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感觉，但痛快被冲淡之后就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就像这间屋子，它像个家一样，所有的东西都一应俱全，但是这里偏偏没有最应该有的东西。

另一边，被关在门外的冯添呆站在那里很久，如果龙颜肯透过猫眼向外看看，她就能看见冯添一脸的错愕慢慢转变成恼怒。他无法忍受这种巨大的落差感，曾经把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当做圣旨般执行的女孩现在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咬紧牙关，攥紧拳头，暗暗决定下次一定要讨回这次失去的尊严。

高二四班。

龙颜从进班起就拉开了窗户趴在边上朝楼外面张望。几乎所有同学一进班里就打个哆嗦大喊“大冷天的这是……”目光挪到窗户边那头灰亚麻色的卷发时，后面没说完的话就被生生的吞了回去。

直到她透过清晨稀薄的空气和弥漫的雾看到了苗小诗的身影，她这才关上窗户，脸因为一直露在外面而冻得通红，她揉了揉耳朵，室内因为她大敞着窗户的缘故温度也几乎要降到了零度以下，所以所有同学都还穿着外套，见她终于肯把窗户关上，因为担心她心血来潮会开着一整天而高悬的心这才落地。

这时候她表现得和往常一样，无视旁边补作业的、复习功课的，掏出手机自顾自的玩连连看，但实际上，心不在焉四个字几乎是烙印在她的脑门上。

一直用余光关注着前门，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苗小诗也确实上来了。她双手揉着脸，念叨着“好冻啊。”往座位走。

龙颜抬起头看着她走到自己旁边，然后坐下。一直看着，目不转睛。苗小诗愣了一下，从包里翻出镜子照了照，回过头去龙颜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连连看上，她随口问了一句“我脸上有什么吗？”只是问一下而已，她根本没指望龙颜会回答她。

但是龙颜却迅速的说“没有。”

再看向龙颜时，眼神有点奇怪，“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啊？”

“有吗？”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心虚一样，龙颜立马回答她。但却不知这句话更是让苗小诗觉得奇怪。

“龙颜你今天真的很怪。怎么了啊？”

轻轻地摇了摇头，回头看她一眼确实欲言又止。这更是让她觉得奇怪，也仔细地看着龙颜，龙颜忽然贴近了她一些，凑到跟前仔细去看，她的眼睛一丁点红肿。然后又把脑袋拧了回去，继续盯着手机屏幕。

苗小诗也着实没心情，胡乱从包里翻出来了本书，看上去像在学习一样，龙颜不时用余光看她一眼，却见她眼神忽然显现出一种难言的疲态，眼白的地方也有不少细小的血丝。果然她不是不在意。

课下课的时候，老师一打开门三儿和四儿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老师对这种事司空见惯，所有老师都很有默契的对这些人的事情保持缄默。

苗小诗一见三儿和四儿就露出微笑，三儿一看被吓了一跳，退了一步，口气极其夸张“苗小诗我胆小，你可别一大早对我笑，我可提前告诉你，我没钱给你借。”

听了这话，苗小诗也不生气，只是傻笑了两声，继续看着书发呆，龙颜不知不觉皱起眉头，三儿也觉得奇怪，忍不住上前逗她几下，“有什么喜事？快说，乐成这样。”

苗小诗摇摇头，三儿还想再问，却见龙颜也摇了摇头。他只得回到座位把包扔下了。

龙颜这时候才确定苗小诗今天反常的厉害，漫不经心得问“你和冯添，怎么了。”

她正准备翻书的手一下僵在了半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没怎么了啊，挺好的，就是相看两厌，分手了呗。”颤抖的手泄露了她的心情，总是她的口气她的表情让人感觉她对这件事不以为然。

“少来。”龙颜自然听得出，她轻描淡写只是不想提，但是她明白，苗小诗这种性格不是憋得住事情的人，但既然她要憋着，没人问的话她就一定不会说。她怕她这样会憋出病来的。

苗小诗慢慢地回过头，和龙颜敏锐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她用笑容迎了上去，却看见龙颜一贯面无表情的那张脸似乎被担忧渲染上了，她的笑容一下发出了声音，只是这样干笑了两声，眼泪一下从眼眶中喷涌而出，她的嘴还半张着是傻笑的样子，喉咙间也极其配合的发出了两声呜咽。

龙颜这才松了口气。三儿从后面围了上来，四儿在位置上朝她们张望。龙颜宽慰她“难过就说明你不想和他分开。”

“但是他太过分了！他怎么能那么说！”她一边抽噎着，一边朝龙颜喊。

“他知道错了。”龙颜耐心跟她替冯添解释。

“他怎么会知道错？他那么固执……像他那种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一意孤行……”她越哭越伤心，三儿朝旁边的女孩要了包面巾纸，塞进苗小诗手里，一脸围观的样子指着脑袋在旁边，学着苗小诗的表情做口型重复她方才说的话。

龙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清了清嗓子，假惺惺的晃悠了两下苗小诗说“天底下好男人多得是，你看我多好……”

“滚。”龙颜和苗小诗难得这么有默契，异口同声的说。

三儿装出很受伤的表情，扑到四儿旁边蹭来蹭去，“四儿，龙姐和苗小诗欺负我。”

龙颜不再理会他，转向苗小诗道“自己好好想想，你的事，随你。”终于把憋了半天的话说了出来，她又拿出手机，这次才集中了精神玩起连连看。

二十三.李痕

高二一班。

冯添和李痕面对面，几乎可以用对峙来形容。

冯添凝视着她，她回敬他的目光却也是坦坦荡荡，冯添先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你昨天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李痕笑，“我昨天说的话多了，你说哪一句？”

冯添握着的拳头紧了紧，声调也不由提高了几分，“你少装傻。”

李痕也不甘示弱“冯添你真是可笑的可以，我昨天在说之前怎么说的来着？我说了不想说，说了你也不会信，是你逼着我的说的你别搞错了！而且我也说了信不信由你，既然你不相信我我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但是我要重复的只有一句，我所说的话句句属实，你爱信谁信谁，大不了当我们白认识一场。好心当成驴肝肺，真没想到你也是这样得人。”李痕的声线本来就高，再加上这番话她有意提高了声调，几乎全班都听见了，纷纷朝他们这个方向张望。

冯添有些尴尬，因为仔细一想也确实如此，但她刻意提高的声调又让他有些下不来台，正当他左右为难不知如何回答之际，李痕声音又是一软，“你这呆子，我也不跟你计较，你要是拿我当朋友，以后我就当之前你什么都没说，你要还是觉得我说谎在骗你，那大不了以后咱们不相往来。”

冯添正巴不得她如此，但还是要装作沉吟了一下，酝酿出几句话，拿腔捏调的说“那个……我刚有点冲动，你别介意，你说我一晚上怎么没想清楚这件事，她龙颜虽然说小诗以前又丑又蠢是被人欺负的我怎么就毫无根据的信了呢？”

李痕一听他把底子交出来了，喜不自胜，略一思考就说“恩，是我没跟你说清楚。苗小诗以前确实又丑又蠢，但你想啊，自己能知道跟在龙颜身边……而且龙颜肯定是向着苗小诗说话，毕竟她们一起那么久了。”

这番话没有什么水平，但用来圆谎还是做得到的。

有句话说，撒一个谎就要不停地撒谎来圆这个谎，李痕现在就在做这种事。

“可是我不想跟小诗分手……”

“谁要你和她分手了？”李痕打断他，“你觉得是什么造成了现在的情况？”

冯添迷茫的眼神渐渐凝聚在了一点，他小声念“龙颜。”目光锐利。

李痕笑了，别向一边的脸上笑容充满得意和恨意，四年前的仇，她一直记到今天。龙颜如果知道自己一直被一个人惦记着，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四年了，她守株待兔，终于看见冯添那只傻兔子跌跌撞撞的朝她走来，这就是她一直等着的机会啊，没想到得来确实如此容易。

龙颜，你也应该体会一下，被自己喜欢的人辱骂，被自己喜欢的人视为粪土的感觉。她那么喜欢的陈吉斯……如果不是龙颜，他不会那样。一直以来，她记恨的不是挨打，而是一直喜欢的陈吉斯因为龙颜要打她。

在最喜欢的人面前那么狼狈，被最喜欢的人用那种的眼神去看。

她不会忘记在龙颜打完她之后，陈吉斯朝龙颜露出漂亮的笑容问她“解气了吧？”然后转向自己却是一脸的厌恶，淡淡的口吻，他说“滚，再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老师在台上唾沫横飞的讲课，陈吉斯在台下目不转睛的盯着李光耀。

李光耀被他看的发毛，异声问“你不是爱上我了吧，看我的眼神这么痴情。”

陈吉斯朝他飞了一脚过去，阴阳怪调的说“看不出来啊李光耀，苗小诗和冯添这就吵上了，看来你功不可没啊。”

“跟我没关系。”李光耀一句话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目光也是坦坦荡荡。

“得了吧你，要说光明磊落，那是我们这种白道上的人，像你，肯定没少从家里偷学两招，骗呆子去吧。”陈吉斯挑着眉。

“去你的，这次真的跟我没关系。”他眉头蹙起，似是在沉思。显然，这事情的始作俑者如果不是他的话那么就说明苗小诗有仇家。他又自言自语，“显然对那年的事情很清楚，所以编的很靠谱。虽然不知道这人出于什么心思，但至少目前来看还不用拔除，毕竟是在做有利的事情，不过还是叫人去查一查好了。”

陈吉斯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不会吧，真的不是你？”

换来李光耀一个大白眼。

冯添早早等在了苗小诗班门口。

看见他，苗小诗故意慢悠悠的收拾东西，他在门口显得惴惴不安，皱着眉晃来晃去。班里的人都散尽了，龙颜都收拾好东西准备和三儿、四儿一起出门。苗小诗一把抓住她，用拜托的眼神向她求助。

她却熟视无睹，装腔作势的问了句“有事？”

苗小诗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着，废话，但嘴上说的却是“我们一起回家吧。”

龙颜毫不留情的回答“不同路。”

“……没关系，我绕路。”苗小诗又翻了个白眼，气得想拿包砸她，可惜她不敢。

“我不想。”说完一甩袖子面无表情的扬长而去。三儿和四儿在后面极其夸张的大笑，并朝她做口型说“拜拜。”气得她直跺脚。龙颜走过冯添面前时，冯添眼中有些许恨意，可惜她走的太专注，并没有看见。

她们鱼贯而出，苗小诗只得咬牙切齿的看着她们离去。冯添见班里没人了，便把头伸了进来道“出来，我这又不是鬼门关。”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苗小诗却不理会，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理也不理。

冯添倒也不恼，班里的人已经散尽了，他悠闲自得的走了进来，那副自如的表情看的苗小诗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他这幅镇定的模样原本便是强装出的，心里实际上对于让苗小诗不生气这件事一点把握都没有，但是看到这白眼，他仿佛吃下了安定药，原本强跳不以的心脏减减缓和了速度，他太了解苗小诗，若是苗小诗真的再也不想见他，定然不会像方才那样朝他翻白眼。

有了底气，那神态自若自然不是装出来的，他大摇大摆做到苗小诗对面，苗小诗终于肯正视他，死死地瞪着他。他故作严肃的道“苗小诗，我们俩应该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苗小诗嘴上这样说着，仍没有抬腿儿走人的意思，反而是支着脑袋，摆出了谈判的样子。

冯添心中一喜，装模作样的说“这不是你说了就算的，你说要分手我可没同意，就算我是条船现在也到海上了，哪有说跳海就跳海的。”

“你这么高尚的人离我远点，别弄跑了我身上的脏东西，我还要留着埋土里等着来年长出来更多，全挂在身上呢。”苗小诗脸上的、口气中的怄气一目了然。

“我知道我小心眼，我爱嫉妒，爱猜疑，别人说什么我都信但是独独听不进去你的解释。但是你要知道，在爱你这件事情上，我发誓没有人能做的比我更好。我嫉妒、我猜疑、我偏听偏信，因为我爱你，我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爱你。龙颜是你的好朋友，原本我不应多做过问，但是你对我而言太重要，我容不得你有半点闪失。但是经过这件事，我明白我在你心中远远不及龙颜的地位。”他说到这里，非常适当的顿了一下，看见苗小诗欲言又止的神情便明白要的效果基本达到了，又接着说：“我爱你，所以不能拿可能会失去你作为赌注来和龙颜博弈，所以我不敢再妄自提出要你和龙颜一刀两断这种无理的要求，只是拜托，以后在别再向我提她也别再让我看见你们两个在一起，好吗？”不像是来乞求和好，反而更是像一场谈判。

但是无奈，冯添的表情、语气都拿捏得太恰当，让苗小诗心中的柔情油然而生。她心中已然原谅了他大半，只是专注于最后一个问题。思前想后，她当真没有觉得不妥，抬头迎上冯添诚恳无比的目光，只觉得益发心软，“这可是你说的。”

冯添低眉顺眼的柔笑，眼神中的光彩却是逼人视线。这时候他真是感谢那李痕，先前他所说的话基本全是李痕所授。

而另一边，龙颜一行人这时候才刚刚走出勒米高中的校门。因为陈吉斯、李光耀和龙颜三人的同行，他们的回头率颇高，往来的学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