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3(1 / 1)

梦断紫台 佚名 5104 字 4个月前

马甚是不便,但他硬要骑马,曹玮只得小心守候他。他们后面就是樱桃她们所乘的马车。樱桃不时拉开车帘,向曹玮问长问短,曹玮羞红了脸,只是不理。

凌风骑马行了一程,胸中畅快,他见曹玮不理樱桃,遂笑说:“曹玮,你一个男人,怎么一点不给人家女孩面子。你看人家问你,你却不理人家,是何道理呀?”曹玮尴尬地说:“我一心护卫大人,没有注意。”凌风微笑说:“曹玮呀,你们做将领的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樱桃她们就在你身边,你居然说没听见,你这样做将军可不合格呀。”

车中的侍女听凌风嘲笑曹玮,都是一片嬉笑之声。樱桃秋波流转,瞟了曹玮一眼,嗔起面孔不响了,凌风淡淡一笑。

天色渐晚,他们来至一处渡口,正是春水涨发之时,波涛滚滚夹杂着泡沫,东流而去,有几片孤帆顺流而行。夕阳照在大地上,近处的杨柳松柏、蒹葭蒲草、茅亭野舍,远处的山峦平芜、芳村野店都笼罩在一片金黄色的暮霭之中。江边山坡之下,有一片平地,这里有规模不大的旅舍,凌风指着那里对大家说:“我们今晚就在那里歇下。”

再说京城里的将军凝威,他在原来的府邸住下,重新招募仆从,门前又恢复了繁荣景象。这天管家来报,说景武殿下来了,凝威急忙出去迎接。景武生性坦直,他当年在争执中误刺凝威一剑,心中一直耿耿于怀,如今知道凝威未死,胸中大石方才放下。他见凝威就拱手说:“凝威将军,当年之事我一直含愧于心,现在有机会当面向您道歉,希望将军您能原谅我。”凝威含笑说:“当年您是受小人挑拨,才不慎误伤我。我知您心胸坦荡,不比其他人,我怎么会放在心上呢?”景武说:“那就好,您可听说瑶华已生了一个孩儿,我来请您到府里一聚,看看我们的孩子。”景武的王妃瑶华,是凝威的外甥女。

景武带凝威来到家中,径直上了内宅的高楼。瑶华王妃正抱着孩子在哄他睡觉,瑶华晓得凝威以往的行径,她见了凝威,不禁面色改变。颤声说:“舅舅,您怎么来啦?”凝威是心胸狭隘之人,他看瑶华不待见他,不由得心中暗恨。

瑶华深知凝威以往的行径,不禁芳心暗惊,她觉得双手有些颤抖,就有些冲动地把儿子抱紧在怀里。那婴儿感觉母亲举动有异,身体也有些发僵,遂“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瑶华急忙去哄他。景武从妻子手里接过儿子,抱在自己怀里柔声安慰。他的怀抱安稳温暖,孩子在他手中渐渐止住了哭声,朝父亲甜甜一笑。

景武对凝威说:“你看这孩子就是太倔强了,动不动就哭。”说罢把儿子交给凝威。那孩子倒也不怕陌生,安稳的卧在凝威的臂弯里很舒服,也朝他一笑。瑶华有些紧张地说:“舅舅,你累了,把孩子交给我吧。”凝威把婴儿交还给瑶华。这时侍女上来说:“殿下,宫里有人来。”景武就对凝威说:“将军,你先在这里坐一下,我去去就来。”

景武走后,房间里两个人沉默了一下,瑶华低着头看着儿子,对凝威说:“舅舅,知道您平安回来,我心里真高兴。”她声音中有些发颤。凝威站起来,背着手说:“我看你并不高兴呢。”瑶华小声说:“您别再像以前那样了。”凝威沉声说:“凌风都给你说过些什么?他竭力诬陷我,想置我于万劫不复之地。你是我的外甥女,就应该站在我这边,怎么能轻易相信他的话!”

瑶华说:“我本不想相信,可是我看了您寄到绮兰国的书信,才不得不信。”凝威一惊,说:“书信在哪里,你快交给我!”瑶华低声说:“凌大人已经把书信都烧毁了,他是个好人,您别再和他做对了。”凝威心一宽,说道:“他还真是善解人意,可惜他原以为是烧给已死的凝威的祭品,却解了我这个复活的凝威后顾之忧。”说罢哈哈大笑。

瑶华抱紧儿子,朝后退了一步。凝威止住笑声,怨毒地说:“我知道你们都盼望我死掉。”瑶华颤声说:“舅舅,您千万别这么想,”她顿了一下,又说:“您看在孩子面上,我已经失去越石,我不能再失去景武了。”凝威说:“别人不对我手下留情,我也不会对别人手下留情。”他不觉握紧双拳。

这时景武的脚步声传来,瑶华极力控制自己,勉强露出笑容。凝威看见景武,遂站起来说:“殿下,瑶华产后虚弱,我就不多留了,告辞。”景武想要留他,被瑶华拉住了。景武对凝威说:“凝威将军,请改日再过府一聚,我有事请教。”

凝威走后,瑶华小心地对景武说:“舅舅这次回来,整个人变了许多。”景武拥着妻子说:“想当年我住在宫中之时,时常和凝威将军往来,从他那里受益良多,你记得我们就在那时候相识的。”说罢深情一笑。他看着瑶华怀中的儿子,又说:“在平泉我少年孟浪,以致铸成大错。亏得上天有眼,才保住他一条性命,不让我抱憾终身。凝威将军是你的舅父,也就是我的舅父,我在这边没什么亲人,我们要和他多多亲近。”

瑶华小声说:“母亲曾对我说,‘你赤心待人,别人未必也同样如此对你,还是要多加小心才好。’景武,你就听我这句话罢。”景武说:“你放心,我会有分寸的。”

几天之后,凝威又来看望瑶华和景武,他上楼看过瑶华和孩子,就被景武邀到书房叙话。两人谈些军旅之事,相处甚是融洽,自后便往来不绝。瑶华也无可奈何。

凌风那天在渡口汇合了在庄园里的十名番女和她们的通事,一行人逶迤向西北行去。上次达奚给凌风送信之时,除了大批礼品,还送来了十名女子,凌风为安置她们十分头痛,这次过去,正好设法把她们送回去。

一路上穿城过府,景色逐渐寥落,时有山脉阻隔。他们从山间的隘口通过,道路曲折难行。行至天色发暗,眼前一座高大的关城巍然屹立,这是柏璧关。一行人进了关口,在客栈中住下。这时关上的主将张嶷前来拜望,凌风叫曹玮把他请进房间,两人坐下叙话。

张嶷四十余岁,为人精明能干,凌风巡视地方之时,和他见过几面。他们客套两句,凌风问道:“张将军,你久驻此地,深知蛮中情势,现在那里可还平静?”

张嶷摇头说:“自从达奚弑父之后,滥杀老臣,许多约定俗成的规矩都被打破,边境上时起小摩擦,道路不宁,商旅都不敢过来了。”凌风说:“尹源将军进驻西北,他的近况如何?”张嶷说:“尹将军麾下有些将领也是年轻冲动之人,有些冲突是他们主动挑起的。”凌风说:“如果双方都有意挑起战事,这场大战就很难避免了。这可怎么办呢?”说罢深深叹了口气。

张嶷说:“其实事已至此,达奚性格令人难测,此行定不太平,您又何必为此不可为之事?”

凌风说:“达奚在京中和我往来甚密,我的话他总还能听得几句。回想当日情谊,我不想终有一日我与他会拔刀相向,斗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更不想被人看做背信弃义的小人。”

张嶷说:“大人,你言重了吧!”

这时守在门外的曹玮见窗外闪过一条黑影,遂叫道:“何人在此偷听?”那黑影一闪不见了,曹玮追了上去。

第十章

郭维是猥琐小人,以告密为乐,奇怪君王面前都少不了这种人,朱光也不例外。大概所有人都有窥视他人私隐的欲望,朱光明知凌风不喜欢郭维,可还是把他派了过来。

此时郭维正在窗下偷听凌风和张嶷的谈话,月落空庭,他的黑影在窗口闪过,堂上的几个人就是一楞,曹玮拔剑冲了出去。郭维见势不妙,疾步跑开,向自己所住的别院躲去。他进了院子,打开房门冲了进去,随即把门闩上。这时曹玮已进了院子,把他的房门敲得山响。郭维起了一身冷汗,他勉强从床上站起,说:“是什么人在敲门呀?有事明天再说吧。”曹玮不客气地说:“是我,快开门,我有话要问你!”

郭维把门打开,曹玮手持明晃晃的宝剑站在门口,他看见郭维,气不打一处来,挺剑就要刺去。郭维吓得连退了几步,取剑架住曹玮的宝剑,大声说:“曹将军,有话好说,您可别出手伤人。”曹玮说:“你好大胆子,竟敢以下犯上,你架住我的宝剑,意欲何为?”郭维说:“您无故拿剑刺我,末将防身要紧,不得不得罪了。”

曹玮说:“你说我无故刺你,好,我问你,方才大人和张将军谈话,你为何在窗外窃听,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郭维眼珠转了几转,强辩说:“曹将军,您一定是看错了,我一直在这里休息,根本没有出去过。”曹玮冷笑一声说:“我一路跟你进来,看你进了院子。你还想抵赖,你看大人是君子,不屑和你这种小人计较,你就越发得意了是不是?”他看郭维手里有剑,也更加不用跟他客气,“唰唰”几剑,向郭维要害处扎去。郭维挥剑招架,他那里是曹玮的对手,时间不长,已是气喘吁吁。两人打到院中,此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只见曹玮挺剑向郭维前胸刺去,对方举剑招架,曹玮反手向上一挥,兵刃相碰,郭维虎口一震,宝剑脱手飞上半空。人群一阵惊呼。曹玮挺剑又刺,郭维一闪,就势跪在地上,哀求曹玮说:“曹将军,我方才有事向大人禀告,正逢大人和张将军议事,就在窗下停留了一回,实在不是有意要偷听,请您饶过我吧。”

曹玮见他在地上颤抖,心中又气愤又好笑,顺手一剑,将他的帽子砍掉。郭维感觉头上发凉,竟而昏晕,曹玮轻蔑一笑,收剑扬长而去。

这里张嶷对凌风说:“凌大人,这里不太安静啊!”凌风望着院中,沉默一下,笑笑说:“客栈人多眼杂,这种事也常有,我早就习惯了。”张嶷说:“此地是边境,外面奸细很多,还是小心为上。将军府中地方宽阔,守卫森严,起居也方便,请您明天就挪过那边住吧。”凌风说:“就依您吧,可不要过分麻烦才好。”张嶷起身说:“那我明天在府中专候您吧。”凌风点头送张嶷出来,在堂前正碰上气呼呼的曹玮,张嶷知他有话和凌风说,遂说:“夜深了,大人也早点安寝吧,请止步。”两人别过。

凌风对曹玮说:“何事?”曹玮说:“果不其然,是郭维这小子在偷窥,我把他好生教训了一顿,谁知他竟然吓得昏了过去,真是好笑。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小人嘴脸,想不通王上竟会用这样的人。”

凌风默然,说:“让他去吧。我们不理他就是。明天我们去张将军府里住,在那里是客,不便带许多人去,你带五个侍卫和我一起过去,叫他在这里留守。”

郭维悠悠醒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两个侍卫面带笑容盯着他看。一个侍卫说:“郭参将,您干嘛睡在院子里呢?”另一个说:“你可没看到,郭参将和曹将军打得那个精彩,喂,郭参将,您最后一招叫什么名字,可真是出彩。”头一个侍卫啊了一声说:“不会吧,曹玮这么个老实人,郭参将您怎么会惹毛了他呢?”

郭维恨恨不理他们,说:“两位若无事就请便吧,我明天去向曹副将告罪就是。”

第二天,凌风带着曹玮和侍卫、樱桃和郁李两个侍女来到将军府,张嶷已经和部将在府外等候。曹玮抢先下了马,凌风在他扶持下从马上下来。他看张嶷候在府外,就急忙上去抢先施礼,“张将军,久候了!”张嶷要行谒见之礼,也被他拦下。

张嶷将凌风迎进了后厅,分宾主坐下,又将手下的部将一一介绍给他。凌风打量着各人的举止言谈,问问他们的家庭情况,不时褒勉几句。

柏璧关是通往西北咽喉要地,此地山脉连绵,逶迤向西延伸,柏璧关就在群山余脉之下的平原中,依山襟海,地势十分险要,城内驻守着一万精兵。

将军府在关上的内城中,与外城还有城墙间隔。府中有几重院落,中间的*节堂,是其中最雄伟的建筑,檐牙高耸,气派不凡;后院有一间花厅,规模也很大:再后就是一座二层楼阁,匾上题着“阅武楼”,张嶷请凌风在此楼居住。府后有一片很大的校场,可容数千人操练。将军府的阅武楼,底楼面阔五间,中间是宽敞的正厅,两边有书房和卧室。厅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大字:“虎跃鹰扬”,下面是一幅山河形势图。中间一张乌木几案,案上放置几件古董。

次日,凌风起来,用过早餐,张嶷过来问候,两人正在谈论军旅之事,有人来报,“车骑将军尹源有公文下来,并有书信问候凌大人。”

尹源驻扎在百里之外的澄州城,他手下有雄兵五万,并可节制西北一带的各路人马。此次行文下来,是为了调拨张嶷手下军兵充实自己兵力。他知道凌风到了柏璧关,面子上也要敷衍一下。

差官进来,迎头就看见坐在上座的凌风,他没有行礼,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凌风认出了这个年轻人,他身子不安地动了一下,侧过头去望着张嶷。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张嶷有些惊讶地大声说,“卫参将,你这是怎么啦?”

差官名叫卫国,在尹源手下任参将,是景文殿下安排到西北来的。他听张嶷问他,不情愿的动了一下,躬身施礼,“说张将军,尹将军派我送公文过来。”张嶷说:“这是凌大人,尹将军不是也有书信给他吗?”

卫国盯着凌风,右手竟不由自主的向腰间移去。他极力自控,朝上躬身,“凌大人。”凌风说:“你好。”旁边的曹玮急忙过来,要取过卫国手中的书信,卫国紧紧的把书信捏在手里,根本没有交给他的意思,凌风勉强笑了一下,说:“卫参将,请把书信拿来吧。”卫国又看了他一眼,这才把书信交了过去。

张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