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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跃大宅门 佚名 4864 字 3个月前

不时就会拧一拧,大约是嫌那个勺子我不但碰过了,还送到嘴里过。可是玲珑去了半天,也没有回来,我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用那个勺子喂给他。

终于伺候他一碗粥下了肚,我掏出帕子小心地给他擦了擦嘴角,然后一边就松了一口气。

他舒服地哼哼了一声,给了我一句评语:“笨手笨脚。”

我撇撇嘴,没说话。

终于盼到一头雨水的玲珑奔了回来,我颦眉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玲珑愤愤地道:“半路被那个文君叫去给刘姨娘问话了。这文君到底是怎么回事,都说了让她走了,还蹲在院子门口,等着逮我。”

我忍不住想笑,最终还是道:“你先下去把衣服换了,这一身,非着凉不可。”

玲珑下去了。

于是我又捧着账本坐在安玉宁身边,慢慢地就把脚缩到了床上。昨天晚上本来就没睡好,慢慢地就有些爱困。我经不住倾斜了身子,靠在他身上打盹。心里一直胆战心惊他会把我一脚踹开。他的确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可是我靠了半天,他也没动静。大约是因为难得,我这样隔着被子靠着他,觉得好舒服。

他轻声道:“小韵,你昨天满月,难道你不记得?”

我一怔,然后在被子上蹭了蹭脸:“我不想回去了。”昨天是我嫁过来满一个月的日子,按礼俗规矩,我该回门。可是我不想。

一是我再也不想踏入那个家门了。另一件却是因为安家。原本这种少奶奶回门的事情,作为当家人,刘牌坊早就该安排,但是我不提,她也就当不知道。而且我昨天又和安玉宁闹成那样,他又在外面呆了一天,根本不理我。我还怎么回门。

另外还有一个小小的原因。我和柳姿是同一天出嫁。她现在正风光,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做她身边的黯淡丑小鸭。而且她的性子那么烈,难免要为我一无所成担心。

虽然这会给我惹来很多很多的麻烦。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就突然任性了。

安玉宁轻声道:“这一次,我倒不是故意的。只不过,是真忘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就要伤心了,忍不住顶了他一句:“您贵人事忙。”温柔乡里醉生梦死,哪里管得了世事。

“不,只是没想到,这就满月了。我还当你嫁过来,我会度日如年。”

“……”我有些着恼,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

他笑了一笑,伸手摸摸我的头。我终于发现,我犯贱了。他先前对我那样冷淡过分,连不冷不热都称不上,我便变得战战兢兢的。他现在一对我好一点点,我就觉得好像是天上掉下了大元宝,高兴的不得了。现在更是像小狗一样在他手心里蹭。前天他轻薄我的事情果然就给我丢到了马来西亚。

其实他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他的温柔可以说真的是无价的,如果他也是青楼里的姑娘,那么一定有很多人愿意花千金得他一笑,因为他那个冷漠的样子真的让人很难受。

大概是混在温柔乡里混久了的关系吧,他自己也变得妖妖魅魅的。

他伸手拉了拉我的小辫子:“胡思乱想什么?”

我撇撇嘴,低着头继续靠在他身上,不说话。他以前说过一看我乱转眼珠子就是不想好事了。我老是忘了我有这个习惯,因此每次一想坏事就被他逮住。

他道:“如果冷,就到被子里来吧。”

我颦眉道:“不要。”我才不要被他传染。

他轻咳了两声,声音突然又变冷了:“随便你。”

我一愣,他怎么又成这个样子了?还好这个时候有人带着孙思文来了,也让我得以转移注意力,不用胡思乱想。

雨下得实在是大,孙思文也淋得一身差不多湿透,手里还拎着一个小箱子。他一进门,就先对安玉宁点点头:“玉宁。”

安玉宁亦淡淡地答应了。

孙思文也不介意他的冷淡,径自把那个小箱子放去桌上,对我道:“不知道雨下得那么大,我得先去换身衣服。”

我想,的确如此。他这一身湿,要是坐到床上去,难保安玉宁不会抓狂,遂让拂衣领他去换衣服。我亲自从箱子里找了一件安玉宁的外袍给他,反正他们俩身量差不多。只不过安玉宁风骚的很,一箱子花花绿绿,我好不容易才找出一身稍微素一些的来给他。他接了,就跟着拂衣去了。

安玉宁突然道:“你们很熟络嘛。”

我不疑有他,随口答了一句:“看在你的面子上,他很照顾我。”

然后我就没时间管他了。我知道崔嬷嬷是遣了安玉宁身边的小厮去请孙思文,用的是请老友来叙旧的借口。那么当然应该做出一副老友谈天说话的样子。我让人去搬了一张小桌子来,安放在榻上,铺好被子,让他们两个等一下能坐在上面说话下棋。又准备了一个小茶炉,在一旁伺候着。

孙思文换了安玉宁的衣服,那身衣服虽然比较素,穿在他身上却依然有些不合适。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随意而安适的闲人,穿着这么好的缎子,反而像是束缚了他。但是他身上那种随遇而安的气质,又不是那身衣服可以拘束的。他利落地给安玉宁把脉,又问了几句。

我在一旁看了一会,觉得无趣,便跑到外面去透透气。结果一眼给我瞄到一个人影在雨里横冲直撞。我傻了眼,然后怒从中来。

“安小贝!!”

小贝脚下一顿,然后畏畏缩缩地回过头来:“娘……”

我差点就要跳起来冲进雨里了,走了一步,袖子上被砸到雨水才反应过来,回到屋檐下,只能气急败坏地张牙舞爪:“你给我滚进来!”

小贝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跑进来了。我气死了,看到他那副冰棍似的傻样,又心疼又想骂人,索性一把拎起他的耳朵,提着他往屋子里走:“一个两个都这么不让人省心,你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大早的跑去淋什么雨?啊?你以为下雨就没人管你了是不是?看我不……”

第二十八章:大家都下棋 我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一不小心就进错了屋子,结果安玉宁和孙思文两个人一起,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教训儿子。

“……”我沉着脸,转了个身,吩咐玲珑,“去准备热水。”

玲珑好像也被我那副母夜叉的样子吓到了,赶紧就溜了去。我想到小贝如果病了,那肯定又是一堆麻烦。在安府,生个蛋也比生病好啊。头疼地把他脱到屏风后面去,强制性地剥了他一件衣服。

小贝起初一直乖乖的,随便我搓圆捏扁,这下倒是反抗起来,连忙用手来挡:“娘……”

我一愣,然后回过神。我这是在干什么啊,跟强迫美少年似的。于是我轻咳了两声,作势道:“把衣服脱了,然后把自己擦干净,换身衣服。”

小贝可怜兮兮的,低着头。先我以为是冻的,可是现在才知道这孩子大约是哭过了,一直在抽鼻子。

我的心软了软,摸摸他的头:“怎么了?”

小贝低着头,呐呐地道:“娘,我不敢了……”

这下我是什么火气都没了,只是拉着他的手摸摸他的脸,放轻了声音:“不敢就好。快换衣服吧。”

小贝的头低得更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娘,小银子不见了。”

“……”小银子?我眼前立刻浮现出那条闯了祸的小蛇那漂亮的身子。那玩意儿通人性的很,也着实可爱,平时都藏在小贝的袖子里。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难道是叫人偷了去?

但是眼下我也只能安抚小贝:“小贝,你听话,先把衣服换了。娘让人去给你找。不然你若是生病了,娘可要生气。”

小贝点点头,然后就扭扭捏捏地站着。我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摸摸他的头,出去让人给他找衣服来。

闲着没事干,我又溜达到小贝的屋子里去。他的屋子在我和安玉宁的房间的隔壁,稍小一些,也没有我们那作为新房特有的那种喜气和华丽。但是作为安府现在唯一的子嗣,下人伺候得也很仔细,打点得也很妥当。我看到他枕头边放着一个画轴,忍不住就拆开来看。

画里的是一位女子。懒倚在窗边,青丝妩媚,伸手拨弄身边的棋盘。身边也没有其他人。因是她慵懒的神态,就显得有些寂寞了。国色空蹉跎,也是一件憾事。

我看了下面的提笔署名,只是一笑,收好了,给小贝重新放好。

这个屋子有些不透气,许多重物,如床柜等都挤在一处。空旷处太空旷,拥挤处太拥挤,难免使人觉得压抑。我皱了眉,当下便嘱咐跟在身边的玲珑隔日让人来重新收拾过。

孙思文已经为安玉宁诊治过,确定他除了风寒,没有别的毛病。而先前去请他的小厮是说过一些情况的,孙思文也带了一些药材在身边,当下便让我着人去熬了。然后我去把安玉宁扶起来,要把他扶到小榻上去。

安玉宁皱着眉道:“小韵,我只是风寒,还不至于连路都走不动。”

他的话是这么说,可是他的手却死死地搂着我的腰身,几乎把整个重量都压到了我身上。我实在是很想一下把他丢下去,但是当着客人的面,我也不能太失礼。于是我颦眉道:“你走路都走出风寒来了,还啰嗦什么。几步路,我还不至于扛不动。”

孙思文在一旁静静地道:“尊夫人就是太好胜了。”

安玉宁啧了一声,道:“可不是,家有恶妻,连风寒都成了过错。”

我受不了了,一下把他丢去榻上,然后把他的脚扶上去,给他推到里面去。玲珑在一旁点了茶炉,靠近安玉宁身边,也有一个为他取暖的目的。然后我用桌被把他的下半shen包了个严严实实,又取了一件厚绒毛外套来,把他裹了起来。做完这一切,我简直要出一身的汗,摸摸额头,转向孙思文道:“先生,请上座吧。”

孙思文静静地看了我一会,随即摇头失笑,上了小榻,坐在了被我裹成一个粽子的安玉宁对面。他们俩很快就进入状态,开始在茶香袅袅里下棋。

小贝在我身边探头探脑:“娘,我也想学下棋。”

我摸摸他的头,道:“把姜汤喝了,娘教你。”

那边安玉宁的手一抖,回过头来:“算了吧小韵,就你那手臭棋。”

我忍不住给他顶回去:“总比你儿子强。”

琴棋书画。琴书二道,我与柳姿都有学。但是棋画却是分开的。安四认为我心静,宜作画。但是我太过沉静,不适合学棋。简单的说就是我太笨,柳家不要我学棋。而柳姿聪明,却有些浮躁,所以安四让她学下棋静心。

我其实很想学棋。看着那黑黑白白的棋子,捏在手里珠圆玉润的感觉,着实是好的很。但是安四不打算让我学,我又不愿意在柳姿面前显出我的渴望,便偷偷藏了一个棋子把玩。直到被安玉宁发现。他当时指着被我摸得愈发光滑的棋子,差点笑掉大牙,也不管我羞愤欲死。然后他就开始偷偷教我下棋。

其实没有什么好躲的,只是我不想让人知道罢了。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心理,总之我就是不想让人知道我会渴望一样什么东西。而且安四并没有料错,我的确是笨了点,也的确不适合学棋。安玉宁教我,我学的是快,但是这没什么骄傲的。因为围棋本来就是易懂难通的东西。到现在只有安玉宁一个人跟我下过棋,而我一次也没有赢过。

但是我就是喜欢罢了,有错吗?我是做得不好,难道就不能喜欢了吗?

我心里憋气,瞪了安玉宁一眼,领着安小贝在屋子里转了个圈儿,绕到一边,另置了一张小棋桌,带着乖小子玩儿。

一时间屋子里只听到我和小贝压低声音的对话声。我几乎是手把手地教他,但是他有些心浮气躁。虽然努力想使自己认真一点,但是他好像怎么也没有办法投入进去。我有点着恼,但是一抬头看到他鼻子上沁着汗,不由得又有些不忍心。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也没有什么的。

于是我道:“小贝,我们不下了,娘教你下五子棋。”

小贝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有些不安地道:“什么是五子棋?”

我笑道:“是个比围棋有意思的多的东西。”起码简单的多。

然后我又细致地给他讲解五子棋的种种。他其实不笨,之所以会学得这么慢,倒是因为他很细心,把所有能照顾到的细节全都照顾到了。我发现他是那种稳扎稳打的类型,绝不会急功近利。可能一开始他会比别人的进度慢一些,但是日久了,他的优势就会慢慢显露出来。

花了不少时间教会他,他的细心让他未入局就开始举一反三,问了很多如果的问题,我一一给他解答了,同时又暗暗心惊。果然,他一出手就像个老手,根本没有新手的缓冲期。如果不是我手把手教会的他,我简直会以为他以前已经会了。他就是那种典型的不用跌跟头就能涨一智的人。这个孩子,将来会不得了。

一边这么想着,我又有些纳闷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厢,安玉宁和孙思文杀的正起劲。他脸上的表情,是和我下棋的时候从来都没有的。既不挑衅,也不随意。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