一个人爱人的方式不同,他说过,他想给你的是一份普通人的爱情,但是,浅依……我或许没办法给你那样的爱情,我以为,我把最好的都给你,你总会明白我是爱你的,但是,若是不说出来,总是模棱两可,让你不能安心,我知道了,爱是要说出来的,有人说承诺很虚伪,但是其实虚弱的并不是承诺,而是人。你知道那天,我约了你,说有话对你说的那一天,我想说什么吗?”
她抬起头,看着阳光沐浴下,这个灿烂的男人,他说,“我想对你说,我并不知道如何表达我对你的感觉,只是我知道,如果此生,我要选择一个人,在我身边一辈子,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他看着她,琥珀色的眼,好像一个小世界,那个世界里,只有她一个。
他说,“好在,在这里,没有人会打扰我们了对不对。”
他拉起了她的柔臂,让她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然后,低头看着她,阳光映着她的眼眸,一边叫不出名字的小花开的绚丽,他摘了,夹在了她的耳畔,然后看着她的嫣然笑容,低头亲吻她的眉眼,“浅依,相信我,就算,苏家很强大,但是,我会守着你,永远守着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有力量……”
她抚摸着耳边的小花,慢慢的道,“我还怎么能逃呢……”
他笑着,“逃到了哪里,我都会捉你回来!”
第196章 最美不过你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个人出奇的和睦。.
正是里约的春天,他陪着她在别墅里做东西,两个人并不常出去走动,只是偶尔去买菜,买些用的东西。
里约有着明显的两极分化,而且这种分化并没有界限,在里约的街上,你既能看到富的流油的昂贵商人,又能看见在街道是上闲逛的贫穷小子,他们最美的地段被富豪的别墅区和平民窟占据,里约崇尚的是直截了当,丝毫没有一点中庸,就好像他们路上的人行横道,黑白对峙,要么是黑,要么是白,似乎这样的碰撞,又并没有产生战火,却能意外的紧密结合在一起,如果有人看过那一部描写里约的《上帝之城》或许对这里还能有更深刻的了解,着一座从罪恶走出来的城市,有太多让人不能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地方。
这些都是苏裴安告诉她的。
他说这些的时候,便紧紧的拉着她的手,踩在那黑白分明的人行道上,她昨天见超市里的花格子衬衫十分有趣,便买来了,硬是给他穿上,他本是不爱穿,来来回回照了几遍的镜子,后来她说,反正这里也没有人认得你,你穿了也不会影响你的光辉形象的抹。
他最后只能无奈的捏一捏她的鼻子。
她觉得他所有的衬衫都是纯色的,虽然好看,却总是太单一。
她想,人应该是多面的,她想看他的另一面枸。
现在,她看着他穿着花衬衫,看起来似乎有那么几分的桀骜,还有那么几分的不羁,只是不管怎样,原本以为穿起来会很像流氓的衣服,却被他穿的十分有绅士气度,她不禁有些气馁,什么时候,他都是这么迷人,是完全女子目光的焦点。
他却只是拉着她的手,在充满阳光和雨林气候特有的香气的街道上走着,她抬起头来,就能看见他那完美的侧脸,似乎总有种似梦非醒的错觉,然而他的手就实实在在的握在了她手中。
他对她说,“你看,里约好像是两个世界对称的交界处,在这里,什么都是两面的,但是他们还是活的很好,还活的比任何人都有热情。”
是啊,远处又有欢快的桑巴舞,在热闹的街头,认识的不认识的,随时可以跳起来,只要你想,这里真是个疯狂的地方。
他说笑着看着,眼神悠远伸长,看到他眼中那与她相同的期许,她不自觉的笑了笑。
他低头,说,“所以,总是有人说,两个世界的人,是不可能有交集的,但是在这里,两个世界好像混为一体,根本不分你我。”
她想,他说的总是没错的,那么有道理。
他说,“这也是我带你来这里的原因,我要证明给你看,这个世界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复杂,因为我们不同,所以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你看,黑色白色,也可以这样直接的碰撞,你跟我,也可以这么直接。”
她抬起头,真心的道,“你好像总是,知道的很多……”
他笑着,点了下她的鼻子,“男人是要有知识的,有挖掘不完的知识,好像一个美丽的万花筒一般,这样,才能支撑起另一方女人的一片天,所以,女人在这片天里,就可以很轻松,很简单的生活,不用知道的太多,只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因为,她有不知道的,抬起头来,就可以问她的男人。”
她想,哦,原来是这样,所以古代说,女人无才便是德,也是有道理的。
苏裴安说,“有那么一句话,上帝用了六天对时间造就了世界,然后第七天,他造就了里约热内卢,所以,这里是上帝的偏爱,你看,那些穷人跟富人,一起逛街,一起休闲,一起在里约美丽的沙滩上休息,这里的人,总是悠闲的让人羡慕。”
她默默的点了点头,他看着她,“所以,我才带你来这里,在这里的时候,什么也不要想,只要想着我!”他霸道的将她拉过去,在大街上,便贴在了她的额头上,他很高,她要翘起了脚尖,才能够到了他,他也适当的低了低身子,微微笑笑,直直的看着她,“只想着我,听见了吗?”
她默默的点了点头,微微笑笑,想到这里是巴西,是里约,反正没有人知道他们,所以便安心的任他拉着。
他们不常去街上游荡,虽然还是春天,外面温度却已经很高,所以他们大多时候还是在家里。
她做菜并不好吃,但是他还是喜欢她来做,他好像很喜欢看她穿围裙的样子,每次穿起来,他总是会来逗弄她。
她自然也不会放过他,他逗她,她便拿了盐巴甩他,喂他吃胡椒,将厨房变成战场,有一次她准确的将胡椒塞进了他的口中,他脸上立即便露出了那一种又是无奈,又是难受,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她便被逗的哈哈大笑起来。
晚上两个人会躺在地毯上,靠着带着民族特征的图案的灰色沙发靠背,并排的看着书。
他好像是在给孩子讲故事,将他看的故事说出来,他也十分有讲故事的天赋,百年孤独,安哪卡列尼娜,那些让人看久了便会头晕的繁琐故事,被他讲的十分动听,她听了竟然也觉得那是有趣的故事,但是自己来看,却发现,原来故事那样的繁琐。
她于是安静的当一个听众,听着他讲故事,他说百年孤独,讲的是一个孤独的家族,那个家族的每一代都有一位伟大的人物,但是他们每一个人都很孤独,他说乱世佳人讲的是南北战争时期的一个女孩,自私,自大,拜金,又很傻,她到最后才知道她爱着的那个男人一直守护在她的身边。
她仰起头,“哇,你看过很多名著啊,你什么都看过吗?”
他笑着说,“白天黑夜,是两个世界,白天人很多,晚上,就想给自己一个独立的空间,所以我选择睡前看一会书,这对治疗失眠很有效果,有时候看过了,晚上梦见的,便是书里的情景,而再不是那些真实的……现实的……”他说着的时候,眼神有片刻的恍惚,随后,他又道,“看了多少年,总归国内外大多名著都已经看过了。”
她于是想了一下,问,“哦,不要吹牛,我可是要问的。”
他挑眉,“好,你问就是。”.
她说,“嗯,老人与海说的是什么?”
他哦了声,说,“说的不就是老人与海的故事……”
“去,谁不知道,快说,快说,说不出来就说明你在吹牛。”
“呵呵,别闹,看,下雨了。”
“下雨了就不说了吗?下刀子你也要说。”
“呵呵呵呵……”
外面下起了雨来,刷的宽大的落地窗好像变成了毛玻璃,看着外面也是模糊的一片。
闹着闹着,她便没了声音,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他低头看着她,轻柔的,将她额前的发丝拨到了后面,然后,看着她睡的香甜的脸。
好像,从来没有看过她这样的笑,纯真的,甜美的,开心的,温柔的。
她的纯真年少毁在了他的手中,现在,他回来还给她。
一切好像都是注定的,是公平的。
所以这就是老天让他这样深刻的爱上她的原因?
他微微笑着,将她环的更紧了些,她动了动,赖在了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好。
为了她这美丽笑颜,他觉得做很多事情,竟然都是值得的。
他穿了花衬衫,虽然样子很难看,很别扭,但是看到她的笑颜,他还是穿了起来。
她故意把难吃的姜片当做土豆片给他吃,虽然他很讨厌吃姜,但是看她憋不住要笑的脸,他还是配合的吃了进去,吃的嘴巴里都是姜味,跑进了厨房吐掉,听着她爽朗的笑声,他也不自觉的翘起了嘴角。
她将胡椒塞进了他的嘴里,她看着他那夸张的表情,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他竟然觉得胡椒其实也还好。
他似乎明白了王寒所说的平凡的爱情,他回忆起来,他带她去吃西餐,她也没笑的那样开心,他送给她价值昂贵的宝石,她也没有笑的那样开心,他给她所有最好的,她也还是没有笑的那样开心。
但是这些简单的小事,没有花费一分钱,她却能这样开怀。
他看着她小猫一样蜷缩在他的怀里,微微笑笑,起身将她抱进去,她很瘦,轻盈的好像随时都会飞走一般,他想,如果可以,他定要将她养的胖胖的,这样抱在怀里,他也不必这样满怀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