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清看着埋头点餐的田小睡半晌，开口道：“小睡，我和你说件事。”

“说。”田小睡头也没有抬始终看着菜单思考吃什么。

“我这个周末要出差。”程一清说道。

“我知道了，”田小睡笑道，“这事有什么好说的，难不成要我帮你整理行礼啊？”

“不是，我是和严虚哲一起去。”程一清道。

“哦，对，我想和你说，”田小睡看着程一清认真起来道，“你和严虚哲一起去，小心一点，我不是说他不好，吓唬你，我觉得他做事挺没谱的。虽然我知道你很聪明，但提醒一句总好的。”

“他对你很没谱吗？”程一清反问道，看着田小睡。

“那也没有，我和他交集又不多，不过大家说的听的都是这样嘛，而且他那么花，你那么漂亮。谁知道他会做什么啊？”田小睡说道，想到严虚哲连对自己都会想玩，更何况对程一清。“等下，像我那天一样，无缘无故就给人误会和他有什么，有口难辩说都说不清楚。多尴尬郁闷。”

“我知道的，”程一清好笑道，“你现在和舒远一起了，大家都知道误会一场了么，你已经清白了。”

田小睡听着笑道：“是啊，还好舒远让我沉冤得雪。”

程一清一笑，把自己对严虚哲的新看法闷回肚子，心里思考起悬崖勒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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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睡从紫槐大酒店出来，约了父亲一起回家便走路往父亲的公司去。田小睡的父亲做的是印刷，在离紫槐大酒店不远的大楼里租了一层楼，和一个朋友合伙摆了两条生产线，然后起家做起生意。其实说是公司，其实算不上，只是大家都这么叫便也说顺口了。

田小睡走上二楼，就看见地上堆满了湿透油墨晕染开来的成品，听见父亲在语重心长地在教育一个垂头内疚的员工。

“你知道下雨了，就要注意下窗户，做事都要多一个心眼，不能只顾上这头顾不上那头，”父亲天生脾气好，话语慢，说道，“你也不用太难过了，今晚给客户赶出来就是了。”

田小睡放下伞走过去站一边听，环顾了下，发现母亲竟也在这，蹲在地上帮忙打包。

“妈，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田小睡问道。

童芳抬起头见是田小睡道：“我也才来，你爸这缺人，上回走了个孩子，人还没有招到。”

“那叫晓起过来帮忙啊。”田小睡说道。

“我叫过他了，他哪里要来。”童芳说道。田小睡叹了口气，她觉得弟弟什么都好，就是懒起来倔起来的时候敢于世界为敌，很臭很讨厌。

“那边很多纸都给雨打湿了，是不是这批货都要重新赶？纸张也要重新买进了？”田小睡问道。

童芳点了点头道：“你爸啊，这个月要赔的。”

“要赔要还贷款，可我爸还是每个月做下来，你不觉得他很厉害吗？反正，我看每次听你和爸在那忧心忡忡，没几天就没事了。”田小睡笑说道。

“对对对，你爸厉害你爸了不起。你爸若不是手上的资金少，不好周转，你爸都做到世界大亨去了。”童芳没好气看了眼田小睡说道，“反正就是你爸什么都好。”

“我妈也很好。”田小睡笑着伸手要帮忙。

“你先回家吧，今晚爸妈要迟了，你明天还要上班的，先回去。”童芳打开田小睡的手说道。

童芳见田小睡没有起身又道：“你留下也帮不了忙。不然，你先去给我们买点盒饭好了。”

“好。”田小睡点头应道。

严虚哲在等红绿灯，看见田小睡打着伞提着盒饭低着头从车前走过。

严虚哲想起田小睡走路都是低着头的，哪怕与人同行，抬起头说完话就又是低头，她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难怪马道说她有距离感，搁在大家高中那会，一个姑娘这般气质是很容易让人迷惑。

田小睡走进大楼时，绿灯正亮了，严虚哲一面发动车子一面不由朝大楼楼上看，只见二楼打着海田印刷的广告，心里头想起母亲说过田小睡的父亲是从事印刷工作的。严虚哲便明白了田小睡为何在这买盒饭。

“乖是很乖的，就是特别出色没有。”严虚哲想起形容田小睡的这句话，真心开始诧异起自己到底是何时喜欢上田小睡这种琐碎乖巧的女孩的。但想归想，他严虚哲却不会想去做抢别人女朋友这种没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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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程一清随着严虚哲出差到了华沙。严虚哲并没有让程一清住酒店，而是驱车回了自家的别墅。

“不好意思，程小姐，我家虽然做酒店生意，可我不喜欢住酒店，程小姐若是介意觉得不方便，我可以让司机送程小姐去酒店。”严虚哲对程一清说道。

“没有关系，严先生，不麻烦了。”程一清一边笑说一边下车看着院子里头闹哄着要冲出来的几只大狗问严虚哲道，“严先生很喜欢狗？”

严虚哲颔首，隔着围栏一一拍抚过狗的脑袋。程一清看着严虚哲自然流露的温柔，嘴角不由挂起一丝笑，她想人的确是有很多面的，而她如今越发不想否定严虚哲。

夜半，程一清莫名醒来后就睡不着，便微调亮台灯，光脚下床踩在柔软的毛毯来回走动寻找睡意。

走到窗边，程一清撩开窗帘看院子，只见院子里的泳池映着细微的灯火波光粼粼，严虚哲的狗安静的趴作一团都睡了，时不时还可以看见狗在睡梦中依旧不安分是不是甩甩尾巴，整个院子出奇的安静祥和。

程一清心里一暖，莫名觉得温馨感动，便不由想起上回桃纷李飞庄园会所的装潢布置，程一清觉得其实严虚哲根本不像大家看见的那样轻浮不羁，他其实内心很柔软。这样想着，程一清红了脸，越发觉得睡不着，于是干脆调亮了台灯坐到床上翻看资料。

第二日一早下楼吃早饭，严虚哲也正从房间出来，看着程一清笑问道：“程小姐昨晚睡的好吗？”

程一清含糊点了点头。

严虚哲道：“程小姐若是睡得不习惯可以告诉延姐，对于失眠延姐很有办法。”严虚哲说完便径直下楼了。

程一清愣在原地，她是错愕于严虚哲的细心贴心。

早上，严虚哲带程一清正在看会场，马道和秦梓文便冒出来。

严虚哲淡淡看了眼秦梓文道：“你这么喜欢跟，早和我说，我便帮你多订张机票了。”

“你有这么好？我若早跟你说，你肯定不会让我跟，所以我就只好跟着马道过来了。”秦梓文笑说道。

马道气愤地甩开秦梓文的手道：“哎呀，我已经快给你烦死了，守在我家门口，真是受不了。”

“生什么气嘛，我不是想你妈妈的私房菜了就顺便过去你家了哪是守你啊。”秦梓文笑道，随即打量着一旁的程一清，歪头道：“这位是？虚哲，你换新秘书了啊？”

“我不是严先生的秘书，我叫程一清，是三刻创意广告公司的。”程一清闻言，自我介绍道。

“哦，我叫秦梓文，程小姐你好。”秦梓文伸手笑道。

“你好，秦小姐。”程一清握了握秦梓文的手亦是笑。

秦梓文打量着程一清，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程小姐也是三刻的，那和田小姐是同事喽？”

“对。”程一清点头道。

“哎，你们三刻的人还都挺漂亮的。不知道，程小姐和田小姐熟吗？”秦梓文似笑非笑地问道。秦梓文心里头一直误认为秦梓衷似对田小睡有意便多留了个心眼。

“你干嘛这么问啊？”马道撞了撞秦梓文奇怪道。秦梓文白了眼马道。

“我们是大学同学，是好朋友。”程一清笑说道。

“唉，那田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秦梓文闻言忙问道。

程一清有些错愕不解看着秦梓文。

严虚哲听着，开口道：“梓文，你若对田小姐有兴趣问马道也可以，我这边正要和程小姐看会场，你若要跟就安静。”

秦梓文闻言，撇了撇嘴又去拉马道道：“你怎么不和虚哲说，你妈他阿姨让他晚上过去吃饭的事？”

“哎呀，烦死了，等忙完了再说嘛。”马道看了眼秦梓文说道。秦梓文气愤地掐了把马道拽着他跟上严虚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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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忙完，马道便说了母亲的要求，顺带邀请了程一清笑道：“程小姐，一起去我家吃个便饭吧。我妈的私房菜在华沙是有名的，一般人很难预约到的，你竟然来了华沙了就不要错过。”

程一清见马道热情，秦梓文帮腔便笑道：“好吧，却之不恭。”

四人来到马道的家，马道的母亲与严虚哲的母亲是姐妹，两姐妹神态相似，模样亦是温婉美丽，热情请了四人进屋。

“阿姨，我又来吃饭了。”秦梓文熟门熟路跟进厨房笑道。

“常来才好。”林可萍笑说道。

“还是阿姨好，不会像虚哲和马道谁都嫌我烦。”秦梓文高兴说道，然后跑到客厅叫嚷着要和马道打游戏。

林可萍笑了笑，心里觉得其实秦梓文也不像自己姐姐说的一般娇纵，倒是性子很直的一个姑娘，且模样与自己外甥也相称，更是门当户对。

秦梓文打了会游戏，发现自己老是输，不高兴丢下游戏机拉起马道道：“走嘛，你上次不是说让我看相册，看虚哲小时候，快去拿。”

严虚哲闻言看了眼马道，马道忙道：“哥，你别误会，我可没有卖你，是她自己这么说的！”

程一清莞尔。

秦梓文和马道抱着一堆相册走出来，丢在地板上，四人便都围着看起来。

秦梓文但凡看见严虚哲小的时候照片都嚷着要，程一清打量严虚哲，见他面色始终如常对秦梓文是一点不见怪，心里便知严虚哲对秦梓文很包容，如同待妹妹吧。程一清想她算是明白了，严虚哲的确是个外冷内人的人。

秦梓文翻看马道高中时的相册，忽然发现了一张照片惊讶道：“呀，这不是田小姐吗？哦！原来搞了半天是你自己喜欢田小姐！害得我以为是我哥对她有意思！”

“你说什么呀！我对田小睡可没那意思！”马道急道。

“那你干嘛留着别人的照片，”秦梓文指着照片道，“哎，不对，你还偷拍的！”

秦梓文的话引得大家都探头看照片。

只见照片是在操场上拍的，大概是运动会的样子，照片前面是个男孩子大大的笑脸，后面是田小睡低侧着头微笑的样子，田小睡的眼睛没有看向镜头而是盯着草丛某一处。但整张照片，前面的男孩占三分之一，田小睡却占了三分之二。

“我留的是我这个朋友好吗？”马道指着照片上的男孩说道，“以前是他喜欢田小睡，让我帮他偷拍的好吗？”

照片里的田小睡穿着红色的运动服，模样清纯，较现在没有什么大变化，只是多些稚气。程一清心里想着秦梓文刚才说的话，心下诧异秦梓衷怎么会盯上田小睡，内心十分不解。后来心里头转了圈，程一清想难怪严虚哲那时会找上田小睡原来是因为秦梓衷的缘故。可秦梓衷都结婚的人了，程一清皱起眉头看着照片，替田小睡松了口气庆幸田小睡如今有了舒远，真是远离了不少是非。

严虚哲盯着照片里巧笑嫣然的田小睡，开始意识到他自己竟有些想念田小睡，这个想法让严虚哲不由冷笑自己。

“看来田小姐以前念书的时候挺受欢迎的嘛，”秦梓文纳纳说道，“我哥是有没有喜欢她啊？”

“田小睡以前在学校是挺不错的，蛮多人追的。”马道说道，“我怎么知道你哥什么心思啊。你哥最好没有心思，人家是好姑娘，可不要给人惹是非。”

“哦，田小姐是好姑娘，我哥就不是好人了？我哥可是结了婚的人！”秦梓文说道。

程一清看着两人争吵起来，不由笑道：“秦小姐，我看你误会了，小睡不是那样的人，况且她有男朋友了，两人感情很好。”

“男朋友？哦！舒远是吧？”秦梓文恍然大悟想起来问道，“他们真在一起了？”

程一清点了点头。

“就是，你别乱说田小睡，名声不好掉的，真是的。”马道说道。

“你干嘛那么护着她啊？”秦梓文奇怪道。

“我和她同学校友嘛！”马道急道。

严虚哲似对周围的话听而不闻，起身坐到沙发上，随手拿了本茶几上的杂志翻起来却一点没有看进去，心里头一直想着程一清的那句两人感情很好，内心竟有了些怒气。

程一清侧头见严虚哲神色淡漠的样子，心里想当初都认为是严虚哲对田小睡有意，看来的确是错，这样想着，程一清心里有些高兴，慢慢翻看相册，看照片里小小年纪就爱板着脸的严虚哲。

第12章 表象

本来上午开始的书友见面会，因为从机场到酒店的高架路上车祸堵车，作家一直迟迟没有来。田小睡和所有员工枯等着，中午捧着盒饭在吃。

舒远自那日见识过田小睡的狼吞虎咽后每日中午都会发短信提醒田小睡吃饭，田小睡是吃饭拌短信，吃的很甜蜜。吃完饭，田小睡一面给舒远回短信一面拿着盒饭去丢，蓦然抬起头险些撞上迎面走来的严虚哲。

“不好意思，严先生。”田小睡忙道歉，弯身去捡手机。

“田小姐，你为什么走路总低着头？”严虚哲俯视着田小睡问道。

“啊？”田小睡一怔，心里不知自己何时低头撞过严虚哲一次了惹得严虚哲说这样的话，便道，“不好意思，严先生，我下次会注意的。”

严虚哲看了眼认错的田小睡，环顾了下会场，开口道：“田小姐，今天忙完是不是就可以收工了？”

田小睡没料到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