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熟的脸,忧郁的眼睛更深更黑了,“你病了。”声音轻柔低沉带着浓浓的关切。他说话了!他的声音真好听。 瑜儿浅笑,很熟悉的感觉,“只是感冒了,已好了。” 他叹一口气。两人都不说话,静静地对视,安详而快乐,好似本来就应该这样。月光如水,心如月光,澄澈,静谧。 他说:“你困了。”声音柔缓如耳语。瑜儿就真的困了,甜甜地闭上了眼睛??????
7.躲开狄一龙
几天来,都是狄一龙在陪瑜儿打针。瑜儿一再告诉他不需要,可他根本不听。天天买来一大堆的零食。每天一睁眼,瑜儿看到的第一个男生一定是他,睡觉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男生也必定是他。除了上课睡觉上厕所,其他时间他总是与瑜儿耗在一起。 瑜儿婉转、直接、恳求、生气地要求他给她留一点空间,而他总是一脸开心的笑容频频点头,“好,好。”答应的很好,就是不照办。 瑜儿被他缠的实在头痛,气急败坏地跟林茜吼:“告诉狄一龙,我受不了他了,让我喘口气,歇一歇。我不想再见到他。” 林茜拿眼在她身上瞟来瞟去,“你也太嚣张了吧!上哪去找狄一龙这么好的男朋友。” 瑜儿无奈的说:“是太好了,好的不给人留一点空间,我要窒息了!” 林茜撇撇嘴,“我倒希望龙浩天也能这样对我呢,可我没这福气,想要要不来,而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知道讲不通,瑜儿干脆下了最后通牒,“总之,麻烦你转告狄一龙,如果他再这样,那么连朋友也没的做了。” 这一招果然凑效,狄一龙发来一条短息,“瑜儿,对不起。我只想对你好一点,跟你在一起的时间多一点。没想到这样伤害了你,对不起。以后我一定克制自己。” 此后,他确实没来找瑜儿,但每天吃饭、自习和在图书馆时,他都会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并不走近,远远地望过来,一脸受伤的神情。 搞得瑜儿很自责,有一种冲动,想走过去安抚一下他。可理智告诫她,不能心软,只要自己一让步,他又会像以前一样,撒着欢围着转,让人头昏眼花,以为旋转的是整个世界。 不可以!于是,瑜儿摘下眼镜,眼不见心不烦。虽然看什么都混沌一片,但至少愧疚感轻了,人会自在些。 为了狄一龙,林茜也不大理瑜儿(她认为瑜儿是忘恩负义)。瑜儿跟她说话也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即便说话也阴阳怪气的。瑜儿只好能躲就躲,尽量不去招惹她。 瑜儿本来就独来独往惯了,也觉不出孤单,依旧过着自己迷糊的日子。 为了尽量少遇到狄一龙,瑜儿又在兼职的培训学校申请了两个晚上课,一周去四个晚上。 周四晚上下课后,学生们问的问题太多了,害得她错过了9路末班车,想打出租,等了好长时间也没有空车。只得往11路车站走。 11路也可以到学校,只是要走2站路,路有些偏僻,很少有人,一个人走有些害怕。所以她像受惊的兔子,时刻留意前后左右。 人是越怕什么就来什么,没走多远,瑜儿就觉着后面有人。她不动声色向后瞄了瞄,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远远地跟着。 心脏急速地跳动,声音大的如敲鼓,瑜儿死劲按按胸口,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紧张,不能紧张。她边走边悄悄地从挎包外侧拿出小型发胶喷雾剂,握在右手中,左手扣着宿舍的钥匙,把尖尖的头儿逼在食指上,随时准备发起反击。 这是女子自卫术里的两招,瑜儿在心里不知演练了多少遍,今天还是头一遭派上实用。虽然还是很怕,但也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8.护送
前面是一段长长的夹道,在两条高墙之间,中间没有任何岔口。 瑜儿站在入口处,快速转换着心思,不知要不要继续往前走。左思右想没有勇气走进去,她决定先拐进旁边住宅楼的大院里,看看那人的反应,实在不行就只好打110了。 刚往里走了两步,耳边突然有人轻唤:“瑜儿回来,快回学校去。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轻柔低沉的嗓音,有点耳熟,可精神高度紧张中,瑜儿一时不能细想。她四下看看,那人远远站在路中央,不再躲闪。太远了,不会是他说的话。可除了他,路上再无他人。 “就是我在说话。别怕,我只是送送你,一个女孩走夜路危险。”声音近的不可思议。也许是瑜儿太紧张了,有一点错觉吧。 那人并没有走近的意思,而且那声音让瑜儿安心,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可以相信。不过她手中依然紧握着那可怜的武器。那人果然一直把瑜儿送到车站,眼看着瑜儿上了车,才走了。正确地说,是消失了,因为只一眨眼功夫,他就没了踪迹。 瑜儿扒在车窗上张望了一番,确定看不到他了,心中很是失望,可惜都没看清他的样子。 后来留了心,可她依然没能看清他的模样。有意无意间,他的脸总是隐在暗影里。倒是发现了他出现的规律:只要她一个人走夜路时,那个人就一定会出现;当瑜儿与他人同行,哪怕还是走那条偏僻的小路,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瑜儿有些奇怪,他应该就在周围的,所以才会对她的行踪这么熟悉。他除了上次跟瑜儿说过话,再也没有开过口,就那么默默的跟在她的后面,等她上车,然后就那么凭空消失在空气里。 希望再听到他的声音。 下课后,瑜儿躲开任何人,有9路也不坐,故意走那条夹道,磨磨蹭蹭,走得极慢。他并不催促,只是耐心地远远跟着。 瑜儿站住回转身,望着他问:“嗨,你是谁?为什么老是送我?”他沉默一会,“只是顺路,不是特意送你的。” 她很奇怪,“你认识我吗?” 他叹口气,“我们现在应该算是认识了吧。”语气里竟是是掩不住的失落。 月色清溟,他的剪影单薄孤寂,透着浓浓的哀伤,侵染了整个夜空,隔着很远的距离,瑜儿都嗅得到哀伤的味道。 熟悉的哀伤。 她不知再说点什么,只在揣摩那种熟悉感是哪里来的。 两人都沉默无语。隔一会,他柔声道:“不要胡思乱想了,快回学校吧,晚了会关门的。” 瑜儿心里灵光一闪,“你到过我的学校?”他不回答算作默认。 她突然害怕起来,遍体生寒——想起这个声音了,还有那张脸。雨中树下的身影和梦中月夜的身影重叠起来。原来就是他了!不再说话,瑜儿急匆匆赶到车站,逃也似的跳上车,头也不敢回。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的面对又是另一回事。以前的陌生人只是偶遇或者路过,对瑜儿来说,那只是相互的旁观,从来没有与她的生活发生切实的交集,而他,已一步步踏进了她的生活中。 又怎能不怕呢! 耳畔一声叹息,轻的不让人察觉。但心好似被锤子狠敲了一下,痉挛着,痛!瑜儿趴在座位扶手上,紧紧按压着左胸。
9.寻求庇护
周六,瑜儿请了假,没有去上课,就猫在被窝里,哪儿也不敢去,饿了也不敢去餐厅。背后的墙,凉凉的,硬硬的,却可以给她一点依托。至少自己的后背是安全的,墙里不会出来什么??? 林茜刚洗过头,正对着镜子梳理一头卷发,从镜子里奇怪的看看她,“你怎么了?神经兮兮的。” 瑜儿倚着墙角坐起来,眼睛不由自主在各各角落逡巡一遍,然后才问她:“你,要出去?” “对啊,看电影去。大周末的不出去玩,浪费。”她又刷了下头发,“你呢?怎么不去上课了?” 瑜儿咬着嘴唇,难以开口。 林茜看看她,转回头专心梳理头发。 害怕一个人待在宿舍里,可人家小两口出去玩,瑜儿总不能要求跟着去吧。也许真的需要找个男朋友了,这时就不会一个人了。 随手拿过枕边的一本书,几张画像掉了下来。那个人阴郁的目光,哀哀地看过来,嘴角泛着一丝苦笑。 瑜儿大口大口喘着气,恐惧的对视着他,移不开视线。 “瑜儿,瑜儿,你怎么了?”林茜丢了梳子,急速的攀到她的床边。 一阵风吹进来,床上的那张纸一下折了过来。 天哪,他就在房间里! 林茜伸出手推了推木雕般的瑜儿,“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瑜儿打个冷战,回过神来,突然迸出一句:“我跟你一起去好吗?” 林茜不相信的看看她,“你真的要去?” 她忙乱地点着头。 “真的?”林茜还不相信,见她又点头,这才勉强答应了,“真稀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站起身,往门口走去,“给你十分钟收拾,我出去一下。” “不——”没等她说完,瑜儿就大叫起来,一翻身从床上跳下来,登上鞋,“一分钟就好,等等我!”她飞速洗了两把脸,顺手抹了抹头发,胡乱抓了几下,脸上头发上水淋淋的,就对满脸疑惑的林茜说了声,“好了,我们走吧”,就率先冲出了门。 林茜愕然地张张嘴,不知该说什么。电话响了,是龙浩天,她应着:“好,一会见。哎——”她瞟一瞟瑜儿,缀了句,“瑜儿也去。” 餐厅里人不多。龙浩天和狄一龙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见她们进来,狄一龙马上站了起来,脸上漾开笑容。 瑜儿没敢正视他,笑一笑,算作打招呼,表情肯定不自然。 他紧张地搓搓手,“嗨,瑜儿。”就不知道再说什么合适了。四个人沉默着吃完早饭,气氛真别扭。 今天上映的是吸血鬼片——《暮光之城》,瑜儿叹口气,最讨厌恐怖片了。是自己要求来的,不能挑三拣四,再说总比一个人待在宿舍里好。 还好影片不是很恐怖,可以说是个爱情片。 可看到贝拉知道爱德华是个吸血鬼时,在森林里,爱德华让她大声说出来时,看到爱德华不自觉间露出了尖尖的牙齿,一脸恐怖样,瑜儿还是担心的不敢看下去,转开视线看向别处。 后面的人很少,几乎都是一对对儿的,全在专心看着屏幕。靠墙一排只有孤零零一个人,屏幕上的光突然明亮起来,一下照亮了那个人的脸。 他! 瑜儿倒吸一口凉气,全身僵硬了。 他哀怨地望过来。那目光让瑜儿不能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10.不能说的恐惧
狄一龙紧张地看着她,低声急促地问:“你怎么了!瑜儿,哪儿不舒服?” 瑜儿一下抓住狄一龙的手,头探到他怀里,希望他的身体挡住那人的目光,她需要找点支撑。 狄一龙一定很吃惊,半天没有做出反应。他愣愣地凝视着瑜儿,近在咫尺,呼出的气就喷在她的额角,热热的。 瑜儿垂下眼,躲避他的视线。他试探地把手放到她的肩上,看瑜儿没有过激反应,轻轻笑起来,一下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脸颊在她头发上轻轻蹭着。 不再那么害怕,他的怀抱真的可以给瑜儿一点安全感。 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把脸埋在他的肩上,只露出眼睛,瑜儿又往墙边窥去——那里空空的,那张脸消失了。闭上眼,默数到5,瑜儿突然睁开——那儿依旧空无一人。她长舒一口气,看来他真的走了。 轻轻挣扎着,瑜儿想从狄一龙的怀里钻出来。他马上觉出了,松开了手,不解的看看瑜儿。 瑜儿觉着脸上热辣辣的,轻声说:“对不起,我第一次看恐怖片。” 他马上明白过来,接口说:“没关系,我明白。”说着很绅士地坐直身子,礼貌地笑笑,往她手中塞了一盒奶油爆米花,就径直转过身子,聚精会神的看着大屏幕。 瑜儿吃着爆米花,拿眼角偷偷窥看他,他神态自然,好似被电影吸引进去了,看得津津有味,刀削石刻的脸在莹光中显得安闲凝重。 自己好像真的有些过分了??????瑜儿很愧疚?????? 从影院出来,林茜和龙浩天走在前面,相互搂着腰。林茜要扭回头看看瑜儿和狄一龙,被龙浩天给扳了回去。 瑜儿扭头左顾右盼,不知以何面目面对狄一龙。 两人沉默地走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听起来响得让人尴尬。慢慢的,脚步声趋于统一,最后合二为一,踢踏,踢踏。可这声音更让人不自在。 狄一龙小心翼翼地问:“你今天好像有些心神不宁,”突然自嘲的笑看瑜儿,“不是因为我吧?” 瑜儿低下头,摇了摇头。 他继续说:“如果是我的原因,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了。也许你今天并不希望看到我。” “不,不是你的原因。”瑜儿急忙回答,已经很对不住他了,更不能再让他有这种困扰。 “那,你能告诉我吗?”他站住了,正对着她,“告诉我,说不定会对你有所帮助。” 瑜儿不安的四下逡巡一圈,眼光落在他诚挚的脸上,真的好想找个人诉说一下,可她知道,不能说。 他的眼里多了一些不安,“你害怕一些事,但不能说?” 瑜儿点点头,眼里突然一热,泪水涌了上来。她努力克制着,不让它流下来。 从没有人问过自己怕不怕,妈妈没有,爸爸也没有。他们不敢问,因为他们自己就很害怕,所以能不问就不问。他们从没有想过,瑜儿也会害怕,比任何人都怕。 狄一龙重重地把手按在她的双肩上,眼睛对着眼睛,有力而坚定的声音,“说出来,就不会那么害怕了。我向你保证,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