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汗如浆水般沁出。
苗厂长的脸色随着陈浩的每一句话的说出都在变幻颜色,最后变成灰白色。他不知道陈浩是从哪弄来的数据,但仅凭人家能脱口而出这些数据,肯定是对厂里情况做过详尽的调查。
“陈县长,五金厂是县里的老厂,设备早已陈旧落后,很多东西都没有磨具,销售量下滑在情理之中。”苗厂长见到势头不对,赶紧为自己开脱。
“好一个情理之中,你们五金厂每年得到的技改资金不下于五十万,你倒是给我说说这笔钱去了哪?”要是苗厂长不辩解还好,最起码还能证明他有担待,但他的辩解彻底激怒陈浩。陈浩一下子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扔在苗厂长眼前,冷冷地道:“好好看看上面的记录,每年五十万,花在买设备及其零件的钱不到十分之一,这些不用我再说了。你从今天开始不再是五金厂的厂长,现在就去公安局算是自。否则,等着别人告可是罪加一等。”
苗厂长翻着眼前的本子,上面他每提一笔的钱都有记录,其中还有很多他购买东西时厂价和他虚报价格的记录,当他听到陈浩竟然让他去公安局自时,手里的本子啪地掉在地上,浑身软如面条。
他哪里知道厂里的出纳听说陈浩在造纸厂的事情后,拿着证据找到陈浩,检举揭他的贪污问题。
陈浩再不看苗厂长一眼,像这种人多看一眼都让他觉得恶心。
“各位,下面每人的言只有五分钟,想好自己说的重点,我给你们三分钟的准备时间。”陈浩的话让呆若木鸡的其他厂领导们顿时慌乱起来,赶紧调整自己的思路,理清到底等会讲什么的问题。
其实,这些人如果真细究起来全部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但到陈浩面前告状的偏偏只有五金厂出纳,他也没那么多时间把这些人全收拾掉。所以,今天在会场上直接当着他们的面拿下苗厂长,用以警告这些人。
他没想到这一手让这些厂领导们回去后赶紧从家里拿出钱偷偷地还回厂财务,也算是为厂里做了件好事。
坐在陈浩身边的经委主任已是战战兢兢不能自己,这些厂是经委下辖的范围,如今出了如此大的纰漏怎不让他惊慌,尤其是这里所有人都不知道陈浩手里还有多少张这样的牌,他是越来越感觉身边的青年委实深不可测,竟然让他产生恐惧的心里。
俗话说的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尽管现在经委所管的厂领导都是上面指派的,跟他关系不是太大。但名义上他还是管理这些人的顶头上司。所以,逢年过节他还是接到不少礼物,价值不是很高,却也足够让他在陈浩面前忐忑不安。
“陈县长,我作为经委主任,没尽到自己的职责,请您责罚。”经委主任恳切的态度让陈浩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第一百六十九章 聪明的沈红
第一百六十九章 聪明的沈红
朝中有人好当官,但也有仗着朝中有人看不起副职的现象。这种现象在怀仁县也比较普遍,特别是县委县政府那些职能部门的一把手根本看不起副县长,有时候还得副县长们求着这帮人去做事情,这种软架空顾彩莲曾对他讲过。他刚从下面上来,在自己管辖的范围内没有足够的影响力,所以只能采取如此强硬的手段让这些人折服。而经委主任这番话已是表明他愿意服从自己的领导,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责罚倒不用,在以后的工作中避免出现类似的现象才是我们应该注意的地方,特别是我们这些管经济工作的领导,只要稍微有些放松就能给国家造成很大的损失。你们单位负责交通部门的马斌最近被人反应的很多,不适合继续呆在那个岗位,请主任考虑一下。”
陈浩说的马斌正是以前供电所的所长,没想到能耐还是相当大,从供电所所长的位置撤下去后竟然又跑到经委担任副科长,主管交通方面的工作。一个被县委书记撤职的干部却又在他的眼皮底下跑到其他单位担任要职,由此可见本地势力的强势,更可曲射出当时师兄在怀仁县的处境很艰难。
其实,像这样的事在陈浩前世时有生,犯错误的干部被撤职后又会被安排在其他岗位继续担任领导职务。只要上面有人,这种事马斌不是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这种不符合情理的事偏偏能在国内拥有一定的市场,正折射出国内的官本位思想,有些人能凌驾于组织之上。
供电所是经委的下属单位,马斌因为不肯为华林乡拉电被撤职的事经委主任当然知道,但他不知道陈浩竟然是造成这件事的主要人物。副县长已明显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他再是不懂事也明白陈浩的意思,用马斌考验他的办事能力。这关系到他能不能入顶头上司法眼的关键一步,再怎么难他也得想办法解决。
“陈县长,我知道怎么做,请您放心。”
“还有,经委会要对下面的厂领导任职做出一些改革,大部分岗位应该采取选举制度,也就是除了上面委派的一把手,其他岗位都可以由厂里的职工选举产生。这件事你回去考虑好,写份东西给我。”陈浩怕经委主任不明白,特地解释了一下,事情不大,他也没那么多空闲时间单独找经委的人聊,正好抽这个空当把任务布置下去。
“好的,陈县长,我最迟后天交上去。”
听到主任的答复,陈浩点点头,随即看向会场,见时间到了,便说道:“下面该哪位同志言,请继续。”
这时,坐在陈浩左下位置的五金厂厂长已走出会议室,至于他会不会去投案自,党和平自然回去安排。
整场会每个言的领导都说的有些结结巴巴,主要是他们不习惯这样的开会模式,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再犯苗厂长的错误,被新来的县长当成靶子。所以,心虚的他们再没有在大小会上口若悬河的演讲,而是如同小学生般老实地把自己的工作计划汇报出来。
其实,他们的汇报还是让陈浩不满意,但他知道已达到效果。
“同志们,刚才你们已说了自己今后的工作计划,下去后每人写一份文字性的东西交上来,要求……。”
陈浩刚说到这,这些领导们迅拿起笔准备做记录。其实,在上司眼里非常重视这种记录习惯。因为他总觉得自己的指示是如何的重要,当下属的把他的话记在本子上会让他很开心,甚至会让他认为这些下属能把他的话当成金科玉律去执行。其实,这也是下属讨好上司的一个秘诀。
陈浩虽不是官威特重的领导,可他见到大家脸上庄重的神情,心里也感觉到有一丝自得,由此可见这玩意的杀伤力度不是一般的大。
“要求:1,有本厂实际情况的分析,优劣势和往年相关的数据。2,行业这几年展趋势和你对行业前景的看法。3,今后的工作计划必须有具体的时间段,每个时间段要达到什么样的目标要写清楚。我只送给各位一句话,一切以实际数字说话。”
这些领导们此刻是一个头两个大,以往他们写工作计划全都是大而空的话,耍文字游戏,可陈浩这位新上来的副县长很明显要用硬性指标来考察他们。这可不同那些文字,可大可小,很好糊弄,有了刚性目标,他们再也不能像南郭先生滥竽充数。这对他们这些玩惯文字游戏的高手来讲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有好几个人在心里敲着小边鼓,想着赶紧活动活动挪动地方。
陈浩正是要这种效果,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是他调整领导班子的原则。但他不能使用太强硬的手段直接把所有人都撸掉,这会给别人留下独断专行的印象。他们能自动让位置他求之不得,少了这些混吃混喝的官僚们,让一些能干的人才走上领导岗位,怀仁县的经济才能得到有序的展。
会议结束后,陈浩又走进县长办公室,和孙承敏进行了一番详谈。
“县长,搞活经济是中央的政策。现在县城里出现很多自谋职业者,他们大部分在街道上摆摊卖东西,为国家解决就业问题减轻了不少压力。可另一个问题随着出现,这些人占据街道摆摊,严重影响交通和城市面貌,而且容易生事故。上级领导过来视察,见到这种乱哄哄的场面怕会留下不好的印象。倒不如由县里把他们集中在某个区域,形成菜市场和服装市场之类的专营集市,每月收取少量的费用,用来养一两位市场管理人员。这样能美化环境,还能繁荣市场,请县长考虑一下。”
陈浩算是摸到孙承敏的脉搏,只要是提到上面领导,再小的事在他眼里都是大事,更何况前几天在路上生自行车撞伤摊主的事件。他的这个提议立刻获得孙承敏的同感,问道:“资金方面如何解决?”
“用不了几个钱,盖成简易大棚的形式,上面有个顶棚,三面全空,里面划成大小相同的摊位。这样,收取的费用除了工资还能成为县里的财政收入。”
“好,就这么干,我马上让人找地方,建市场。”孙承敏不是傻子,看到其中的利益不说,还能统一规划市场,让上面人看到自己的能力。
“县长,现在外面有好些地方的政府都设立职能部门物价局,指导调控地方物价,我们是不是也成立个这样的部门?”
陈浩的话音刚落,立刻得到孙承敏的赞成,并让他写份申请材料。这老狐狸,增加政府职能部门也就是增加了他手上的权利,更何况增加物价局,里面有不少位置可以安排,即便他得不到大头,也能得到几个席位,何乐而不为。但他却把动手的事交给陈浩去办,充分体现谁提议谁去办的原则,又得好处又不费心,一举两得。
陈浩刚回到办公室,接到来自北疆的电话,赵斌不负众望,已联系好生林的种子,县里随时可以前去拉货。陈浩立刻打电话通知林业局的领导,让他们在财政局取上钱立刻赶往北疆,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拿回种子用飞机散播。
陈浩下班后吃完饭回到招待所时,碰上沈红和他打招呼,他微笑着回应并喊住她。
“魏主任晚上在家吧,我想去拜访他却找不到家门,你愿意带我去吗?”陈浩的话让沈红很是吃惊,像他这种在几天时间里便成为县城官场最耀眼的官员能在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情形下还能保持如此清醒的头脑,要去拜访自己的公公,她不能不对眼前的年轻人另眼相看,更钦佩公公的政治智慧。要不是公公的指点,她还真把他当成对手对待。当下娇笑道:“陈县长太可气了,小红愿意为您指路。”
陈浩迅捷地从房间里拿出两瓶五粮液,跟着沈红一起走出去。
“陈县长在这里生活的习惯吗?”沈红一语双关地问道。这句话有两方面的意思,明面上是关心陈浩在这里的生活问题,暗地里却是想看看他是打算在这里常呆还是把这里当成跳板。
陈浩微微一笑,道:“相当习惯,就是路上的石子有些多。”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陈浩的话一出,沈红的俏目在便在他身上一掠而过,身边这人给她的感觉绝不是二十左右的小伙子,而像是饱经风霜的智者,石子可以代表实物,又可代表拦在他前进方向的人。同时还暗释示这些人不过是小石头,对他而言不算大问题。
不再把陈浩当成假想敌人对待时,沈红才以欣赏的角度看待陈浩的表演。到这时她才现自己先前的想法有多幼稚,而比她小得多的陈浩并不比人傻,反倒比绝大多数人聪明。
第一百七十章 奕局(上)
第一百七十章 奕局(上)
智者与愚者最大的区别在于思考,而放下心里包袱的沈红自然属于智者行列。
正所谓旁观者清,沈红从局里一下跳出局才现自己先前低估了陈浩的智慧,从一开始在酒店对李欢等人的出手,让别人都以为他不过是个年轻气盛的毛头小子。可他硬是用在别人眼里相当于小孩子赌气的方式拿李欢等人做敲门砖,迫使李和平等人为他打开公安局的缺口,并对他的所作所为保持缄默。使他在怀仁县站轻松站稳脚,更让那些小觑他的人大吃一惊。
由此,沈红甚至怀疑在酒店和李欢相遇这件事的巧合性。
国内有句话叫敲山震虎,陈浩在随后这两天先拿下造纸厂几位厂领导,让县委书记和县长不得不出面解决带来的后果,从而给人制造一种假象,认为他和县党政一把手的关系不一般。再加上今天在会场上的突然威,达到威慑的效果,为他进一步整顿县里工业秩序创造出良好的氛围。
如果真是这样,眼前这位年轻人布局实在是深不可测。
不能不说沈红的确对官场的事情有种特殊的敏感性,能透过事物的表面看到其本质,也难怪魏迟恭总是感叹她错在身为女儿身。
县城不大,更何况魏迟恭主任家在县委大院,两人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家门口。
等陈浩和沈红进到客厅,看见魏迟恭主任正在看电视。听见有人进家,魏迟恭扭头现进来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