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

陈吉斯眼睛瞪得更大了，龙颜坐在床边上，严肃的看着他：“你每天都吃的什么？”

“饭啊……”陈吉斯无辜的回答。

龙颜猛然抬起手，做出一副要打他了的样子，表情也变得极冷，吓了陈吉斯一跳。龙颜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陈吉斯，叹了口气又把手垂下了。“以后别老吃泡面了，吃点别的。”

“可是别的都很麻烦啊……”陈吉斯一副撒娇弄痴的模样，配上他因为发烧而泛红的脸和因为胃疼而发白的嘴看上去煞是惹人怜爱。

“你……你听不听话？”言语间竟像是再哄小孩子般。

“小龙女……”他撅着嘴，楚楚可怜。

“那我现在就走。”龙颜倒也不含糊，边说就边站起来了。

陈吉斯一把拉住她，因为猛然坐起来不免有些头晕，他一只手紧紧地攥着龙颜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我听话，别走。”

龙颜这才回过身，“躺下。”

陈吉斯乖乖躺了回去，龙颜有走过去拉窗帘，“你房子的窗帘是不是从没拉开过？”她一边说着一边皱着眉弯下腰看窗户内圈的围栏上落下的灰尘。

窗帘一经拉开，整个房子被春日柔和的阳光包裹，笼罩在内，忽然见到这一片大亮，两人都觉得有些刺眼。陈吉斯“嘿嘿”的傻笑两声，“过年之后一直没叫家政过来，自己也懒得管窗帘。”

“闷都闷出病了。”龙颜念叨了一句，又换回了陈吉斯两声傻笑。

她再度坐回他的床边，继续滋滋细细的打量着他的眉眼，他微阖着眼，她的目光便益发肆无忌惮。他那张美貌到张扬的脸因为生病带了些孱弱的感觉，眉头微微蹙着，时不时会轻微的颤动，她看着这张百看不厌的脸，不觉有些入了神。却听见陈吉斯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传了出来：“你看我很久了啊。”

她像是做坏事被抓了一样，忽然把脑袋别过去了，眼神也变得有些游移，无法迎上他投向自己的目光。他伸手捉住她的手腕，轻轻地晃了晃，“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没别的事情可做。”龙颜想了想，说出了这样一个不高明的借口。

“怎么没有？你可以把电脑拿过来或者挑几本书，也可以看电视啊。”

“陈吉斯，别闹。”龙颜压下声音，微微俯下身子，离他更近一些看着他，如果是和人吵架什么的，这样贴近一些会显得更有气势，因此龙颜大概只是习惯性的这么做，但是龙颜却没有考虑这时候的情况。

她这样一贴近陈吉斯，陈吉斯便住嘴了，瞪大那双漂亮异常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龙颜浅褐色的瞳仁，似乎要把那双眼印进心里。

龙颜被他看得有些心惊，她第一次感受到陈吉斯对她存在着这样莫大的吸引力，超越了她对自己的理解。她忽然觉得，继续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便注定是陷下去、然后万劫不复。冯添已经给了她够多讨厌的回忆，不能再有下一个。

她有些狼狈，直起身子，坐离陈吉斯远了一些，看着面前的立柜，过了半天才低声说：“没心情看别的。”

“龙颜……谢谢。”

“谢什么？”

“没什么。”他说完自己先笑了笑，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身体蜷缩的更紧了，双眼却依旧是亮晶晶的，含着满溢的笑意一眨不眨的望着龙颜，露出的虎牙和浅浅的酒窝此时让他看上去不复往日的贵气而更显孩子气。

“早上吃的什么？”龙颜倒也不追问。

陈吉斯摇了摇头。

龙颜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那昨天晚上呢？”

“……泡面。”

“……昨天中午呢？”

“……香辣味的……泡面。”

看着他委屈的表情，龙颜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你在跟我撒娇吗？”

陈吉斯只是任由她捏着，依旧是一脸委屈的嘟着嘴，“我一个大男人，撒什么娇。”

“这还不叫撒娇吗？我去给你买点粥。”龙颜边说着就要起身。

陈吉斯一把拉住她：“别去，我不喝。”

“不行。”

“那也别你去。”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无赖？”龙颜皱着眉，怒视着他，但陈吉斯依旧不松手，似乎是料定了龙颜绝不会真生气的，却也是被他料中了，龙颜看他那样又是叹了口气，“好，我不去，我去给小诗说一声，叫她去。”

陈吉斯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放开了手。

客厅里，李光耀和苗小诗相偎着看电视，看见龙颜，李光耀忙问：“怎么出来了？陈吉斯呢？”

“还在里面，小诗去买点粥吧。”

“他不会是舍不得你去吧？”苗小诗笑呵呵的问。

“哪这么废话。”龙颜微微勾着嘴角。

“好好，知道了。看你前面担心的，你其实挺喜欢他的吧？”苗小诗眨巴着眼问龙颜。

龙颜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又拐了回去。

再次听见门的响声，苗小诗才小声朝陈吉斯说：“真怪，龙颜前面明明那么担心，哎？你觉得他们有可能吗？”

李光耀轻点了一下她的脑门，口气却极其肯定“喂，别瞎操心了！不过龙颜肯定动心了，只是她自己还没法确定，他俩谁都跑不掉的。”

四十四.公告栏

陈吉斯毕竟是男孩，虽然执意不去医院，没过两天倒也好利索了。但他生病这件事也终于让龙颜真正意识到了陈吉斯于她而言的重要性。

学校是一个是非的地方，经不起平静。在高三的前一年，大多数人都忐忑不安的等待着三百六十五天倒计时的开始，但也有少数人我行我素，他们或是心态好，或是成绩好，或是根本不在意。

龙颜这天早上一如既往的和三儿、四儿一起出现在了校园，意外地看见公告栏那里围满了人。他们凑过去，这才看见有几个老师在那些学生的中央——公告栏的正前面撕着上面贴的东西，还有一个在厉声呵斥：“这种事是谁干的？！”

“龙姐你看……”三儿一把扯住原本已经准备走了的龙颜，吃惊的指着还未被撕掉的那一张，龙颜一回头的功夫，那张纸也被老师捏在了手心。

“看什么？”龙颜疑惑的回过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公告栏，又把目光投向三儿。

“好像是……苗小诗。”

“什么叫好像是？”龙颜不禁哑然失笑。

“不对，准确的说……是苗小诗胖的时候。”他的语气忽然变得肯定了。

龙颜愣了一下，目光骤然落在了那个老师手里攥着的被弄成类似海报的东西，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见几个老师走远，龙颜拉过一个个子不高、戴着副眼镜表情极为丰富的女孩问：“那是什么东西。”

女孩一见是龙颜，表情变得更加丰富，几乎称得上精彩。龙颜居高临下的逼视着她，她朝后微微退了一点，声音有些颤抖：“是苗小诗……以前的照片，还有一些话……”

“内容。”

“大概就说她其实是小混混，初中长成那样都爱勾引别人，被人……让学校抓到就被学校劝退了，后来去抽脂。来了勒米高中为了第一名就勾引冯添，后来快到期末考试就把冯添一脚踹了，现在又去勾引李光耀那种公子。”女孩显然是有些怕龙颜迁怒于她，语速很快，但看上去却是唯唯诺诺。

“被人怎么了？”

“……睡了……”

谁料，龙颜听罢就像事不关己一样，反倒是三儿和四儿露出了怒意。她点点头，又朝女孩挥了挥手：“你去吧，谢谢。”

女孩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转过头走了几步，越走越快，最后朝自己班的方向疯跑，好像背后是什么牛鬼蛇神一般。

龙颜自然没心情关心这些，快步走进班里，苗小诗竟然还没来。等人的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慢，她虽然看上去泰然自若，但其实心里也有些急。四儿倒也还好，三儿却实在有些坐立难安，凑到龙颜近前去问：“龙姐，我给她打个电话吧。”

“就算打了电话也早不了几分钟，急什么。”

龙颜这样一说，三儿也只好又坐下，刚坐下没一会儿他又弹起来跑到窗边，把脑袋搁在外面张望。过了好一会儿，三儿忽然喊：“龙姐。苗小诗和李光耀来了！”

三儿嗓门一向很大，班里在听到他的喊声时很有默契的安静了半秒，接着恢复了之前的吵嚷，好像那片刻的安静只是错觉。龙颜心里明白，只怕是大家都或多或少听说了些，只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一直没有讨论。

过了几分钟，苗小诗出现在门口的班里又安静了一下，这次不光是班里，连苗小诗刚经过的楼道都只剩下窃窃私语。苗小诗对忽如其来的变化有些无所适从，站在班门口，微微伸了下脖子，吐了吐舌头，傻乎乎的问：“我脸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她一问完，所有人都转回去了。她不禁有些尴尬，又吐了吐舌头。

今天她别着龙颜给她的樱桃发卡，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忽然让人觉得有些戏剧。龙颜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跟她提过去了那么久的事和她的现在成功的碰头，然后毫无防备的接轨了。

对于过去，她很介意吧。

思索间，苗小诗已经坐在了龙颜身边，三儿和四儿把坐在他们前面的两个人赶到字迹座位上，也回过头严肃的看着她。被这样盯着，她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也忽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你们都这样看着我干嘛啊？”

“你一定要hold住啊。”三儿口气虽然严肃，但说出来的话实在引人发笑。

“到底怎么了？”

“你以前的照片，被贴在公告栏了。”这次回答她的是龙颜，她凝视着苗小诗，面无表情，无悲无喜，亦无怜悯。她知道，如果自己都表现得愤怒或是失去理智，那么苗小诗只会变得更加迷茫。

“……怎么可能……”苗小诗一脸的难以置信，“龙颜你骗我的对不对？！”她咧开嘴微笑，眼泪在同时骤然砸下，“怎么会这样……”

她拼命减肥，拼命学习，就是为了把自己遗忘在过去。她转学，从头开始，但她的一切努力就被一张照片轻描淡写的毁了。她不想再回去了，被人嘲笑着、叱骂着、鄙夷着的日子有过一次就好了，她好不容易有了跟一个人走下去的信心，却被现实掏空，让她无力的面对——原来自己跟他真的是天壤之别。

到底要怎么努力，她才能彻底的摆脱，不复那日的梦魇？

龙颜有些动容，眼神里抛却了之前故作的冷静，增添了几分怜惜，她像疼爱妹妹的姐姐一样看着苗小诗，目光镇定而柔和。苗小诗回望着她浅褐色的双眸，也渐渐地平静了些，即使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

“听我说完。”龙颜抓过苗小诗的包，从里面翻出了纸巾递给她，“不光这样，还有一些造谣的话，我估计老师会找你去。”

苗小诗微张着嘴，有些傻眼了，但还是不住的抽噎，龙颜继续说：“有人在背后做事，你好好的，别让人看了笑话。”只是这简单的几个字，就这样平息了苗小诗波涛汹涌的心情，她也终于渐渐冷静了下来。

“那我该怎么办？”苗小诗的神情像极了一直受惊的兔子。

“是谁做的还不明显吗？叫李光耀再查查。”龙颜眼睛眯了眯，微微扁了扁嘴。

“那万一老师喊我去……我怎么说？”

“照实说就好，如果是那时候的你说不定会被直接开掉，但是现在……学校舍不得年级第一的。”龙颜这一席话说完，苗小诗才终于回忆起，她真的是与过去告别了，就算被重新挖出来也只不过是难堪的过去而已，现在自己已经不同了。

“小诗，她只是秋后的蚂蚱，她所做的，也必然是将死的挣扎。”

正说话间，龙颜捏在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垂眼一看，果真是李光耀。也不知道龙颜是慢性子或是什么，她依旧是不急，慢条斯理的按下接听键，动作异常优雅，然后又把手机举到与耳平齐，渐渐贴上耳廓。

“龙颜？事情你知道吗？”连“喂”都没有，一听见龙颜的声音李光耀就直奔主题。

“什么事？”

“就是小诗照片上公告栏的事。”

“知道。”

“是李痕干的吧？”

“我怎么知道，你去查查清楚吧。”龙颜说完就要挂电话。

“等等……小诗知道了吗？”他声音很大，苗小诗隐约听进去了“小诗”二字。

“知道了。”

“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就好……真的吗？”李光耀先是松了口气，又有些疑惑。

“不会自己问？”龙颜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就把手机扔给了苗小诗。

苗小诗对着显示屏的镜面反光摆了好半天笑脸，才柔声朝那头说：“喂？”

＿＿＿＿＿上课铃打响的时候，苗小诗挂断和李光耀的电话，在这之后的每分每秒，她都过得胆战心惊，她在等待老师的到来，接着把自己叫到德育处或者教务处，一阵让自己无言以对的批评，兴许还要请家长。

已经打过了足足有十分钟了，沈香迟到了，沈香居然迟到了。

据沈香自己所说，她从上幼儿园起就不知道迟到为何物，那么她此刻到现在还没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学校有什么事情，比方说苗小诗。

她这么一想，忽然觉得浑身上下的寒意更甚。咽了口唾沫，她悄悄的打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