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结婚,有何不可呢?”荣夫人说:“瑶华不会喜欢凌大人。”荣学士说:“小孩子懂什么,这次不能由着她了。”荣夫人来到瑶华的绣楼,对她说:“王上想让你和凌大人结亲,你父亲已经同意了。”瑶华吃惊地睁着眼睛,等了一下才说:“我不同意,不同意,不同意!”说着她哭了。夫人搂着她,说:“你父亲都已经答应了,我也没办法,你再好好想想。”
这时来人通报,凌大人来了。荣学士和夫人接了出去,凌风面色有些尴尬。他说:“荣学士,荣夫人,这事是王上做主,我也很为难,怕小姐不愿意。我以后再找机会和王上说一下。”荣学士笑着说:“怎么你还看不上我们瑶华?”凌风说不是。“那不就得了,瑶华是女孩子,比较害羞嘛。来人,你们叫小姐出来,凌大人在这呢。”一个侍女走了一趟,跑回来说:“小姐身体不舒服。”凌风说没什么,让她好好休息吧,他又坐了一会儿,告辞回去了。荣学士和夫人把他送出府外。
十天以后,瑶华和凌风订了婚。
凌风坐在书房里,眼睛望着屋外,院落里种植的几株樱花,前日还繁英满树,如今经过几场风雨,已是残花满地,憔悴零落。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莫韩走过来,“大人。”凌风说:“莫韩,你来了。”莫韩问:“前日我父亲过来看大人,他跟你说了些什么呀?”凌风说:“你应该回去问你父亲,怎么过来问我?”莫韩说:“我跟他没有办法沟通。”凌风摇摇头,说:“你要和景文殿下的舅舅—惟彦大人的二千金订婚了,这你不会也不知道吧。”莫韩黑了脸,说:“我不愿意,他们是逼我的。”凌风说:“这有何不好,以后你就是景文殿下的亲戚了,对你前途是大有好处啊。”莫韩说:“您总是这样说。”凌风说:“你父亲来,是想让你离开我这里,到户部去。你这次王上登基二十五年庆典出力最大,别人都是知道的,你也应该到其他地方去历练历练。”
莫韩不太高兴地说:“你好像在赶我走一样。”凌风沉思了一下说:“我们这几年有一些办事的思路方法,如果能试着推广一下,看看在其它地方能不能奏效。你要是能出去,可以起点作用,反正我是这样想的。”莫韩说:“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凌风说:“我怎么啦?”莫韩说:“人家过来一个个挖人,人都挖走了,你接下来还怎样做事?”凌风说:“总有办法的嘛。你在哪里,也是为国效力。”
莫韩说:“你总是在讲大道理,这有什么用?”他大步走出去,啪地一下,把门碰上了。
凝威来找瑶华,他说:“瑶华,明天我要和景武殿下打猎,你来不来?”瑶华说:“不好吧,会有人议论的。”凝威说,“就是散散心,不会有人知道的。你混在我的侍从当中,谁会去在意呢?殿下骑射俱精,明天准能打到不少猎物。”瑶华说:“那我明天一早等在家里,您可要过来叫我呀。”
第二天四更天,凝威带着几个侍从来到荣府,瑶华已经在外面厅上等着了。她梳了男人的发式,把头发簪好放进帽子里,身穿一套白色镶金边的侍卫装束,虽然个子有些矮小,但看上去英姿勃勃,像个美少年。荣夫人迎出来,问:“哥哥,你要带瑶华去哪里?”凝威说:“就是带她去打猎,我会注意,不会让她闯祸的。”瑶华说:“就是嘛,我跟着舅舅,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他们一路向南,出了南门,景武殿下正在那里等他们。
第十七章
凝威看见景武,上前行礼:“殿下。”景武说:“他们昨天晚上在树林里赶了两头鹿来,像是一母一子,我们去看看。”一行人继续向南行去。瑶华偷眼看着景武,他身高八尺,体态匀称,身穿白色锦袍,上面织有隐约的团龙纹路,在腰上围着金带,上面挂了一柄宝剑,剑把和剑鞘上镶金嵌宝,十分华丽。瑶华觉得他的长相和凌风有相似之处,但他更加英挺,不似凌风的内敛沉郁。
景武感觉瑶华在注视他,也转过脸来,两人目光相接,瑶华低下了头。景武对凝威说:“这位小哥以前没见过,是您新收的侍从吗?”凝威说:“是我亲戚家的晚辈,我让她跟在身边,学点礼貌规矩。”他对瑶华说:“姚风,快点见过殿下。”瑶华过来行礼,景武说:“既然是将军家的亲属,就不是一般的侍从了,姚公子,你好啊。”凝威说:“殿下太客气了,叫他的名字就可以了。”瑶华跟在舅舅身后,一行人又向前走,进了皇家的猎苑,这里绵延数里,有大片茂密葱郁的树林,林中树木高大,遮住了大部分阳光。他们沿着林中的小道,催马前行,来到林中空地,在那里等候。
只听马蹄声和猎犬的吠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近,不多时,一对梅花鹿被猎犬驱赶过来。景武搭箭上弓,放松弓弦,利箭如流星赶月,一箭正射中母鹿的脖子,那母鹿倒在血泊里不动了。小鹿大概四五个月大,它依偎着母鹿,呦呦哀鸣,几只猎犬围在它们周围,拼命吠叫。
瑶华于心不忍,她看着景武,“殿下,您放了小鹿吧!”景武看着瑶华,他挥了挥手,训犬师将猎犬带开,小鹿试着逃跑,但它一瘸一拐跑了两步,又倒在地上。瑶华下了马跑过去一看,原来它的腿被猎犬咬伤了。
瑶华说:“那怎么办?”景武说:“放掉它也是个死,除非能把它带回去养好伤再放掉。”瑶华看着景武,“让我把它带回家去吧。”景武笑着点点头。
他们叫从人看好小鹿,一行人继续打猎,景武箭不虚发,半天下来打了不少猎物。瑶华拔下不少斑斓美丽的鸟羽小心收起来,景武看着她对凝威说:“姚公子怎么很喜欢这一类东西,感觉他像个女孩。”凝威看着瑶华笑笑,瑶华羞红了脸。
下午,他们分了手,景武叫人用小车载着小鹿,又分给凝威他们不少猎物,他看着瑶华说:“姚公子,我们什么时候再出来打猎?”瑶华没说话,躲在舅舅身后,景武盯着她看:“怎么,不想和我做朋友?”凝威说:“殿下气度高贵,她是小孩子嘛,有点胆怯,下次我叫她出来就是了。”
凝威送瑶华回家,他问瑶华,“你们府里有地方安置小鹿吗?”瑶华一楞,“那怎么办?”她想了一下,对凝威说:“舅舅,你先回家跟我母亲说一声,就说我去凌大人府里,叫她放心。”她领着两个侍从,带着小鹿向凌风府邸奔去,凝威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侍卫通报,说瑶华小姐来了。凌风又惊又喜,搁下文件向外面走去。他在仪门遇到瑶华,低声说:“瑶华小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瑶华有点不太好意思,这也是他们订婚后第一次见面。
瑶华说:“凌大人,我求您一件事。”凌风笑着说:“你现在怎么客气起来了,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是什么事呀?瑶华指指车子上的小鹿,这时已经有不少好奇的人围过来观看,看看小鹿,再望望瑶华,他们看着瑶华穿着男装,都露出诧异的眼神。凌风挥挥手,“都给我回去,没什么热闹好看。”瑶华的脸红了,她轻声说:“小鹿的腿被猎狗咬伤了,好可怜,我们家地方太小,你能收留它吗?”凌风看着小鹿,它蜷缩在车中,轻轻哀鸣,腿上被猎犬咬去一大片皮肉。
他们把车推到花园里,那里向阳处有一片草坪,凌风和瑶华合力把小鹿从车上抱下来,安置在草坪上。他叫曹玮拿来伤药、烧酒和纱布,凌风用烧酒洗净小鹿的伤口,敷上伤药,小鹿在上药的过程中一直在发抖,瑶华轻轻地拍着它的身体抚慰它。他们给小鹿的伤口包上纱布,它好像舒服一点了,但还是站不稳。凌风说:“你是从哪里得到这只小鹿的?”瑶华犹豫了一下,说:“我今天和舅舅一起去打猎,在猎场发现了它,就把它带过来了。”曹玮脸一沉,正想说什么。看见凌风一摇头,硬把话憋下去了。
凌风说:“我叫人在合适的地方搭个棚子,把它养起来,你就放心吧。”瑶华说:“谢谢你。”凌风看着她,“你跟我还这么客气。”瑶华站起来,“凌大人,时候不早,我告辞了。”凌风说:“那好,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曹玮,你代我送瑶华小姐回府。”瑶华走了,凌风看着她的背影,楞了好一会儿,才回到书房。他叫人去搭棚子,自己又重新看起文件来。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曹玮回来了,他一来就开口又想说什么,凌风止住他,缓缓地问:“把瑶华小姐送到了?”“送到了!”“那你回去休息吧。”曹玮站着不动,气冲冲地说:“你为什么不让我质问她,今天凝威是和景武殿下一起去打的猎,她背着你去私会其他男人,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凌风缓缓地说:“瑶华不是这种人。”曹玮大声说:“就因为您待人太好,别人才不重视您,您难道不知道吗?”凌风说:“我不关心别人怎样想,只要自己心安就是了。”曹玮说:“我是替您不平。”凌风说:“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出去吧。”
曹玮出去了,凌风继续看文件。
半夜时分,他看完文件,提着一盏灯笼,到花园里去看小鹿。棚子已经在背静无风的地方搭好,小鹿偎在边上。凌风用柔软的稻草铺了一个窝,把小鹿引过来睡在上面,小鹿倚在他怀里睡着了。凌风等了好一会儿,轻轻地把小鹿放下,回到卧室。他在床上折腾了很长时间,才朦胧睡去。
第十八章
王上朱光召见凌风,说:“我已经为你物色了一个新的侍卫军官,叫郭维,他是京城的卫戍军官,职衔是参将,此人老实勤勉,保卫你应该没有问题。”凌风说:“曹玮是校尉,两人共事不太方便。”“那将曹玮也提升到参将好了。”朱光叫来郭维,说:“你见过凌大人,以后要小心侍候他。”那人响亮的回答:“是!”他把凌风吓了一跳,凌风皱了皱眉头。
凌风来至宫门,曹玮迎上去说:“听说要来一个新的侍卫,是真的吗?”凌风说:“是个参将,叫郭维。”曹玮说:“他的职衔比我高嘛。”凌风说:“王上也把你提做参将了,恭喜你啊。”曹玮脸上一点喜色也没有,他说:“明明我能够保护你,为什么还要插个人进来,王上的心思,真是搞不懂。”凌风说:“你不要多想,明天那个人要来了,你要跟他好好相处。”曹玮说:“那么快!?”
凌风回到府中,先去看小鹿,一个月过去了,小鹿的伤已经痊愈,能够在花园中轻盈的跑动跳跃,凌风望着它的身影,不禁又想起瑶华,她和这小鹿真有点象呢。这一个月来,瑶华隔个三五天来这里一次,给小鹿喂食、换药、添水,小鹿把他们两个当作母亲一样,十分依赖。曹玮说:“它的伤好了,接下来怎么办?”凌风说:“这里毕竟不是它真正的家呀。”曹玮说:“您要是留它在这里,瑶华小姐就会经常过来的。”凌风说:“那它成了被利用的工具,岂不是太痛苦了吗?”曹玮说:“放它到树林里去,也只能被老虎吃掉,被猎人捕杀。”凌风说:“那也是它的命,无论如何,它也只能靠自己奋斗出来,慢慢成长,繁衍后代,我们是帮不了它的。明天若是瑶华小姐过来,你就陪她去把小鹿放了吧!”曹玮点点头。
瑶华和曹玮来至上次捕获小鹿的地方,瑶华搂着小鹿的脖子,轻轻地说:“记着,你要乖乖的呀,见着猎人马上躲开,别给老虎吃了。姐姐隔段时间会来看你的,你要认得姐姐呀。”她掏出送给越石的那块玉佩,系在小鹿的脖子上,“这样姐姐就会认得你了。”曹玮一动容,想要说什么,又硬咽了下去。瑶华把小鹿放掉,它向前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张望,瑶华拼命朝它挥手。两人望着小鹿的背影,心里各有各的想法,瑶华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却又有说不出的惆怅。曹玮心里又酸又涩,难受极了。
曹玮把瑶华送回府里,瑶华对他说:“请代我谢谢凌大人。”曹玮冷淡地说:“凌大人做事是为让自己安心,不是硬要什么人谢谢他。”瑶华一楞,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郭维来至凌风书房,见凌风行礼:“王上派我来侍候凌大人。”凌风客气地站起来,“郭参将免礼,请坐。”郭维说:“凌大人太客气了。”凌风笑笑。郭维说:“曹参将在吗?我想见见他。”凌风一楞,竟没有反应过来,等了一下才说:“噢,你在说曹玮,我派他出去办点事。”郭维说:“那您这里岂不是没人了吗?”凌风说:“这里满屋子都是人,怎么能说没人呢?”“我是说没人保卫您。”凌风说不要紧:“我经常一个人出去,也没遇到什么危险。”郭维说:“那可不行,出了事我怎么向王上交代,您以后出门一定要带着我。”凌风说:“以后再说吧。”
凌风等等曹玮不来,等到天黑,曹玮醉醺醺地回来了。在书房门口,他被郭维堵住了,“大人在书房办公,你是谁,怎么硬闯进来?”曹玮瞪大眼睛说:“你又是谁,怎么待在这里?”郭维说:“我是王上新派来的侍卫,来保护凌大人。”曹玮说:“别拿王上压我……”凌风闻声出来:“曹玮,你回来了,我有事问你。”他对郭维说:“这是曹玮,你们认识一下。我有事跟他谈,你回去睡觉吧。”
曹玮看着郭维的背影,“什么狗东西,动不动就是王上王上的。”凌风说:“你怎么搞的,喝得醉醺醺的回来。”曹玮说:“我真恨哪,那个女人怎么能这样轻易就抛弃对将军的感情。”凌风说:“怎么啦?你在说谁?”曹玮说:“瑶华小姐把送给越石将军的玉佩扔了。”凌风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曹玮把出去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