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58(1 / 1)

飞跃大宅门 佚名 4834 字 3个月前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原来是安小夫人。”

我哪里有时间理他们,一把把刘姨娘拽回来:“姨娘,你……”我的话没有说完,突然听到有人的肚子打雷似的响了一声。

“……”刘姨娘有些尴尬,别开了脸。

我皱了皱眉,一把拉住她,把她拖进八仙楼。她起初只是不愿意,但是大家的教养,让她不愿意跟我在大街上拉拉扯扯,便让我拖了进去。

为了避免她尴尬,我要了个包间。本来伙计只推说客满了,但这里是安玉宁的产业,虽然没公开,他却也有一个固定的包间。正好他不在,我是他夫人。那位账房先生就很体贴地让人把我们安排进去了。

我叫了一桌子菜,只说我也没有吃午饭,和她一起随便吃了一点。她竭力想镇定,但是显然是饿得狠了,只是低着头,夹着胳膊,只管吃,眼神愣愣的,有些倔强。

我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先前听说她因为蓄意谋害我,所以被人收押了。但是我其实知道,谋害我的人并不是她。我们朝夕相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如果要用这么暴力的手段弄死我,完全有更好的办法,在宅子里就能动手。到时候就说是强盗入室抢劫。没必要大费周章,还把我引出去。

也许她是曾经害过我,但是那一次,我确信的确不是她。

说真的,我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虽然明争暗斗。但是如果安家遭遇外敌,我们却都是能暂时放下芥蒂,联手抗击的。而且到了后来,合作的次数多了,我已经看出苗头,她不会再对我下手了。

那个时候,她还是豪门贵妇,端庄优雅,自律节制,手掌一家内务。为人有些苛刻,好像根本就不通情理。没想到,到了今日沦落到这个地步。

她使劲扒饭,好像有了这顿就会没了下顿一样。又好像急着走,拼命想在走之前多吃一点。

我看得有些心酸。

到她放下筷子,还是用茶水漱了口,目光平静地望着我:“少奶奶,想知道什么?”

“……”

她淡道:“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

我很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多说无益。我们从来不是同伴,也不是知己,没必要解释。不然反而显得虚伪。于是我想了想,便道:“姨娘,你怎么会在这里?阳溪那边,怎么样了?”

说到阳溪,她面上有些伤感,但是很快就冷静下来,道:“所有铺子都被并购了。包括芷若斋和柳意钱庄。安家的宅子也被人买了。这是我出来的时候,才知道的。”

我很想问她知不知道这都是谁做的,但是憋着没问出口。于是我又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她道:“我打算回京城。”

我皱着眉道:“你这样,怎么走到京城去?你京城,还有亲戚可以投奔么?”安玉宁不至于一点余地都不留给她。

她看了我一眼,淡淡地道:“少奶奶可以放心,少爷还不至于这么绝情。倒是曾留给我一笔银子,足够我安度余生。只不过路上,都叫盗匪劫了去。”

“……”她果然都知道啊……

我想了想,又道:“那你有没有见过孙先生?”

她面上突然浮现出一个有些讥诮的笑容,有些鄙夷地看着我:“自然见过。他现在要飞黄腾达了。他买了一匹破马,结果正好是当朝一品骠骑大将军走失的爱马。将军找了来,夸他慧眼,将举荐他入太医院。”

太医院……那是他向往已久的地方。也好,他终于得偿所愿了。

我低头苦思冥想,我不想让刘姨娘就这么上路。她一个文弱女子,路上已经被盗贼劫了一次,就算我再给她钱也没有用。何况她根本就不会接受我的钱。要把她留下来,又着实没有办法,能让她不至于心里难受。

第八十七章:上门做客

想了想,我从手上褪下一个金镯子。认真地道:“姨娘,这是当年,你送给我的。”

她一怔。

我笑了,道:“当时被水冲走,我身上的首饰,都去了大半,连相公送我的耳坠子都丢了。可是没想到这个镯子,倒是一直跟着我。”

她别开了脸,淡淡地道:“少奶奶如今还说这个做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我道:“怎么会。这是姨娘当初送给我的,我一直记在心上的。”

她又露出那个有些讥诮的笑容:“难道少奶奶没有送过别人东西?那个时候,再贵重的东西,也都是件玩物罢了,看都不肖看一眼,就可以送出去。又哪里会放在心上。”

我忍不住道:“我不知道姨娘怎么想。但是我却不打算让姨娘就这么孤身上路。若是姨娘愿意,可以先在襄阳住下来。我着人送一封信到京城去,看看你那亲戚还在不在。若是还在,就派人送你上京。”

她看着我,不说话。

我笑了一笑,道:“我说句冒犯的话。姨娘现在的处境,就是我把姨娘卖了,也不会比你现在更坏了。而且。你是老太爷的副室,怎么想说走就走么?”

说了半天,口水都要说干了,她可算是答应了。其实,与其说是怕被我卖了,其实该说她是无所谓了。到了这般田地,她身上也有一种心如死灰的颓靡。这是我也没有办法的。

说服了她,我心里却有些发愁。我要把她安置到哪里去?带回家?保不齐会被安玉宁拍死。虽说那个园子是我的,地契上都写着我的名字。可是我还是很怕安玉宁的。而且她显然也不愿意跟我回去。

我想了又想,于是小心翼翼地道:“姨娘,是想找工?”

她一愣。

我道:“酒楼里的杂碎活儿,不适合姨娘。我记得姨娘有一手好刺绣。不如,我盘个绣庄下来,就让姨娘给我打理。”

她有些诧异,然后道:“少奶奶不是说,会派人送我回京的么?”

我笑了,道:“你那京城的亲戚,在不在,谁也说不准。”而且她当年是被人卖作舞姬的,家里要回去也难:“我知道姨娘不愿意承我的情。不如就先给我打理绣庄,也算是有来有往,你看怎么样?”

她想了想,道:“好。”

我松了一口气,道:“那么,你就先住在客栈。我回去跟相公说。”当然不可能说我要“包*”刘姨娘。是回去要钱,出来盘铺子。

对于我要她住在客栈,不打算让她跟我回家。她似乎也不介意,一句也没多嘴。我坐了一会儿,然后陪她去看了客栈,安顿好,又给她留下些银子。然后便走了。

再出来,我的心情一直有些压抑。虽然我对安家没有好感,对刘姨娘也说不上亲。但是看到她这样子,我总有一种物是人非的失落感。

到了著名的瓷器铺,我也没什么心情,随随便便看了看,随手指了两件,让人包起来给我送回去。

回去之后,在屋子里插花,拿着花,又不动了,发了半天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甚。

我总觉得,看到刘姨娘那个样子,总像是看到了我自己的下场。因此我会出手帮她,也不知道是对她不忍,还是想给自己留点余地。

一想到还要去应付安五夫人这个大头,我就更加意兴阑珊。

晚上收拾妥当。安玉宁已经上了床。我也不熄蜡烛,奸笑着爬上了床。确切地说,是爬到了他身上。

他“嗯”了一声,反手抱住我,似笑非笑地道:“怎么,想以身相许?”

昨天晚上我说什么都不要他碰我,主要还是怕会怀孕。他被我气得不行,差点打起来,但总也拧不过我,只能热气腾腾地抱着我睡。

我算清楚了,今天是安全期。

我趴在他身上,扒拉扒拉他的衣领,道:“不是啦,舅舅,我想要钱。”

他的手一顿,道:“你还缺什么吗?只管叫人去买就是。要银子,也可以直接去账房支,怎么账房不给你银子吗? ”

我继续扒拉,抬起眼皮看他:“我要的,有点多……所以,想跟你打个招呼。”

他失笑:“你要多少?”

我想了想,小小声地道:“两千两……”要盘铺子,要整顿。不多不少,刚刚好而已。可能稍稍宽裕,不过也没什么。

他一愣:“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我心想,我把刘姨娘留下这件事,他迟早会知道。但是我也没想亲自告诉他。于是我把手伸进他衣服里,摸摸摸,笑了一声。道:“我要盘个铺子。绣庄。”

他道:“你若是闲得慌,可以帮帮我的忙。”

我眼前发亮:“好啊。不过我还是想盘绣庄。”

他不说话了。

我撅着嘴,赖他:“舅舅舅舅,给我啦给我啦,我要嘛,我要嘛……”

他被我撩拨得不行,一下翻身压住我,气息有些沉重:“好,给你。”

我嘀咕了一声,抬手格住他:“我不卖身的。”

他笑了一声:“那你卖艺?”

我气呼呼地道:“也不卖。我是花魁,我挑恩客,我看不上你。”

他嗤了一声:“那我强抢民女。”

“……”

我挡了两下,被他按住手。我心知是躲不过去了,只得缩在他怀里,小小声地跟他打个商量:“就一次,我要睡觉的。”

他失笑:“你怎么这么啰嗦?你让我熬得这么辛苦,就这么对我?”

我咬了咬牙,没话说,也不敢再耍赖皮。万一鸡飞蛋打,那岂不是得不偿失?而且妻子有满足丈夫的义务,何况我只是怕生小孩而已,别的,还好啦……

因为没有熄烛火。衣服被脱下来的时候,我有些畏惧,但是也格外敏感。他要抬头,我只是不让,紧紧地抱着他。他轻轻地笑了一声,托起我的腰身,带领我走回那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领域。

第二天早上我起了个大早,意识却有点不清楚,光着身子爬出去的时候,差点踩到他的手。结果把他闹醒,他嘲笑我是找不到窝的耗子。又把我按回去,好一顿胡搅蛮缠。我来不及拒绝,被他按在床沿彻彻底底地“晨运”了一次。

我被他撞得几次要往床底下溜,都被抓住,后来咽呜着反手想打,又被他拉住了胳膊,彻底失去了反抗的余地。我只能一边哽咽一边摇摇晃晃地看着床下并排的那两双鞋子,含泪发誓下次早上绝对不要被他抓到。

他陪我去账房支银子,一直笑得如沐春风。我心里有气,咬了咬牙便支了五千两。他也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眼神看得人简直发毛。

但是幸好那位账房先生亲自赶了来,把这位敢公然旷工的老板给弄走了。我松了一口气。

跟安五夫人约好了今天中午去她家吃午饭。虽然是约好的,但我还是前天就提前递了拜帖,算是礼貌。

早上去看了看刘姨娘。她的状况还好,只是有些了无生趣的感觉,叫人发愁。

我知道安玉宁一定会查我这笔款子的出项。最终也一定会查到刘姨娘。但是,查就查吧,大不了被他打一顿。何况我不认为他会为了这种事情来揍我。最多就是又被惨无人道地压一次。

到了中午,我到了安五夫人府上。

襄阳属于扬州地界,安五身为扬州太守,就是扬州地区的最高长官。他的府邸,自然在扬州的中心,襄阳。也不知道安玉宁当初怎么会选这么个地方,根本就是找不痛快么。而且他竟然能躲着不被发现,算他狠。不过襄阳城很大,我坐个车过去,就耗了将近一个时辰。想来安五没注意到安玉宁这颗小葱,也是正常的。

到了太守府,小兔扶了我下车。我抬头看了看,只觉得此处虽然巍峨,却肃穆端庄,并不富丽堂皇。和安家府邸那一处的奢侈自是不同。到底是办公的地方么,要那些暴发户划清界限的。

我让小兔前去通报,并给了守门人赏银。然后便堂而皇之地长驱直入。走进这个园子,给我的感觉也是跟大门差不多。树木花卉都经过修剪,中规中矩。前厅的花园有几个衣着鲜艳的女子。似乎正在亭子上嬉戏。

小兔在我耳边低声道:“黄衣服的那个是安大人的妾室。”

我不禁皱了皱眉。我本能地对小妾这种东西很抗拒。虽然听说安五只有一个妾室,而且一直很尊重正夫人,但是看到这种,总会觉得她破坏了别人的婚姻幸福。这里头,也有安四的原因,当然也有我身世的原因。

总之,安玉宁如果敢娶妾,我绝对会捏死他。

来到后院,安五夫人已经等候在那里,身边还陪着一位年轻女子,眉清目秀,挺好看的。我知道她膝下有一儿一女,都已经成年。那么这位,应该就是她的小姐。

她看我来,便笑了,道:“小韵儿,快来。”

我笑着让小兔上前,把她怀里那个东西拿出来,道:“先前嫂嫂送了我一对簪子,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个小玩意儿,就当送给嫂嫂把玩的。”

说着,我就把上面的遮布小心地掀开。

这是一个月白色的花瓶,口小,瓶身也不粗,细长的形状,显得很秀雅。瓶子里是经过修剪的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