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欧阳义林的声音唤醒了林若巧,她侧过头,泪水从她的眼角再一次滑落,她在心里嘲笑自己,她多傻!竟然傻到还在幻想,欧阳义天怎么可能会来救她呢?他对自己从来都是那么淡漠,根本没有动过一分心思!林若巧想着,一阵心酸袭上心头!
欧阳义林当然知道林若巧在想什么,他有点心虚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着不说话。屋子里静得吓人。
屋子里静,就能听到外面的吵。林若巧听到了外面的嘈杂声,好象有人走来走去,好象有人大声说话,好象有人在说什么驸马。
“驸马?”林若巧心中一过,她又一次看向欧阳义林,“外面怎么那么吵?”
“是吗?”欧阳义林转头看向门口,他其实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只是他没有心思去管,他所有心思都在这里,在九公主林若巧身上,这一场生死,让他更加看清了自己的感清,他对林若巧的爱那么深刻,深刻到他根本就不想失去她,也不能接受失去她!
“我去看看。”他佯说,站起走到门口看了看,片刻,又一脸平静的走了回来。
“没事,只是几个丫头在争吵!”欧阳义林对林若巧说,脸上的平静有些不自然,眼神也没有看着林若巧。
“嗯。”林若巧看了眼欧阳义林,对他的样子心里掠过一丝奇怪,但是她并没有细想,何况身负重伤又刚刚苏醒的她也没有力气去考虑什么,她闭上眼睛,沉沉的睡意袭来,她实在还太虚弱了!
看着沉沉睡去的林若巧,因为知道她已经没有性命之忧,欧阳义林心头的担忧少了很多。他转脸看向门外,他骗了林若巧,刚才开门,他听到的明明是大哥自杀的消息,他却没有对林若巧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怕林若巧为大哥担心而伤身体,还是他打心底里就不想让林若巧对欧阳义天还心存什么念想。
欧阳义林又看了眼熟睡的林若巧,往门口走去,他得去看看大哥,骗林若巧是一回事,对大哥的担心却是另一回事。
“二公子,你说这可如何是好?”太守胖胖的脸已经急得挤成一团,“这个驸马也真是的,太冲动了,再多等些时辰不就没事了吗?现在倒好,公主是没事了,他反而生死不明了!”太守一见欧阳义林进来,忙不及的冲到欧阳义林面前,一脸焦急的说。
“大夫怎么说?”欧阳义林走到床边,一向健硕的大哥,此刻躺在床上,显得那么孤单,那么苍白!让他的心一阵揪紧。
太守摇摇头,神色悲观的说:“大夫们都尽了力,但却没有起色,只说一切听天由命,看驸马自己的造化了!”
欧阳义林听了太守的话,沉默着没有出声,他在欧阳义天的床边坐下,“大哥,你这样做是为了成全我吗?”他看着从欧阳义天胸前包扎的纱布里渗出的血迹,在心里轻声的自语,“我知道我不该期瞒九公主,我知道我这么做很不应该,我也知道我即便这么做九公主也不一定会接受我,但是,我想试一试!我想争取!大哥,你也知道,这么多年我做为一个残疾的人心里过得有多苦,而你不同,你什么都比我强,这二十几年来,你和我过得是完全不同的生活,所以,我的苦你是没办法理解的!”欧阳义林的眼里有泪痕,“所以,大哥,请你原谅吧,我知道,你渴望公主的心可能并不比我差,但是,这一次,请你把机会让给我吧!。。。。。。”
站在一边的朱太守不明就里,看着眼里泪水直转的欧阳义林,直当他是因为担心哥哥的伤情而掉泪,却不知道另有原因。
“朱太守,请你一定要派人照顾好我大哥!”欧阳义林蓦然站了起来,脸上是出奇的冷静,“公主那边,由我负责就好了!”
“这。。。。。。。”朱太守犹豫了一下,虽然觉得这样不好,他又能如何呢?他点点头,侧过一步,看着欧阳义林步出房门,他皱着眉头暗自思量,这两位欧阳公子和公主之间肯定是有什么不解之缘,到底是什么不解之缘,他不清楚,但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公主和驸马接连在他府里出了事,他不能再让任何其它意外的事情发生,为了他的乌纱帽,为了他一家老小的性命,他都不允许再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可是,我一个小小的太守,也无权直接向皇上上书。”他看着床上的欧阳义天,突然眼睛一亮,“对了!我可以直接写信差人送到臣相府,将这边的情况如实告知,臣相知道了,自有定夺,到时候,真的再有什么事,也于我无关了!”朱太守因为自己想到了办法而轻松了不少,片刻也不耽搁,他咐吩下人们好好照顾驸马,自己便匆匆去书房给臣相大人写信去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大夫说了,你除了按时喝汤药外,可以吃些易消化的流食了。”欧阳义林轻轻的吹着手中勺子里的粥,他对林若巧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精心到家。
林若巧看着正认真的为自己吹粥的欧阳义林,她是很感谢他,不仅救了自己,还这样细心的照顾着自己,可是,她说不出为什么,看着欧阳义林,她总是觉得别扭,自从欧阳义林向自己表达过他的心意后,她就一直看着他别扭,别扭到,她想让自己把他再当成从前的好友一般对待都很难。
“你。。。。。。”林若巧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你大哥知不知道我出来了?”
欧阳义林一怔,吹粥的动作顿了一顿,他将勺子中已经不烫的粥喂到林若巧嘴里,还是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公主,你现在大伤在身,应该好好休息,其它的事暂且就别想了。”
“你?”林若巧怀疑的看着欧阳义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欧阳义林一惊,手中的粥碗轻晃了一下,连忙说:“没有,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他的眼神盯着碗里的粥,他是知道林若巧的冰雪聪明的,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的问出来。
欧阳义林的慌乱和躲闪的眼神,林若巧都看在眼里,她的心里更加断定欧阳义林肯定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到底他瞒着我什么呢?”林若巧暗自思忖,只恨自己还不能下地动弹,否则的话,她一定可以弄个清楚。
她避开欧阳义林喂过来的粥勺,皱眉说道:“整天都是吃这些汤汤水水的东西,害得我总是内急,你去叫婢女们进来吧!”不能下地也难不倒她林若巧,她自有办法。
“好的!”欧阳义林脸色微红的站了起来,虽然他负责照顾她,但是如厕这样的事他还是不便插手的,必竟是男女不清,又是叔嫂的关系。他到门口叫进婢女,自己则退出去轻轻的掩上了房门。
“公主,奴婢们来伺候你如厕。”两个婢女进来,带着微笑。
“我现在不想如厕,你们过来,我有话问你们!”林若巧声音很轻的叫她们,眼神瞄了瞄门口,小声问:“我问你们,是谁把我送到你们这太守府来的?”
“公主不记得了吗?是驸马把你送来的啊?而且,而且。。。。。。。”两个婢女互相看了看,犹豫起来,公主的身子还没康复,她们担心如果把驸马生死不明的事告诉她,会不会刺激到她?
“而且什么?”林若巧听说是欧阳义天送她进府的,心里已经震惊,欧阳义林果然在骗她!她脸色焦急的问:“快告诉我,而且什么?到底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公主,你别激动,这样对你恢复伤口不好!”两个小婢女着急的说。
“你们要是不想让我激动,就赶紧告诉我!不然的话,我这心里总是惦记着,更不容易恢复了!”林若巧拉住一个婢女的手催促着。
“那我们告诉你,你别太担心了!”被林若巧拉住手的婢女只好说:“那天大夫说如果你在午时之前不醒过来的话,恐怕就没有希望了!驸马守着你一直过了午时,见你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就回房自杀了!”
小婢女的“自杀”两字刚刚出口,林若巧就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心中一阵剧痛,几乎要晕过去!
“公主,公主,你怎么样?没事吧?”两个婢女吓坏了,连忙探头看她。
林若巧幽幽的出了口气,睁开眼睛,她的眼神黯然无神,嘴唇发颤,想要再问什么,却怎么也张不开口!原本恢复了一些的脸色在瞬间煞白!他竟然为她自杀了,那个似乎从来没有对她动过心,用过情的男人竟然为她殉情了!
“公主,你别急,驸马还没有死,他只是。。。。。。”小婢女突然不知道如何说下去了,驸马虽尚有气息,但是听大夫的口气,和死也没什么差别!
“他没有死?”林若巧的眼睛突然晶亮起来,闪烁着狂喜的光芒,“太好了,是不是被人救了?他现在是不是没事了?”她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痛,一口气的问。
两个婢女互视一眼,脸上有些尴尬,“这个。。。。。。”
“这个,那个的什么呀,快告诉我啊,真是急死人了!”
“驸马他虽然没有死,但是到现在还没有苏醒过来,大夫说恐怕。。。。。。”一个婢女打算实话实说。另一个婢女在关键时刻打断了她,“公主,大夫说可能晚一些驸马才会醒,你不用担心,先养好你自己的伤要紧!”这个说话的婢女精明些,她看出了公主和驸马相互间的情深意切,一个愿为公主殉情,一个听说驸马自杀,差点晕厥,万一让公主知道真相,让她急出个好歹来,太守岂不得骂死她们两个多嘴的丫头?
林若巧看看这个婢女,又看看那个婢女,心里的疑惑有增无减,这两个丫头显然没把话说真切,她能感觉到,欧阳义天就算没死,估计情况也不乐观,她的心莫名的揪痛着,比她的伤口处还要疼痛!
“不行,我要去看看驸马!”林若巧突然激动起来,他是为了她而放弃生命的,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坐在这里安然无恙,全当无事?她的嘴里叫嚷着,便挣扎着要起来,完全不顾自己的伤口!
“公主,你不能动,你现在一动,伤口就裂开了!”两个婢女惊慌失措,想要按住林若巧,又唯恐太过用力会伤到她,可是又不能眼看着她真的起床下地,两个人的声音便不禁大了起来,“公主,不要这样,你先养好自己再去看驸马不迟!”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一刻钟也不能等!你们两个扶我起来就是!”林若巧的眉头紧皱,伤后过度的虚弱,让她稍微一动就浑身冒汗,伤口也开始渗出新鲜的血迹,可是她全然不顾,她的心里此刻只想见到欧阳义天,想要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公主,你的伤口又出血了!”婢女惊声叫了起来,林若巧刚刚愈合一点的伤口,因为她的挣扎而重新撕裂,胸前包扎的纱布里迅速的流出了鲜血!
我不想和一个骗子说话!
“来人啊,快请大夫来啊!”婢女们看着林若巧胸前的血,慌乱的叫了起来。欧阳义林“哗”的一声撞开房门就冲了进来。
“公主,你这是干什么?”欧阳义林一进门,见林若巧激动的挣扎着要下床的样子,心里明白了几分,虽然有些慌乱,但是眼神一落在她胸前渗出的血迹,他的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惊慌的,一边问着,一边扶住她的肩头,忧心似焚的说:“公主,有什么事能重要到比你的生命还重要呢?你先躺好,其它的事等你的伤养好了再说,可以吗?”
“你放手!”林若巧剧烈的喘着气,伤处的疼痛和心头对欧阳义天的担忧让她的呼吸几乎不畅,她的声音虽轻,却寒冷如冰。
“公主。。。。。。”欧阳义林被她那样冰冷的声音一怔,情不自禁的松开了手,从他和她相识至今,她从来没有对自己用过这样的语气,甚至可以说,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从她的嘴里冒出来过,即便是对柳如歌,或是对曾经伤害过她的大哥!
“你走!我不想和一个骗子说话!”林若巧半撑着身体,眼神同样异常冰冷且带着一股憎恶的斜觑着欧阳义林!
“公主,我其实不是有心要。。。。。。”欧阳义林痛苦的说,林若巧的憎恶的眼神和冰冷的语气,让他的心犹如坠到了冰谷,看来,公主是什么都知道了!
“走——开!”林若巧费尽所有的力气怒吼了一声,她讨厌眼前这个欧阳义林,她再不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温文儒雅,与世无争的欧阳义林,他竟然为了自己的那点私心私欲,而欺骗她,竟然连欧阳义天自杀的讯息都刻意隐瞒不告诉她!这样的欧阳义林她不认识,也不配与她相识,更不配做她林若巧的朋友!
“公主,我。。。。。。”欧阳义林呆站着,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话来。他虽然知道自己的谎言很不堪一击,但是因为大哥的不醒人事,让他心存侥幸,他是个笨蛋,十足十的笨蛋,这个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侥幸?他以为只要自己不说,这个太守府就没有人说,等到林若巧的伤好些了,就带着她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