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我是帮不了你们的。我想过了,诚明的话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我从前插手边境的军务,确实有些过分,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王琼说,“大人为国为民,我们都看得很清楚,您对自己是过于苛求了。”
凌风一笑,“说句实话,人人都以为自己是大公无私,其实或多或少都有些私心在里头,只是自己不自知而已罢了。”
会后,凌风即刻启程,去到骠骑将军的驻地,将交接的文书给了他。
凌风说:“我在边疆搅了一阵,不知有多少麻烦留给将军去收拾,您千万不要怪我呀。”
骠骑将军说:“您这句话太谦虚了,我一路行来,大家都在称颂您呐。我等着明天和你见面,怎么你今晚就来了?”
凌风说:“多留也没意思,我今晚就启程回去了。我们就此别过吧。”他一拱手,缓步出帐。寒风萧瑟,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渐渐就看不见了。
第十二章
凌风离了边境,一路行来,当季已是初冬,树木叶子都掉光了,看上去很是凄凉。路边的杂草萎黄了,瑟瑟地在寒风中发抖。天气很晴朗,蓝天上没有一朵云彩。但让人感觉丝丝的凉意,深深地透到心底。
凌风坐在马车上,透过车帘望着窗外,侍卫曹玮问他在看什么?凌风说,“我过来时还是晚夏,一转眼又过了近四个月了。当时的景致没来得及细看,再回来就大不相同了。不知当初越石从这条道路上过去,他一路上在想什么。”
侍卫武毅说:“越石已经故去这么长时间了,你就不要再去想他了吧。过于伤感不是什么好事,你还是要向前看。”
凌风说:“向前看,能看到什么?经过这一番事,我的心境已和以前大不相同了。感觉自己有些精力减退,自信不足。”
曹玮还想说什么,武毅用眼神把他止住了。
回了京城,当晚,武毅来到凌风的书房,他对凌风说:“我年纪大了,经过这次奔驰真的吃不消,我原不想和你提的,现在有了曹玮,你也算有了臂膀,我就放心了。”
凌风看着他,“武叔叔,你不是叫我向前看吗?那你自己呢?”武毅苦笑:“叔叔年纪大了,比不得你二十多岁,光景还长着呢!”
凌风说:“自从出了李福那件事,我就想到您可能会离开。”他打开一个锦盒,取出一张地契递给武毅,“这是用您六年的饷银购置的,给您养老用。以后不要再喝酒了,保重身体。空闲时多来看看我。”
武毅紧紧地把凌风搂在怀里,接着就离开了。凌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挖空了一样,感觉自己毫无依托。他伏下身子,静静地流泪。不知哪里被风吹来断断续续的洞箫声,细细地散落在清冷的空气里。
第二天凌风带着曹玮,乘车来到宫里。王上朱光见到他说:“这几个月在外面还好吧,看你有些消瘦,不过面色还算健康。多往外跑跑也有益处。”凌风说:“是。”朱光说:“叫你回来为什么,你应该清楚喽。”凌风说,“那当然,明年三月是陛下登基二十五年,当然要热烈庆祝。我在外面已和商会领袖陶朱通过信,有些物资的采购已经动起来了。”
朱光说:“还是你最体贴我。听说你新收了一个侍卫曹玮,叫上来我看看。”曹玮上来行礼,朱光看着他:“小伙子不错,配得上你们大人。”曹玮满面通红,凌风在旁笑了。曹玮下去,凌风说:“武毅年纪大了,跟我提出来要解甲归田,我就答应他了,曹玮年纪轻,叫他辛苦一下吧。”朱光点点头,“武毅岁数是不小了。让他去吧,我想想,给你再派个人去。”凌风说:“是。”“那你下去吧。”
凌风出殿后,去见殿下景武,景武是朱光的外孙,与凌风素有不合。但朱光叫凌风照管景武的起居学业,因此凌风无论如何有空还是要多去去。
凌风来到景武所住的衍庆宫宫门,叫侍卫通报,侍卫说殿下在呢,另外原大将军凝威也在那里,与他讨论军事。殿下叫您进去。
凌风来至屋内,见景武和凝威坐在厅上,言谈甚欢。景武见了凌风没理他,凝威站了起来,凌风说:“殿下、大将军,你们都在啊。”景武哼了一声,凝威看着凌风:“凌大人,您忘了,我已经不是大将军了。”凌风有些尴尬,他搭讪着问,“殿下,您在和凝将军讨论什么呢?”景武说:“看《兵法》上有些问题,正好凝将军过来,我就向他请教。”凌风说:“凝将军一直来您这里吗?”凝威说:“偶尔过来,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
凝威说,“其实殿下《兵法》上的问题,完全可以问凌大人的,王上不是让凌大人当您的师傅啊?”景武说:“他不懂。”
凝威说:“凌大人文韬武略,都是一流的。他这次出去,千里飞奔,救下曹玮;借病迷惑诚明,暗中布置;用越石葬礼激励士气,使诚明孤立无援;最后趁他来送行之际,一举擒获。凌大人此番作为,也可以写一部《兵法》了。
凌风看着凝威,“我当时可真的没想那么多,听凝将军一讲,有那么点意思,真叫‘一语惊醒梦中人’。”
凝威哈哈大笑:“若凌大人在梦中,哪里还有清醒的人呢?诚明可惜,做了您祭旗的人了。”
凌风说:“您对他还有怜惜之意?”凝威说:“那不是,他杀害越石,罪无可恕。”凌风说:“不过他也确实是条汉子,只求一死,不肯牵连别人。”凝威面色有些异样。
景武说:“你们别说了,凌大人公务繁忙,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就请便吧,别在这里打扰我学习。”凝威看着凌风:“那您请便吧!”
凌风还想说什么,楞了一下算了。他拱手向两人告辞,两人都没有理他。侍卫送了出来。
凌风来到宫门,曹玮迎上来说:“门口的侍卫说凝威常去景武殿下那里,是真的吗?”凌风说是,他现在就在那里。曹玮说,“那个殿下怎么这么傻,他小心上了凝威的当了,您没提醒他吗?”凌风说:“殿下从小和我不对,我的话他根本不会听的。”“为什么,您人那么好?”凌风说:“这就是命呐!不过景武很聪明,他应该终究能看透凝威的。
凌风出了宫,他对曹玮说:“我带你到荣学士那里,你把越石的玉佩还给瑶华小姐。
瑶华是荣学士的女儿,也是凝威的外甥女,越石的女友。
凌风到了荣府,荣学士出去了,他夫人接了出来。凌风对荣夫人说:“越石身上戴有一块玉佩,听说是令爱送的,火葬时也不好处置。我叫人取了下来,给令爱留个纪念。这是越石的副官曹玮,越石出事时他也在那儿。“
荣夫人面色憔悴,她说:“谢谢凌大人,我叫瑶华出来,让她谢谢你。”一言未尽,瑶华冲了出来,她说:“凌大人,你快给我讲讲,越石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就是不相信,会有人去害越石。”她眼眶浮肿,显然最近经常哭泣,人也瘦多了。
凌风看着瑶华没说话,他示意曹玮取出玉佩,交给荣夫人,瑶华一把抢了过来,放声大哭起来。
凌风等了一会儿,轻声说:“瑶华小姐,这是越石的副官曹玮,让他给你讲讲详细的情况吧。”
曹玮就把越石觐见大将军凝威,回去途中被副将诚明勾结绮兰国歹人所害,凌风已经处决了诚明为越石报仇等一系列经过都讲了一遍。当然对涉及凝威的部分只字未提。
瑶华边听边哭,不时询问详情,最后说:“我还是不明白,那个诚明为什么要害越石。”凌风心想,怎么可能让你明白,毕竟指使诚明的是你舅舅凝威呀!
荣夫人说:“瑶华,你伤心的时间也太久了,这样越石在下面也不安心。正好今天凌大人来了,你就痛痛快快哭一场,慢慢把越石忘了吧!”瑶华说:“我永远不会忘了越石的!”
凌风起身向她们告辞,荣夫人送了出来。
第十三章
他回到书房,下属莫韩走了进来,他是翰林院学士莫尚的大儿子,莫尚和景文殿下走得很近,一直叫莫韩到户部去。莫韩说自己在凌风这里呆惯了,不想离开,为此和家里闹得很不愉快。
莫韩看着凌风说:“大人气色不错。”凌风指着椅子叫他坐下来,向他介绍说,“这是曹玮。”两个人寒暄一番,曹玮出来。凌风对莫韩说:“我这几个月不在,京城里还好吧。”
莫韩说:“这里一切正常,就是缺少了大人,感觉上好像少了根主心骨似的。”凌风说:“看来没我问题也不是很大啊。”莫韩吃了一惊:“您怎么说这样的话?”凌风说:“我以前自以为是朝廷柱石,自矜聪明,做事任意妄为,认为缺了我不行。现在想想,缺了谁不行呢,顶多不过乱几天而已。”
莫韩说:“这是因为您把制度建立好了,使大家办事有了责任担当,就不用您一个人太辛苦。这样可以抽时间研究大事情,在这方面可是缺不了您呐。”
凌风说:“是吗?要说现在眼前的大事,就是王上登基二十五年的庆典。现在还有四个月时间,你明天把人都聚齐了,大家议一议。”
第二天,他们聚在大堂上,讨论登基庆典的筹备事项。凌风说:“登基庆典主要是三个活动,一是大典的阅兵,军队由兵部和九门提督召集,和我们没关系,但是他们的军装和铠甲要由我们负责;二是宴会百官和外国使者,这个肯定比往年的规格要高许多;三是宴会同时的表演,包括街道布置,舞台搭建,演员召集、戏服制作、还有焰火表演。
我们现在的手里的经费有二十万金币,我想请王上在内库中再拨十万给我,这样大概差不多了。反正要力求完美,就是稍微超支一点也没什么,会有办法弥补的。”
“有些物资的问题我已经和商会的陶朱先生联系过了,他已经帮我们准备起来,如果临时大量采购,价钱会高很多。”
凌风说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凌风认真听着,不时拿笔记下来,有时还插嘴询问。他为各个事务安排了合适的人选,然后说:“时间不等人,那大家就开始吧,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告诉我,让我帮你们协调。这两天,先把预算拿上来,我要斟酌。”
大家散去,莫韩悄悄对凌风说:“您说的超支一点也没关系,会有办法是什么意思?”
凌风笑笑,“大家心里清楚就行了,何必一定要说出来呢?”莫韩说:“公是公,私是私,您不能分不清楚吧?”凌风说:“我对公当然是公,这私嘛……只要能拿得出来,也是公。本来也都是王上给我的,用在王上那里,理所应当的。难道让老百姓出吗?”
莫韩说:“这可是个无底洞,您就永远填下去?”凌风说,“我看不了那么远,再说到最后是谁的还不知道呢。”莫韩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看着凌风,“大人……”凌风笑笑,“我只是瞎说说,你不要在意。后面的事情不少,你去准备起来吧。”
早春二月,天气已经有所回暖,河流冰融,柳绽细芽,有些早开的花卉如梅花等已经开放,疏疏落落点缀着街道。凌风骑马走在街道上,感觉几丝暖意。他想起近人写的一首词:‘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他淡淡地笑了。曹玮问:“大人您笑什么?”凌风说:“我只是有些感慨罢了。景武殿下在南郊练兵,不晓得怎么样了?”曹玮说:“我真不想去看他那副脸色,还有凝威将军,天天跟他待在一块,不晓得说您多少坏话呢!”凌风说:“我把他从大将军的位置上弄下来,他能不恨我吗?再说景武又爱听这些。”
他们沿着贯通南北的朱雀大街向南走,出了外城的城门再向南,有一座很大的园子,周长六里,是王室重大场合阅兵的地方,名叫玉渊园。
园子由矮墙围绕,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均开有园门,便于参加阅兵的人员出入。其中北面的园门由于是王上出入的地方,建有高大的门楼,非常雄伟考究,下面有三个门,其中中间的门是只供王上朱光专门出入的。另外三面的园门很宽,便于士卒迅速撤出。
在园子的东南部,有一座高大的阅武楼,高约数十丈,可以俯瞰整个园子,上面可容纳千人。阅武楼向南数百步,有一个高十丈的露台,供将领指挥阅兵之用。园子西北部,引了外面的河水蓄成两个池子,岸边有亭台楼阁和一座不大的殿堂,形成园中之园,是朱光小宴群臣和游览歇息的地方。
这时景武殿下和凝威将军正在阅武台上,指挥将士训练。景武今年二十岁了,长得十分威武英俊,他高贵显赫的出身和英武的相貌,成为许多年轻小姐倾慕的对象,他的表兄景文虽是王上唯一的孙子,与他相比就逊色多了。
景武对凝威说:“上午就到这里吧,让大家休息一下。”凝威应了,传令下去。他们两个走下阅武台,来到旁边的小院歇息。景武对凝威说:“这次多亏您帮忙,训练才能如此顺利。将军是老成宿将,果然不凡。”凝威说:“那里那里,殿下聪明绝顶,英武出众;使人钦佩不已。您要是挂帅出征,定是一代名将。”
景武说:“这个我不想,我的最大宿愿,就是找出害死我父母的凶手,为他们报仇。”凝威说:“我推荐你找一个人问问。”景武说:“是谁?”
凝威说:“凌风呀,他主管刑狱多年,定是接触过这方面的情况。”景武说:“我不会去问他的,”停了一下,他又说,“他就是知道,我想他也不会告诉我。”
这时有人来报,凌大人来了。
第十四章
凌风见了景武,上前行礼, “殿下,哦,凝威将军也在这里。”景武冷淡地点点头。凝威说:“凌大人您来得可真不巧,我们刚歇下来。”凌风有些失望,“他说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