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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山月 佚名 5022 字 5个月前

虎去了靳岩的屋子,纳兰见他没有外出,心里倒是愈发安定下来,这几日,她倒是像极护雏的母鸡,若是能把穆虎绑在腰带上四处带着,那又该多好!

心里这般想着,又觉得有些甜,又觉得有些羞,再想想真是那副模样,自是不禁笑颜如花,惹得莫婶一路上抿了好几次的嘴巴而不敢笑。

这小两口,倒是真真蜜里调油了般!

到了晒谷场,这地儿倒真是大,葵花籽实只铺了一隅,纳兰其实也没有帮上什么忙。

午后,纳兰犯困,便一个人躲到屋里睡了个觉,其间似乎穆虎有回来过,但她着实困得很也就没顾得上。

等她睡醒,院子里静悄悄的,偶而有几声蝉鸣。

纳兰信步便走至老梅底下,这里的夏天少了几丝暑气,但还是有一些懊热。

这会儿,太阳已经不大,老梅树下倒也凉风缕缕,纳兰坐着,脑子也就越发地清明。

一时想起,这几日忙着,竟就忘了把帐房里头的东西瞅空看看。那几只信鸽子自个会在帐房的笼子里吃食倒也不打紧,只是好久没有给孙掌柜的去信。

心念一转,便绕去了账房。

不想,帐房里竟有人声。

纳兰方才想要进屋,便听到里间穆虎的声音,她一愣,推门的手便顿住。

“莫叔,现下的帐上有多少银两?”穆虎思来想去,还是先查查家底,他是一家之主,发现矿脉的事只能瞒得一时,若是裴叶知道后,依着她的性子还有娘在一旁,这事一起,花销总是要顾的。

“我看看,”老莫自是知道轻重,他是刚听爷说的,照他想来这金矿是十拿九稳,可自古以来这金子最惹眼,凭寨子的力量似乎还是吃不下这么大的活儿。

帐上的数目自是不少,纳兰这小半年可不是白忙活的。单就是入冬后卖出的皮毛和人参几样,卖的都是天价。

穆虎接过老莫递过的帐簿,也吃了一惊,他似乎是娶了一尊财神娘回来!

老莫也自是吃惊不少,关外的东西放在关外卖,也仅够添些米粮,这如何一到少夫人手里就卖得离了谱?

心里再一对老夫人当初的猜测,这少夫人的来路还真是不一般。只是这小半年来敛财如此之快,却始终不动声色,莫非那呆小子又一向守口如瓶,连他老子都瞒在鼓里。

“这样的话,若是开挖起来,费用上是够了,只是这真要雇人还是要三思的。”老莫知道,钱只是首要,但更重要的是后头,“若是引来外人觊觎,那可就……”

“嗯”穆虎合上帐簿,他自是知道厉害。

纳兰原是无意,这半拉的听下来便就显得有些偷听的嫌疑,若是此番离开,倒是白白落了个听壁角的名儿,这才咳了两声,推门而入。

老莫抬头,见是少夫人,便把账簿放好,回头向两人辞了出去。

穆虎待老莫出了门,这才转身看她。

“你来了。”他知道,这个小娘子许是都听到了。可是眼下,该把整件事都告诉她吗?

穆虎心里犹豫着,看着纳兰坐到离自己不远的椅子上。

“我早了一步来,听了一些,但到底是什么事,我不清楚,若是不方便说的话我自是不方便听的。你也别为难。”纳兰又岂会看不出来他脸上的挣扎,能这样,便也就够了。

穆虎沉吟,思之再三,还是没有再往下说。倒不是想要瞒着她,只是毕竟还没有成形的事情,说来,徒惹她烦而已。

纳兰见他如此,便错身到鸽子笼下,往笼里添水加食。

穆虎看着她忙碌,倒也觉得有趣,两人一时无话,看着笼内的鸟儿上下翻飞扑腾。

时间,就这么消逝着,也没有什么不好。纳兰一时这般想着,她知道,穆虎心里的事多半跟那枚年前的菇子有关。

她托孙掌柜带的书里,似乎有见过那枚菇子的模样,如今两厢一对,大体的事情穆虎就是不说她也能明了十之八九。

正是因为明了,她也明白让穆虎开口的困难,毕竟,这件事若是一个处理不当,足可毁掉莽山几十年的平静,人人心里都有贪欲,谁也不知道这口子一拉开,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天色不早,我们回去吧。”纳兰知道王麻子不在,这一家十几口的饭也够莫婶折腾的了。

两人出了帐房,比肩而行。

到了院门口,穆虎往后院折返,纳兰便一人去了厨房。

果然,莫婶已经忙开了。

夏末,莽山蔬果也多些,各家园子里采的加到一起,便足够府里吃上三两天,纳兰一进厨房便见着晚饭的菜都放在水盆边,便也没同莫婶打招呼就挽手干起活来。

莫婶转身见她,眼里倒是多了一些东西。

方才老莫来过厨房,说是帐目上的银子够寨子里几年的花销!而这些,都是眼前这个默不作声洗菜的女子挣来,说不惊讶那是骗人的,她活了一大把岁数,也没佩服过什么人,倒是这个纳兰,一个弱女子,也不见多少动静,把老莫操持得万分艰难的担子一把接过还做得这么好的,她老婆子是不服也不行了。

真不知道爷前世烧了什么高香,阴差阳错地迎进门来。

纳兰知道莫婶不时地看她,她也知道,必是老莫说了账房的事,可是,这件事若不是有孙掌柜的和后面的十三铁骑的商脉,她一人也不敢揽功,可是,这些话又如何能说与人知?

“我脸上哪脏了吗?”笑着,纳兰抬起头来看莫婶,莫婶一笑,这丫头气度上倒真是和寨里的孩子不一样。

“没,又干净又漂亮。”莫婶打趣着,便回转身照看灶上的饭,两人忙活着,天也一点点地暗了下来。

直到穆老夫人也来了厨房里搭了把手,三个女人才算是应付好了一顿饭。

“王麻子可得早些回来,这几年不管事了,还真是成了只知道吃的饭桶。”穆老夫人笑着说,看着纳兰搭着布把蒸屉往外挪。

“您哪,可别说了,再说我该把脸藏胳肢窝底下去了。”莫婶把一道道的菜布在餐盘上,嘴里也没闲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厨房里倒也热闹得紧。

纳兰先把装好的餐盘子端走,她前脚刚出,那莫婶就冲着她的背影竖大拇指。

“老夫人,您呀,好福气!”穆老夫人笑笑,没有哪个婆婆不爱人家夸的,这道理搁她这也一样。

第 82 章

“别光记得说我,你家莫非也老大不小的,该是你这当娘的上心的时候。”穆老夫人笑着,几个孩子从小在一起长大,都是些实心眼的孩子。

“唉,他呀,面上都是听话的,可一提正经事就给我绕个没完。”莫婶手上也不停的,只是跟着诉着几句苦。

“再看看,这姻缘都是天注定的。”穆老夫人帮着莫婶把剩下的菜都装进提篮里,“谁也想不到穆虎的亲事是这样定的不是?”

“也是咧。”莫婶咂摸,也是这个理。

晚饭过后,纳兰倒是先回了帐房,写一封信寄了出去。

她估摸着要真的去挖那什么宝,这银子当是最要紧的。眼下京里派出采参的队伍差不过也该陆陆续续地到了盛京,趁着这个机会,让莫非几个瞅空多备些也好卖个好价。

眼下采参正是旺季,且不说从关内赶来的人要走上个把月,单这采参的参票京里就限得死紧,这也是纳兰总能把莽山的人参卖上黄金价的缘故。

这其中更离不开的便是十三骑从关外到关内这一路的各处畅通无阻,要知道,私卖山参可是要掉脑袋的死罪,若不依着纳兰家每年皇家给的一点采参人丁的配额,她也不敢做这样的买卖。

每年采参的时节,皇家依着品阶从上往下依次不等的都会配些采参人手,各皇亲贵胄便是靠着这些采参丁们在关外挖参供府里头享用。

单要靠参丁挖的话,自是不够的,各家便都会偷偷地从关外采参人的手里低价再进下一些,这也都不是秘密。

只是关外采来关外卖,也就只能受京里来的买参人压低价码,这也是老莫为何一直不把这些采买当成营生的重要原因,冒风险不说还卖不上个好价钱,莽山人日子清苦些倒也就凑合着过了,只是阴差阳错地,她这个外人闯了进来,再如此这般周转,自然这参价是水涨船高不说,连带着平日里大伙儿采的其他药材和兽皮也都是十分地好销。

第二天,纳兰便把要的药材和兽皮的数量给了莫非。

莫非用过午饭,便到前厅去找人手。

这寨子里的男人们从会走路起就跟这莽山打交道,莽山四面断崖,这深谷山涧里哪里出好参,哪里有野兽,自是门儿清。

靳岩这些天也是闲着,爷让大家撤了回来他正愁着无事可做,便跟在莫非身后晃荡。

穆虎见纳兰回房午睡,他便也到了前厅,这才知道众人要上山的事。

“眼下是采参的黄金时节,我看,把寨子里的爷儿们全叫上。”老莫抽了一口烟,自从看了帐簿,他越发信服这少夫人的手腕。再说,这八九月的天气,山参开始结籽,现在进山,正是个时候。

穆虎四下一打量,见众人心绪高涨,眼下也无事,倒也就同意了老莫的建议。

纳兰还在梦里,自是不知道自己的一张采药单子竟引来这么大的动静。

这个时节,寨子里一群老少爷们全上山的话,自是要十天半个月的,厅里计议一定,各回各家,准备行头。

穆虎几个也就回了后院。

院子里寂静,女人们都在梦里,男人们又不好弄出大的声响,既然是明天一早的事情,也就不急着收拾。

约莫到了晚饭后,纳兰回屋,这才发现穆虎正在收拾包裹。

纳兰见此光景也不说话,自顾自地洗漱清楚,这才绕到穆虎跟前。

穆虎把要换洗的衣裳备好,他知道自个儿的媳妇正盯着,这原本就是她让莫非去做的事情,料想是知道的,也就没有开口的打算。

纳兰见他把包袱都收拾好了还没开口,便有些沉不住气。

“你,这是要去哪?”本来想不理他的,可不知为什么,心一软,话也就问出口。

“嗯,跟莫非进山。”穆虎脱下外裳,这才知道她还蒙在鼓里,“不是你让他进山采药吗?眼下大家都闲着,刚才拉伙进山。”

“哦”纳兰虚应一声,瞧这人说得多理直气壮!她又不是神仙,哪哪都知道?

临上床来,穆虎等她先进了里侧,才开始脱鞋。

“这一去,恐要十天半个月的光景。”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他竟觉出她突然情绪就不高,只好没话找话的说。

纳兰这才转过身,穆虎见她转过头来,心里也自是欢喜。

可是一会儿,被她这眼睛这么看着,竟又说不出话来。

“会危险吗?”以往在盛京,她有听过几个进山的参丁说过,采参是件极危险的活儿。莫非去过几次,她也都是一直悬着心的,更何况是他!

“没事,我们就是闭着眼睛都能在这莽山里绕一圈的。”更何况大伙儿都有武艺伴身,“此番是拉伙儿上山,你放心。”

“嗯”纳兰一听,再想想莫非每次也都很轻松的模样,心里也就信了几分。

“若是再往下大雪封山,那就不好说了。”穆虎笑笑,跟她说话,似乎没有想像的困难。

纳兰听了,又是点了点头,见他躺下,不知怎的,呼吸又有些乱了。

穆虎偏过头,吹熄了床头的烛火,窗外明月皎皎,洒入屋内一地的白霜。

悉悉索索传来,再接着,纳兰就落入了有些发烫的胸膛。

轻轻地,唇上一热,她的意识便渐渐地离开,堕入了雾一般。

亲密过后,穆虎的呼吸难得地不稳,却也没舍得离开她的身子。

“睡吧。”纳兰难掩羞涩,要把他推开。

“没事,这样睡就好。”穆虎把她捞至胸前,让她的头靠着臂膀。

许是累了,没一会儿,纳兰便听得他绵长的呼吸声,还未离开,她竟就开始有些不舍,他夜夜都是这么揽着她的,只是他以为她不知道罢了。

天一亮,纳兰便惊觉,枕边人却已起了身。

“你再睡会儿。”穆虎本就不想吵醒她,昨天也不知道有没有累着了。

“不了,该起了。”纳兰说着,便也起身。

两人穿戴齐整,便一起出了门。

纳兰落后他半步,临出门时,顺便着帮他拉拉后摆。

到了前厅,张罗着吃过饭,婆婆几个也都知道男人们要进山的事儿,不免讨了几句好口彩。

纳兰听着,顺道记下,她终究是为□的,这些事以后她也要学的。

寨子里的女人们目送着男人们出了寨子,直到吊桥收起,这才折返回来。

“穆扬这孩子,原是不该让他去的。你呀!”穆老夫人嗔怪着裴叶,“你的身子重了,该把他拴在身边。你倒好,耳根子这么软。”

“那有什么法子,总不好叫我绑着他吧。”裴叶笑着,抱着婆婆的手臂。

“你呀,绑着就绑着,难道还有人敢给他松绑不成?”穆老夫人拧了拧裴叶的鼻子,这才望向身后的纳兰,“你别担心,他们这些人精得跟山里的猴儿一样,几天功夫就回来了。”

“你看那二娃家的小屁孩子都跟着去见世面了。”莫婶指着手里还抱着一个娃的二娃家的,应和着老夫人的话。

“莽山的娃从来就不兴娇生惯养的。风吹着,雨打着,才能长得结实,长得好。”穆老夫人说着,她知道,纳兰这媳妇心重些,前几回穆虎出山时,许是两人还都生份,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