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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跃大宅门 佚名 4844 字 3个月前

想起了什么,放下书,抬头道:“那个钱庄里,似乎有个叫孙思文的账房。”

我有些惊讶:“你知道他?”

他道:“我自然知道。那家伙原本是个大夫,似乎在京城有什么高就,打算考御医的。后来遇到了一些事,三年前,沦落到我们这儿来了。后来我便把他安排到我们家的钱庄里去,让他做个账房。”

我更惊讶了:“他是你的老相识啊。”可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他白了我一眼:“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好了,趁早休息,明天我陪你去见姨娘,让姨娘把那钱庄拨给你。”

我着实没想到他会这么好,竟然还愿意陪我一起去见刘姨娘。但是我才没这么傻,把这种问题问出来,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爬上了床,睡到里面。他又坐了一会,便灭了烛火,也上了床。这张床很大,我们两个分被子睡,我几乎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他也很老实,绝对没有对我动手动脚过。想来,睡觉这个大问题,是已经解决了的。

第二天,他果然起了一个大早,也没有急着出门,还把我拎了起来。我们简单洗漱过后,他便领我去见刘姨娘。

刘姨娘依然穿着一身乌青色的裙子,见到我们同来,似乎有些惊讶。但到底还是没多说什么,客气地让我们坐。

安玉宁道:“姨娘,小韵已经嫁过来了,迟早有一天是要掌家的。不过她年纪毕竟还小,不如,就拨一处产业给她,让她先熟熟手。”

刘姨娘闻言一怔,只道:“这个,我早就想过的。”她大概是以为是我拉着安玉宁来给我做靠山的,便先试探着道:“玉宁,你觉得哪里合适?城中的绸缎庄?”

我知道那是安府生意最好的一处产业。她大概是以为安玉宁在这里,就是为了给我撑腰的,便先试探地提出这一家产业来。我抬头,看向安玉宁。

第五章:主事钱庄 安玉宁道:“那样的大产业,小韵接手不合适。”

刘姨娘似乎松了一口气,道:“是,少奶奶年纪还小,不如就寻一处小产业,让少奶奶先熟熟手吧。”

安玉宁道:“那就城西的富贵钱庄吧。”

刘姨娘有些惊讶:“富贵钱庄?”

安玉宁微微颔首:“对,富贵钱庄。”

刘姨娘又低下头,看了我一眼,我无辜地眨眨眼,看着她。她试探性地道:“少奶奶,你觉得怎么样?”

我用力点头,做无辜花骨朵儿状:“既然舅舅说好,那应该不错。我年纪小,难担大任。不如就那里吧。”

闻言,刘姨娘略一沉吟,道:“既然你们小夫妻都已经商量好了,那就把那儿拨给少奶奶了。少奶奶不要急,你年纪小,慢慢来也是可以的。”随即,她略一顿,又道:“少奶奶怎么还叫玉宁舅舅呢?应该叫他相公。”

我只做装死状,当作没听见。

安玉宁对我也算是不错了,把我送回房,就自己出门了。我想,到底是可爱的长辈,帮了我这一把,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他要去逛花街,就让他去吧。反正我也不是没事儿干。

我决定先到富贵钱庄去看看。

今天出门,不比昨天。昨天是去探路的,所以扮了男装。还带着玲珑和拂衣这两个扮男人办成伪娘的家伙,着实让我丢尽了脸。今天,作为新管事,我自然要盛装而去,做足我安家新少奶奶的架势。

于是我让拂衣和玲珑拿了那件安老太君送给我的那件大红色的绣花袍子出来穿。我的年纪小,这样盛装打扮,似乎有小孩子偷大人的衣服穿之嫌。但打扮完毕,我照了照镜子,发现其实也不错。幼嫩的脸盘,穿着这样的大红色,绾了一个端庄的妇人髻,竟有一种别样的娇媚意味。高高的领子竖起来,禁欲又端庄的感觉,十指尖尖半藏在袖子里,两手交握在腹前。我紧抿着嘴唇,垂下眼睛去看刚换上的绣鞋。

玲珑忍不住道:“小姐这样一打扮,简直是个小夫人。”

夫人,自然就是我那短命的母亲,安四。安四原也是个有名的美女,端庄贤淑,手掌柳家偌大的内务,受族人尊重。只可惜,她到底还是傻。柳家文,也就是我的父亲,和她携手三十年,到老了却娶了妾。安四性子倔强,嘴上不说,心里一定很苦。原本就受了伤的身子,从那妾侍进门之后,就一病不起,最终香消玉殒了。她给柳家文生了一男二女。其中我和姐姐柳姿是双胞胎。我们的大哥柳进夏,是文武双举人,做过几年官。

我把头别去一边,淡淡地道:“是么,从出嫁,我就没见过姐姐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的姐姐柳姿,虽然跟我这个身子是双胞胎,长得却并不太像。她从小就是个出了名的美人胚子,长大之后更是一个风华灼灼的明艳美人。我们姐儿俩的感情好,但是现在她嫁给了我们的表哥,我却嫁给了我们的表舅。她见了我,还要叫我一声表舅妈……咦,一想,就一身的鸡皮疙瘩起。

挥挥手,我道:“走吧。”

既然是安家少奶奶出门,那自然有马车接送。昨天失策就失策在我们竟然是徒步出门,结果一路走到城西,差点累断腿。我们带着安府的刘管家。他是刘姨娘的亲戚,自然也是刘姨娘的亲信。

到了那富贵钱庄,果然还是那一副门可罗雀的样子。我在拂衣和玲珑的扶持下下了车,矜持地把小绣鞋踩在小绣墩子上,再一步跨了下去。

刘管家看着这冷冷清清的场面,皱了皱眉,拉过一个随行的小厮,道:“进去通报,少奶奶来了。”

我笼着袖子,站在一边。结果那个王掌柜带着几名小伙计,急哄哄地赶出来,酒糟鼻,发亮的红脸子,却先给刘管家见过礼数。

刘管家啐了他一声:“你瞎了眼吗?少奶奶在这里,你也没看见?”

王大掌柜一抬头,看到我,似乎一愣,浑浊的眼球似乎挺困惑。但他赶紧上前来,道:“小的王大富,是这富贵钱庄的掌柜,见过少奶奶。请问少奶奶有什么吩咐?”

我略矜地点了点头,道:“吩咐倒是不敢当。王掌柜,可觉得我面善?”

王大腹没料到我会这样直言不讳地挑明,但大约也是明白,我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当下也只是一怔,随即冷汗直冒,擦着光溜溜的额头,直道:“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少奶奶……”

刘管家道:“还不请少奶奶进去!从今儿起,少奶奶要接掌富贵钱庄,给我小心的伺候着!”

闻言,王大腹倒是放松下来。他大约是在想,会被分配到这种烂尾楼来,想来也不是得权的少奶奶。又年纪小,难道还能吃了他不成。我的确不能吃了他,也没有兴趣。他这么多油,我若是把他吃了,不定要胖多少斤,而且还要消化不良。

当下,我也不多话,跟着他们进了这破银楼。又闻到那股子灰尘味,我皱了皱眉。

刘管家道:“这是多久没好好打扫过了?若是冲撞了少奶奶,你们担当的起吗?!”

我淡道:“冲撞了我,有什么要紧。冲撞了客人,才是该死。”

王大腹忙道:“是是,小的回头就让人好好清理。”

我道:“这银楼里,应当也有洒扫的下人,都是我们安家出了钱请来的。难道,都坐着吃干饭不成?”

王大腹又擦擦光溜溜的额头,道:“这群兔崽子就会偷懒,赶明儿的确得好好治治。”

我瞥了他一眼,转身对刘管家道:“刘管家,您事儿多,不如今个儿,您就先回去吧。我自己到处看看,留着这两个丫头和车夫伺候着,就行了。”

刘管家道:“多谢少奶奶体谅。不如就把小全儿一并留下伺候着,也省得少奶奶要找人差遣。”

小全儿,那是他的儿子,自然也是刘姨娘的心腹。留下来伺候,自然也就为了监视我。我也不生气,只含笑道:“那怎么成,刘管家身边没个伺候的人怎么行。我带的这两个丫头,也是机灵的。何况我不过是到处看看而已,犯不着留着这么一大班子人伺候。也省得,人家说我娇贵。”

我这是抬出安老太君和柳家来压人了。我当然娇贵。安四生前颇得安老太君宠爱,我是安四之女,在安老太君面前,也是得宠的。再则,好说我也是柳家的嫡小姐,要得罪我,还是要掂量一些的。大约是洞房之后,我打赏丫头的事情传到了刘姨娘那里,刘姨娘嘱咐了刘管家一些“小心伺候着”之类的话,他也不敢堂而皇之地欺我年幼。 第六章:下马威(一) 当下,他只道:“那,奴才便先回去了。你们都好生伺候着少奶奶,知道了吗? ”

终于把刘管家支走,我松了一口气。此人看起来虽然忠厚,却其实是个老狐狸,城府深得很。刘姨娘能在安家站稳脚,没有他的辅佐是不成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明显放松的王大腹等人,淡淡地道:“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一个账房,是我家相公的旧识。怎么不见他出来?”

王大腹赔笑道:“少奶奶说的是孙思文。那人是个酸儒生,仗着和少爷相识,架子大得很。这会子,还在账房里窝着不肯出来见人呢。”

我想,我昨天又不是没来过,谁比谁架子大,难道我看不出来吗。

于是我道:“引路,去账房吧。”

王大腹似乎有些惊讶,但是玲珑已经哼了一声,开口道:“少奶奶吩咐,还不带路!”他只得又回过头去,臭骂了那几个伙计几句“没长耳朵的东西”之类的话,就悻悻地走在前面给我们带路。

我跟着他们一路走进这钱庄的内部,后面倒比前面齐整很多,看起来倒不像是一个银楼,像是一个人家居住的院落。账房在院子内偏西的地方,房门大开。

这王大腹估计也是个嚣张惯了的,刘管家不在,他也就放松了,露出了本性,率先一脚踏进去,大着嗓门道:“孙思文!少奶奶来了,还不出来迎接!”

我跨入这个有淡淡书卷味儿的屋子,抬头看到孙思文已经站在了没几本账本的桌案边,垂手而立,却不卑不亢。我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在做一本新账,字迹俊逸,可以称得上是神清骨秀,和他的人一样。

我笑了:“先生倒是写的一手好字。”

约莫是听到我声音,他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便露出更加惊讶的表情。我冲他点头一笑,便老实不客气地坐在了他原本坐的位置上,低头细细看他做的账本。这个账册一样很明了,卷面干净,让人看了很舒服。只是里面的内容,让人觉得这个银楼的生意真是惨不忍睹。

王大腹赔笑道:“少奶奶可觉得累了?不然,到厅子里去喝杯茶?”

我抬头,瞥了他一眼,道:“这个,不急。王掌柜,自从昨日我到这银楼里转过之后,有几件事,我便一直想不通。这第一件儿,就是我们这钱庄的生意,似乎不太好。那么,您怎么还把利定得这么高?不怕更没人上门吗? ”

王大腹一愣,随即小心地道:“小的这也是为主家着想。少奶奶您看,我们这儿,来的人本就不多,那么如果不把利定高一些,那不是赔得更厉害吗? ”

我好笑地道:“那么王掌柜,您做生意,只是为了少赔一点吗?那还不如把这银楼关门算了。还是说,您觉得我们安家有钱,不在乎赔这么一点儿?”

王大腹一愣。

我道:“这利钱,得改。诚如您所说,来的人本来就少,那么我们便该想办法,让来的人多一些。起初,总得赔一些的,不过也同你想的那样,我们安家不在乎赔这点钱。总比撑着这烂尾楼,赔一辈子的好。”

我抬头看了他憋红的脸一眼,便知道他是不以为然,又不屑对我这个小丫头说,便又笑道:“只是这事儿,却应该从长计议。从明儿起,这富贵钱庄,就关门吧,好好打扫,什么时候能见人了,什么时候再开门吧。”

王大腹惊讶地道:“少奶奶,这事儿,恐怕还得问过刘夫人吧……”

我摆摆手,道:“姨娘已经把这银楼拨给了我,就当是送给我玩儿的小玩意儿,我就是把这楼子拆了丢到河里去,姨娘和相公又会说什么。老太君又会说什么?王掌柜,您说是不是?”

他的脸色从通红憋成胀紫色,然后又变得红通通,最后,只赔笑道:“少奶奶当家,自然是少奶奶做主就好。小的这就去吩咐。”

我叫住了他:“去把人都叫来,包括洒扫的小厮,厨房的炊娘。半个时辰以后,到这账房来,我有话要说。”我估摸着,给他半个小时,应该够他跟那群人通气了。我还就是故意的,让他先跟那群人通个气,我好看清楚,哪些人是能用的,哪些人要直接让他们滚蛋。

王大腹带着人走了,我也松了一口气。压力不是单方面的,他自恃是安家的远亲,又资格老,肯定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这一连串的下马威下去,真怕他突然就爆发。

孙思文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我对他一笑,起身让座:“先生,不好意思,刚刚我鸠占鹊巢了。”

孙思文淡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