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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跃大宅门 佚名 4789 字 3个月前

但是我很快就打起精神,带着小兔,含笑进了门。

“五哥,五嫂,不好意思,小福闹了一会子,我便来迟了。”

安五,和我是第一次单独照面。他是一个严肃的中年男人,眉宇之间还算俊朗,却有些老态。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安五夫人笑道:“都是一家人,这又是说哪里的话。小姑娘不要紧吧?”

我笑着入了座,道:“已经没事了。”

便让人奉茶。

安五开口说话,便直切入正题:“玉宁,怎么不在家?安家,还等着他来主持呢。”

我忍不住腹诽,难道你不知道他不在?

龌龊的人,龌龊的长相,龌龊的气质,龌龊的体质。他就是一个全身闪耀着龌龊之光的龌龊中年人。

我低下头,隐住嘴角的笑纹,道:“玉宁……他还有些事,初一那天便急着走了。何况,有五哥在,他也放的下心。”

安五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我便转过头,笑道:“谌师兄?不知道茶可好?”

谌某某正在品茶,猛的我跟他说话,他好像有点呛到的趋势,轻咳了一声,道:“不错。我这个师弟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最会找茶。”

我听出他的谐音。找茶,不就是找茬?但是我有点想不通,一向不是他来找我们的茬子吗?他怎么这么说?

我想了想,道:“那要看是什么茶了。”

谌某某含笑,道:“小夫人不必管在下。在下是陪着安大人等来的。”

我便转向安玉理,很傻很天真地道:“原来五哥得了这种人才,真是可喜可贺。”

安五面上有些挂不住了。大约怎么说也是自己家的弟妹,又是嫡亲的侄女,这么傻蛋,还是丢人的。

安五咳了一声,道:“这事儿,我看也就别拖了。玉宁不在,我看我就自己做主了。”

我屏息以待。

安五似乎稍稍想了想,最终道:“我看,就老三吧。”

我想,他的意思,是让安三做家主,那柳姿和安云蔼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执掌家务。那大约是他受到了我不知道的压力,所以不得不做出这一步妥协。

我眯起了眼睛,最后吐出两个字:“不妥。”

安五端茶的动作一顿,似乎有些惊讶。

安五夫人一看气氛紧张了,忙笑道:“韵儿是觉得,玉宁不在,就这么做主了不妥?那也不打紧,等玉宁回来,有什么的,你五哥会对玉宁说的。”

我笑眯眯地道:“嫂嫂,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知道她现在看着我,到底是什么感觉。因为当初,我与她交往的时候,就是一副装傻扮痴的样子。但是现在我已经懒得装了。从坐姿,神态,都已经恢复了原状。也许,在她看来,我同当初那个女娃,已经判若两人。

谌某某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气氛的僵硬,还笑着问我:“那小夫人是觉得哪里不妥当?”

我眯着眼睛想了想,道:“哪里都不妥当。三哥连自己的院子都打扫不干净,让他掌家,我不放心。”

注意,我说的是,“我”,而不是“我相公”。

安三自己另娶了一门,变成了一个彻底的气管炎,连自己的孩子都照顾不好。而且云蔼下面还有一个现在填房生的弟弟,一直就非常得宠。

让安三做家主,也许柳姿和安云蔼的赢面会比较大。但是抱歉,我不接受这种程度的让步,我也不想让事情变得这么复杂。有什么的,我希望一次解决。

一百二十一章:谁家的小娘

于是我笑眯眯地看向安五。道:“五哥,这件事,还要再商量一下的。我好说,也是阳溪安家的主母,虽然一直深居内院,但是,我相公不在,我也是可以做一些主的。”

想了想,我又补充了一句,道:“五哥可以放心。如果我相公回来了,有什么说法,我都可以担下来的。”

一时之间,屋子里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听得出来。

安五变了变脸,然后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们之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我不清楚啊,我也不懂啊,所以我管他做什么?我只知道,清楚的人不在。那便要按我这个不清楚的人的规矩办。

也就是说,如果安玉宁跟你谈妥了什么条件,我都不清楚,所以,即使你被我占了便宜,你也不能说安玉宁耍约。

我眯着眼睛,笑。突然发现孙思文看着我,也一直在笑。于是我意识到,我这个样子,有点像只小狐狸,便马上收敛了一些。做人要谦虚。

僵持了一会儿,安五夫人终于又出来打圆场,道:“那,弟妹怎么看?”

啧,这称呼就变了。

我作势,想了想,然后道:“大哥前些日子做过家主,大伙都知道他不行。而且,云锦楼的事情,和他脱不开干系。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们也不想计较的。这云吉还在监子里没出来呢,再闹,安家就乱了。”

安云吉这个倒霉蛋,这两年好像犯牢狱之灾,三番两次被人抓进去。

我这么说,安五的脸色就变了变,但到底没说话。他知道我一直恨极安大。何况这次纵火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还有一个安二牵扯不清。对方到底是他的兄弟,他即使嫌弃人家,也不会不管他们。

这次是安大安二兄弟脑残在先,他也没有办法。他的气焰就矮了几分。

我又想了想,道:“二哥,也不行。大家都清楚的。如果再让三哥上位,若是三哥再是不行,岂不是麻烦?这安家,一直动荡不安,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安五冷冷地道:“怎么就会麻烦?族长是大事,不小心一些怎么行?”

我歪着头,道:“五哥,您别生气,你先听我说完。您看,大哥那儿,就闹腾了要一年。您觉得,若是让二哥和三哥,每个都闹上一年,我们安家会成什么样子?您是地方大吏,一直做的都是大事。不像我们妇道人家。可您也不知道,主持家务的苦。”

我又回过头,眼睛清澈地看向安五夫人,道:“嫂嫂,您说,是不是?”

安五夫人偷偷看了安五一眼,没敢说话,只得赔笑了一番。

最终安五道:“那么,便只能等玉宁回来再商量了。”

说白了,就是看不上我这个黄毛丫头。

此时,我已经断定,他有把柄被安玉宁握在手里了。所以他不敢趁安玉宁不在,自作主张。

我陷入了极其纠结的境地。一方面,我觉得我应该快刀斩乱麻,趁现在,赶紧把事情办妥。因为我怕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可是另一方面,我又不太确定我的判断。万一弄错了怎么办?

我不禁低头,苦思冥想。

突然,孙思文开了口。他先轻咳了一声,然后低声道:“少奶奶,安大少走的时候,给你留的东西,你收好没有?”

这一句话,让安五变了脸色。

我也一下子如醍醐灌顶。对啊,我家先生走的时候,给我留了很多锦囊妙计啊。可是我发现安五的神情,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孙思文对我使眼色。

我们搭档了很久,也曾一起出入过许许多多的谈判场合。他现在的表情,我当然懂得。他是要我立刻出击。

于是我下定了决心。笑了一笑,从容地道:“我看,也不用等了。我相公他事忙,就不宜再为这种事情让他操心。那我便做主了。”

安五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含笑道:“既然,我可以做阳溪的主母,那我的姐姐,自然也可以做本家的家主。”

安五捏碎了手中的茶杯,突然站了起来,道:“告辞。”

我笑眯眯地站了起来,道:“五哥,不送。”

安五夫人急了,想去拉丈夫,又觉得不妥,最终只站到我面前来,道:“韵儿,你看这……”

我笑道:“嫂嫂,您忘了?老太君去的时候,是把宝库的钥匙留在了谁那里?那便是属意谁的意思。那我也不是有私心,我只是觉得,这人虽然去了,但老太君毕竟为我们安家立下了汗马功劳。还是遵从她的遗愿好。”

安五夫人似乎一怔。一回头,她丈夫已经又被我气得要跳起来了。这时候。她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只拉着我的手,道:“韵儿,嫂嫂改天再来找你。你再仔细想想。”

我想,我想得挺清楚的,遂只笑了一笑,不说话。于是她这便走了。

我很想掏出手绢送别,但是在场还有别人,我就没动。

然后就轮到那师兄了。我眯着眼睛看着他。看他打算怎么样。

那谌某某似乎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最终,他只笑着冲我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我也含笑。向他行注目礼。

小贝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谌某某的背影,最终,还是追了出去。

我撇撇嘴,没说话。

孙思文似乎也松了一口气,道:“你也太莽撞了。他到底是一员大吏。”

我哼了一声,道:“那又怎么样。”

破坏我生活宁静的人,我管他是谁。

孙思文无奈,只得摇摇头,让我回去休息。

我回到屋子里,先看了看我女儿。见她很乖,崔嬷嬷在拿拨浪鼓逗她。我又有点心酸。她看不见,只会听这个声音。

最终我还是坐回了书桌前。安玉宁写给我的东西都在桌子里,我拿了出来,每一封细细地看了。这些天一直事多,我竟把这些给忘了。

我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然后点了蜡烛,把信,给烧了。

这里头的东西,我都已经,记在了脑子里。

果然,这一步我没有走错。安玉宁果然拿着安五的把柄。就是太湖绸的事情。劫镖发生在扬州境内。因为有人刻意瞒了过去,所以他才安然无恙。

可是,安玉宁如果参他一本,他是一定要倒霉的。因为,安玉宁手上掌握了很多细节证据。

所以,我今天这么做,是没有错的。

我松了一口气。虽然今天安五被我气走了,我却还是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已经摸清楚了我的态度,他恐怕也知道,这就是安玉宁的态度。

也许他不知道我的底细,但是,他一定觉得,我的确不是他所想的软柿子。就看他会不会舍得自己再吐血大让步。

城西的云锦楼,是安玉宁的锦绣楼的一处分楼,不算太重要。但因为它地处商业重镇十八溪。所以也不能说无关紧要。

前些日子,被人纵火烧了。现在正在重建。

老板不在,我这个老板娘,当然要担起自己的责任。

于是,我调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让人备车,往云锦楼去。

初下了车,便看到一派热火朝天的劳动场景。刚过了年,他们都在放大假。这两天才又忙上的。

我低声吩咐车夫去把车停好,然后让随身的丫头去帮手。

因为今天是要下工地,所以我穿的是一身朴素的青罗长裙,站在这种烟尘缭绕的地方,很快就被湮没了。

我一个人站着,等了一会儿,突然一个壮汉扛着一个竹篮,走过我身边,顺手就把那竹篮递给了我。

我:“……”

那壮汉怒目一瞪,道:“拿着啊,发什么傻!”

我默默地把那篮子接了过来。

那壮汉还在絮絮叨叨,道:“谁家的婆娘,这么娇贵……”

我默默地把那个篮子拎到旁边去,找了一个扎着头巾的中年妇人,问了问我该把这个东西弄到哪里去。

低头一看,竟看到那妇人身上跟我穿了一模一样的青罗长裙……只不过我的用的绸缎,面料不同。但是因为这件衣服做得朴素,所以,一般人看来,也就是我这件比较新一点。

难怪有人把我当成工地大姐。

那大姐倒是和蔼,爽朗地笑着指挥我去把这个篮子搬到该放的地方去。

那些人继续忙碌,基本上没人注意到我这根小豆丁。

依稀听到有人在议论,什么婉姑娘……

我便留了心眼,竖起了耳朵。

“这婉姑娘,一个姑娘家,也抛头露面的。”

“什么姑娘家,只会对人颐指气使,活像她就是我们老板娘。老子最看不得这种娇气的女人。这么娇贵怎么不会呆在家里别出来?”

“对了,这些日子怎么没见着她?”

“没见着,那倒好。省的见了,又只会在旁嚷嚷着瞎指挥。”

我站在旁边,便不停地有人把篮子递给我。我默默地一次一次地接过来,放好。最后我看这些男子似乎很不耐烦了,便留了心眼,自己跑到工地上去拿,一个一个搬运过来。

就是这样,还有人鄙视我:“哪家的婆娘,一趟一趟的跑,也不知道多拿几个。”

我:“……”

那边传来了卸货的声音,是新到的木材到了。我稍稍退开了一些,结果被人叫住。

就是第一个递篮子给我的那壮汉。我看他似乎是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