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把我抵开,轻声道:“小韵,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你不要再招惹我。不要再用这种令人意乱情迷的手段来作弄我。我是你侄女,我也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你这样若即若离,一时温柔一时冷漠,我承认我受不住。就当看在我母亲的面子上,请你放过我。
但是这些话,我一句也说不出来。他摸索着把手探进我衣服里,我一下回过神,然后吓了一跳,正要挣扎,他已经一下翻身压住我。
“……舅舅?”他眼底的狂热,令我心惊。我不是这么倒霉吧。他这才清心寡欲了一天,我就要成替死鬼了?
他用力扯开我的衣领,把我的脸别开,然后陡然一口咬在我肩头。我痛得倒抽一口冷气,在他胸前推拒的手也抓住了他的衣襟。
“我可以帮你。”他这么说。
我愣愣地抬头看他,然后伸手去想去摸刚刚被他咬过的地方。他一把握住我的手,我痛呼了一声:“舅舅!”
他不理,依然还这么用力地捏住我的手,虽然压在我身上,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眼睛定定地看着我:“只要你做到两件事,我就能帮你,至少能保你性命。”
我别开了脸。这一向是我们的游戏规则。比如我要他教我下棋,我就要答应他一个条件。这次,又要我拿什么跟他换?
“第一件,是你不许再跟我赌气,是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许再摆这一张死人脸来气我!”
我浑身一个哆嗦,没有料到隐藏在自己内心最深处的一点东西会就这样被他看穿。
“第二件,是从今天开始,只要我在家里,你就必须在我身边。像昨天那样的事情,不许再有。听见没有!”
我被他面对面吼得缩了起来。他抓着我的手把我拎出来。从小到大,他就没有对我这么凶过。虽然也经常捉弄我,但是从来都没有提出过这么莫名其妙的要求。只不过我一向看不懂他,只知道答应他能保住我的小命,而我也不用再费力地讨好他,却每次都适得其反。于是我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我不想要费力地去讨好他。那样太累了,还不如把话说清楚。
第三十一章:想通了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翻身从我身上下来。我尤傻傻地躺着,看着床帐。他静静地呆了一会,然后就自己下了床。
我傻了一会,然后也默默地跟在他后面下了床,自己迷迷糊糊地穿上衣服。脖子山那个被他咬过的地方还在一阵一阵的疼。x的,八成是x求不满,所以我就成了替死鬼了。不过总好过真的被他那个那个了。被咬一口就被咬一口吧,大不了就当流年不利被狗咬了。
他的病还没好,今天也不打算出去。我就结结实实地在他身边呆了一天。他看书,我就在旁边发呆。他跟自己下棋,我还是发呆。他喝药吃饭,我就在旁边伺候着,自己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然后到了下午,他就教小贝《论语》,耐心又温和,一点都看不出他今天早上那副兽性大发的样子。不要脸,两面三刀。而我就继续在旁边发呆,自己也不想看书,就是想发呆。我的脑袋好像有点糨糊了,有很多事情一下子没拧过来。一般这种时候,我的脑子就会直接当机,总要一阵子才能调整过来。少则半天,多的时候好几天也有。
晚上睡觉,我老老实实地把自己洗刷刷干净,然后乖乖地钻进了暖烘烘的被窝里。他灭了烛火上了床,一夜安宁。
好在第二天他就好得差不多了,虽然也没有全好透,但是也不知道他在心急什么,就这么出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他走了之后,又一个人坐着发了会子呆,然后收拾了就打算出门。
结果前院的文君跑来了,说是要找安玉宁。
我皱着眉道:“相公出去了,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吧。”
文君看了我一眼,道:“其实同少奶奶说也是一样的。少爷的生辰快到了,既然少爷属意少奶奶来安排,姨娘也没有话说。只是少奶奶年轻,不适宜抛头露面。”
我淡道:“姨娘许是忘了,相公说过了,要在生辰宴把小贝的过继宴给我一起办了的。那么我抛头露面也是光明正大了。没什么好计较的。”
文君道:“正是这件事。姨娘说了,过继,和小少爷的寿宴,都是大事,应该分开来办。这少爷自然是不能委屈的,小少爷若是过继给少奶奶了,那便是嫡子,也不好委屈。不如就先把少爷的寿宴给办了吧。这个过继的事情,还望少奶奶掂量一些,晚些也无妨。”
我皱了眉。这我手头都安排好了,现在来跟我说这个,不是故意刁难是什么。而且消息都已经传出去了,人家都知道安少奶奶要收养安府唯一的小少爷。如果到时候这件事被不了了之,岂不是一个大笑话给别人看。晚一点,晚到什么时候?过了这个村,她还会给我这个店吗?而且我准备在安玉宁的寿辰之后就让银楼重新开门。到时候小贝过继的事情一挤,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总不能再拖的。
我抬了抬眼皮,道:“就听姨娘的好了。小贝过继的事情,我会再考虑的。”
我也没有办法。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她要刁难我,我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我忤逆她的时候已经多了,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试探了。我若是再忤逆,只怕会尸骨无存。看看她用来对付我的那两个毒药,那些子手段,我就心有余悸。
文君似乎松了一口气,道:“如是,奴婢便先告退了。”
我点了点头,让玲珑去送她。
驱车到了银楼,我的心情好了一些。施工已经停止了,有拂衣帮手,里里外外都干净整齐了不少。门外也有很多观望的百姓,我和善地对他们笑了笑。虽然不如柳姿,但是安四遗传给这副身躯的美貌和气度也是上等。我很高兴现在这些东西能派得上用场。
这次我没有急着去找孙思文,而是先见了王大腹。几天不见,他似乎变得恭谨了很多,原本红堂堂的脸也白了一些。我客气地请他坐了,让人给他奉茶。
“王掌柜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王大腹擦了擦亮堂堂的额头,道:“哪里,哪里。能为少奶奶分忧,也是小的的荣幸。”
我笑了,道:“掌柜的这话就说得不对了。我也不是没有良心的人,谁办事办事的怎么样,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对了掌柜的,那件案子,怎么样了?”
王大腹的脸色变了变,然后皱着眉头道:“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使诈,这件案子一直结不了。原先查出是外面来的人杀人劫财,但是就是结不了,总是有人想把脏水往我们身上泼。”
我淡道:“那,这个案子,就想个法子,让它结了吧。掌柜的毕竟经验丰富,不如就交给掌柜的去打点。”
王大腹大喜,道:“能早日结案也是再好不过。小的一定会尽心的。”
我含笑点了点头,又坐了一会,然后到后面去找孙思文。
轰动一时的银楼藏尸案,终于在几天后水落石出。经官府查出,这是一起普通的杀人越货的案子。安家出钱,请了镇子里最有名的刘大师来,为苦主一家在镇子外觅了一处风水宝地,好生安葬了。
王大腹遭了殃,被刘姨娘给收拾了。他彻底失了宠。
楼外的百姓皆津津乐道,说起这一件事,都觉得大快人心。我和孙思文隔着帘子听了一会,不由得相视失笑。
孙思文道:“这下,你可是得偿所愿了。”
我道:“这可怪不得我。谁都知道姨娘不想结这个案子,就是要拖死我。偏偏这个大肚子心虚的很,我让他去把案子结了,他就真的上下去打点。这下还给我造了声势,刘姨娘能不恼吗。”
孙思文含笑道:“其实这个案子早就可以结。你又何必拖到现在?”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的确是早就可以结。只不过,拖得越久,却也是好事。”一方面,拖得久了,当初产生的那些负面影响也就拖没了。这个时候把案子一结,剩下的可就只剩下正面影响了。岂不是快哉。
这个时候,我和孙思文一起坐在茶楼里喝茶,当然,还带着一个安小贝。听了一个下午,我的目的也算达到了。茶楼是消息最流通的地方,基本上可以说明这整个镇子的舆论大概。效果甚至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安家作为一家大户,肯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拖这么久,费这么多心思,的确是让人刮目相看。银楼的声誉,自然也就上去了。
孙思文道:“你怎么知道,他会心虚?”
我摇头失笑:“我的意思,不是他是凶手。但是有一件事我是知道的。王大腹这个人,常年守着一个烂尾楼,已经变得怕事的很。他不指望能立功,只要不出事,他就安心了。那么日子也就能让他一日再混一日。这次出了事,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收拾。”人人都说王大腹得宠,我偏不信。我就赌刘牌坊不会把内情全都知会给他,我就赌他不知情。结果证明了,我赌对了。
小贝道:“娘,你好像很高兴。”
我摸摸他的头,笑道:“还好。好小贝,你想要什么?”
我是已经想明白了。我不能再被安玉宁影响了。他是花丛老手,手段高明,游戏人间。先前他是宠我的,现在也依然一样。这只不过是他的习惯罢了,习惯去宠女人。曾经我以为什么都还一样,可是做了他的妻子,自然就跟以前不一样了。也许他还是一样地喜欢逗我玩儿,但毕竟我已经是一个女人,在他心里。那么他自会用对付的女人的方法对付我。
前世,我就不知恋爱为何物。今生也一样。我怎么会经得起他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撩拨。可是一时迷茫我可以原谅自己,若是真的沉迷于他的手段,那我不如再死一次。我又何必去揣测他到底有情无情,我只要做好我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等到柳姿掌权之日,等到她能够为安四出一口气,心愿得偿,我自漂流而去,远走他乡。然后自己找一个小宅子,安身立命,闲时看书煮茶,兴致来时出去走马观花。夏来乘凉假山下,冬来裹着大衣看雪。
春来冬往,生生不息,让我安度此生。那便够了。
我是比较呆,我是很难想通。可是,我总是能想通的。我已经给自己选了一条路在那里,为什么还要迷茫。只要照着那条路,走下去便是了。
第三十二章:乐天知命 小贝想了想,道:“娘高兴了,所以要送小贝东西?”
我笑道:“当然不是。娘一直都很高兴啊。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想送小贝东西。”
小贝高兴了,拉着我的手道:“那明年,想跟娘一起去看庙会。”
我含笑答应了。
孙思文看了看天,道:“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他这次倒是很大方,径自先出了小包间去结了账,然后带着我们娘儿俩就出了门。因刚刚喝了一肚子的茶,我也没有回银楼去吃午饭的意思。遂央着孙思文让他带我到处走走。
孙思文道:“你想去什么地方?”
我道:“相公的寿辰,就是过两天了。到时候,你会来的吧? ”
他道:“自然。何况我也想看看,你会为他安排什么惊喜。”
我笑了,道:“能有什么惊喜不惊喜的。不过就是一些过场子的玩意儿。我想到河边去走走,看看景。今个儿难得兴致不错。”
走出茶楼,小贝欢呼了一声:“娘,下雪了!”
片片白羽飘落,青石地板愈发光洁。行人匆匆来去,青砖绿瓦小镇自安逸。我赞叹了一声:“真漂亮。”
孙思文道:“下雪路滑,还是不要乱走的好。”
我点了点头,道:“不过你可应承我了,不如改日再去。”
我们并肩走回银楼去。他听我这样说,不由得一笑,道:“我有一句词,你若是能对得上来,我便应承你。”
我撅了撅嘴:“好麻烦,分明你已经应承我了的。你说来听听。”
他负手看了看天,低声吟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落星如雨。”
我略一思索,对上:“晓来轻烟寒未散,凌乱花不语。”
他有些诧异地回过头,连脚下的步伐也顿住了。我得意洋洋地冲他挑了挑眉,他不禁失笑:“还算工整,却是操之过急了一些。想来细细思量,你还能对出更好的句子。不如再吟一句来听?”
我作势摇头晃脑地道:“青山万里雪遥遥,未知风liu好。雪柳月下烟袅袅,望穿流云,独一人醉倒。”
孙思文细细品了品,道:“味道是有的,才气也不错,只不过,怎么有些不工整?”
我的脸一红,缩了缩脖子:“那是我十岁那年刚学词的时候做的。”
他笑了,道:“难怪,不过稚子初学诗,能写出这样的句子,已经不错了。”
我复又变得得意洋洋。可是他那样含笑看着我,我慢慢地就会过意来,他是在逗我来着,一下子就又有点恼羞成怒,又不敢在大街上和他打起来,只把一张脸憋的通红。
小贝奇道:“娘,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冻得冒烟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