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你不觉着他有些不一样吗？”他希望能找到婉转的词句，尽量不要吓到瑜儿。 “他走路没有声响，感觉脚下无根，飘忽不定，出现的过于突然，而且——”他再次打住，深吸一口气，“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和手太苍白了，没有一点生气；还有，他的影子太淡太浅，好似个透明人。”他看瑜儿毫无吃惊的样子，以为她没有听明白，着急地原地转了一圈，“瑜儿，你听懂了吗？那个人可能不是个正常的人，不，瑜儿，别走，动动脑子想一想，我说的这一切，你都应该看到的。我不是因为妒忌才说这些话的，我担心你的安全。” 瑜儿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能装作生气，回身向后走。 狄一龙急了，冲过来，拽住她的胳膊，“听着，瑜儿，不管你高不高兴，一定得相信我，他，他是一个鬼——” 瑜儿生气的瞪着他，“这些话你还告诉谁来？”他摇摇头，坦然地说，“没有，谁也没说。我给我父亲打过电话，从他那得到确认，马上急着告诉你。噢，我父亲有些特别，就像聊斋里的剑侠，他懂一些捉鬼术。” “你不准告诉任何人！”瑜儿急声轻喊。 他疑惑地凝视了好一会，一字一句地缓缓吐出：“你早就知道！” 瑜儿点点头，轻声说：“我从记事以来，就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人。我告诉过父母，可把他们吓得不轻，一再告诫我：‘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知道这是件不好的事，所以再也不说了。” “这么说，那天晚上，你是真看到一个女孩与我迎面走了过去？”狄一龙吃惊地看着她。 “是。”瑜儿点点头，“她跟我借笔用来，你进来时，她急匆匆地出去了。”想一想，她不敢确定地说，“她好像有一点怕你。当时不明白，现在大概知道了，她是怕你的燕侠血统吧。” “我们在操场上时，她是不是就在我们身边？”狄一龙懊恼地问。

31.悔恨

“是，她就在你的身后，举着手，让我看她越长越长的指甲。然后突然向你的头上抓来。” “所以你才要扑过去，你是怕她伤害我！我却愚蠢地要拉你去找心理老师。”他烦躁地来回走了几趟，“对不起瑜儿，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担惊受怕，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我真是笨死了。”他使劲捶着自己的头，一会问：“那你怎么认识他的？” 瑜儿叹口气，低下头看着脚边的杂草，顺手拽了一根在手中捻着，“很小的时候，他的脸就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经常经常，我不知为什么，他不像其他人那样，过一段时间就消失。他的脸就像顽固地烙刻在我的头脑里。” “还记得我们那次去爬山，回来时，我下车回去捡东西？” 他如有所思的点点头，“你并不是捡东西。” “我看到他了，就站在路边淋着雨，那天我没戴眼镜，所以并没看清他的脸。后来我又遇到了他几次，明白了他的身份，我很害怕，” 他接口说下去：“所以你才会和我去看电影。” 瑜儿点点头，“在影院里，我又看到他了。” “所以你才会扑进我的怀里。” “对不起，我当时真得怕极了。”瑜儿红了脸。 “后来呢？”狄一龙气恼自己的无知。 “后来他以为我喜欢你，就再也没有出现。直到那个女孩出现，我害怕，就去找了他。” “就是你旷课那天？” “嗯。”他恼怒地狠狠挠着头，咬牙切齿地说：“我是最蠢的人，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你当然应该离开我！” 瑜儿歉意地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一龙，很对不起，不过你是与我走得最近的人。我从来没有把自己的秘密告诉过任何人，你是唯一的。只是我有记忆以来就生活在恐慌中，与他在一起，这种恐慌消失了，我所看到的，他也能看到；我所恐惧的他都能理解。我变成了一个正常的女孩，这种感觉你想象不到有多么安心。无论他是人是鬼，我都要和他在一起。一龙对不起，我们来自不同的世界，去爱一个除我以外的任何女孩，你都是最好的男朋友，也将是最好的丈夫。” 他自嘲地笑笑，深深地看着瑜儿，右手弯过来，在左臂上握住她的手，轻轻揉搓着，“可我只爱你，爱一个自己没有能力爱的人。” “别这么说，你只是不幸先遇上了我，相信你一定会遇上一个让你动心的女孩，只是时间不到。” 他轻轻摇了摇头，凝视着握在一起的手，不说话。 瑜儿低下头，抽出手来，“我该走了。”停顿了一下，她搜寻措词，“我想，我们以后最好少见面吧。” “好。”出乎意料他竟爽快地答应了，“等我有能力保护你时再见吧。” 瑜儿转身要离开，又不放心地再叮嘱他：“一龙，你答应我，绝不把这些事告诉其他人。林茜他们会害怕的。” 狄一龙不错眼地看着她，表情复杂地说：“瑜儿，你在侮辱我。我确实不能保护你，现在连为心爱的人保守秘密都做不到了。瑜儿，那我还算是个男人吗？” “对不起，我不是那意思，只是——唉，算了，我走了。”

32.他的吻

“等等，瑜儿，”他吞吞吐吐地问：“我可以抱抱你吗？”瑜儿迟疑一下，还是走了回去，轻轻依进他的怀里。这里依然很温暖。 “瑜儿，你知道你和他不是同个世界的人，你们不可能真正在一起。你应该知道我所指的是什么。你们不能那个????那样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瑜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脸色阴了下来，“那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急了，声音高起来，“如果他真的爱你，就不该伤害你！他不可以那样做！” 瑜儿头也不回地走了。 薛云鹏正在林边等她，见她走来，远远迎过来，一把搂进怀里。熟悉的香气笼罩下来，这里是世界上最安心的地方。 闭上眼睛，脸贴在他的肩窝处。他用脸颊轻抚着她的脸，柔声轻唤：“瑜儿。” 瑜儿轻轻答应：“嗯。” “瑜儿。” “嗯。” “瑜儿。” “嗯。”瑜儿轻笑起来，“干嘛啊，不嫌烦啊！” “永远都叫不够，怎么会烦。真的不敢相信，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瑜儿笑嘻嘻地凝着他，一根手指羽毛般轻抚他的喉结。看他已不是上次那样的紧张了，瑜儿双手勾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迅速去吻他的唇,可惜这次没有得手！ 他依然神速地闪到了旁边，“不，瑜儿，对不起，我不能。 “可以。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柔弱。”瑜儿不泄气地跟过去。 他一脸痛苦，不敢正视瑜儿的眼睛。瑜儿语气坚定，绝不退让，“我们是恋人，这是平常的，也是必需的！我要！” “不。我决不会伤害你。”他也强硬起来。 瑜儿转了转心眼，声音柔和下来，“我们可以试一试，就一下，如果我确实感觉不太好，那以后我们再不了。也说不定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呢。”她几乎在撒娇，“就试一试嘛，很轻很轻的，只一下。” 薛云鹏神情闪烁，似有动心。 瑜儿微笑着闭上眼睛，微仰着头，耐心等待。 他踯躅着慢慢靠近来，双手轻轻按住瑜儿的肩膀，慢慢靠近。能听到他不规则的喘息，香气越来越浓，凉丝丝的气息缓缓漫上脸来，瑜儿紧张地不能呼吸。 就在要触上的一刹那，他一下向后退开一步，不过手并没有离开瑜儿的肩头。 瑜儿知道，他需要时间，自己只能等待。 他调整了呼吸，深吸一口气，屏住气息，快速在瑜儿唇上啄了一下，闪电般离开。 瑜儿笑起来，睁开眼看着他。恐怕这吻的速度都可以申请吉尼斯纪录了。 他尴尬地笑笑，紧张地观察她的神情。 瑜儿眨眨大眼，一笑粲然。 薛云鹏确定瑜儿确实没有什么不良反应，神情这才慢慢缓和了下来。 不过，这个吻仓促得都算不得吻了，硬硬的，完全感觉不到一丝唇的腻软。瑜儿踮起脚，他低头迎合着，没有再次逃开，依旧屏住呼吸，极为谨慎的亲吻，但已柔和了许多，也比刚才长了一点点时间。 他有点忐忑地查看瑜儿，嘴角慢慢绽开笑容，直至露出白白的整齐的牙齿，朗声笑起来，笑得肆意而狂放。 胖胖的月亮升起来，两人投靠头相拥着望着明净的的夜空。

33.第一夜

他为瑜儿拿了件衣服，轻轻说：“夜凉了，回屋吧。” 瑜儿摇摇头，想象着他穿古装在月下舞剑，还没有说出口，就听他轻笑，柔声说：“闭上眼睛。” 瑜儿疑惑地刚刚合上眼，他却说：“睁开吧。” 眼前的人竟然已变成了一位古衣翩翩佳公子，头挽发髻，紫色锦带束发，身着白色长袍，紫色云纹刺绣窄袖，腰束嵌玉锦带，长剑悬腰，紫色剑穗，迎风漂浮。 英姿飒爽，玉树临风！ 他双手抱拳，“子龙参见郡主。”说罢抽剑在月光下舞动起来。剑花翻转，身影如电，收放自如，如蛟龙戏水，如鹰击长空。一套剑术走完，他又恢复了原样，看着瑜儿微笑。 “太帅了！”瑜儿惊诧不已，伸手握住他的手，“你的剑呢？” 他拉住瑜儿的手按在脸上，“没有剑，这些都是幻觉，你只是看到了我的思想。” “你是说，你想象着原先你的样子，而我就真实地看到了当时的你？” “差不多。” 瑜儿异常好奇，“如果我想看月宫，”话未结束，她突然已置身于月宫之中，云雾缭绕中，有雕梁画栋的宫殿显现，曲折的游廊从荷塘中穿过，挨挨挤挤的荷叶滚动着露珠探到脚边来，桥下各色珍禽成双成对嬉戏采食????宫门外，纱衣素带的嫦娥仙子怀抱玉兔，款款相迎?????? 他伸手摘了一朵玉色荷花递给瑜儿。 瑜儿伸手接过，只在眨眼睛间，却发现已回了小院中，手中一支梨花。 她叹息：“真美。” 薛云鹏拥她入怀，“想看哪儿以后我慢慢给你看，今天太晚了，你明天还要上学呢。快睡吧。” 抬头看月已中天，确实晚了，双手已冰冷，瑜儿不禁打了个寒战。 躺在床上，瑜儿还在兴趣盎然地问东问西，原来，她认为薛云鹏比三国的赵子龙还要厉害帅气，就不管不顾地喊他子龙。她还磨着他变美女和青面獠牙的妖怪看，可惜薛云鹏怕吓着她，执意不肯。瑜儿软硬兼施，磨穿了嘴皮子，也没有得逞。 最后只得要了个古时闺阁女孩用的古香古色的床，这才善罢甘休，迷迷糊糊趴在他的怀里睡着了，在他的香气中，一夜无梦，甜睡至天亮。 太阳煌煌地照在身上，瑜儿醒来，依旧闭着眼睛，想一想昨日的事，骤然张开眼睛，四下逡巡。子龙没了，锦被罗帐也没了，身上还是盖着学校统一发的被子。记得自己没有搬来行李的，只是打好了包，放在宿舍里的。 心咚咚紧张起来，不会又是一场梦吧？瑜儿匆匆在房子里找了一遍，静悄悄空无一人。院子里也没有。他又走了！身子就如坠入无底深渊，越坠越深，就是到不了底。 周围一片死寂，梨树依旧繁花如雪，堆满枝头，却失了那份活泼生气，只剩下惨惨的白。 薄雾弥漫中，阳光如土法制的白布，沉甸甸白中透黄夹青，令人窒息地垂挂下来。世界没了存在的意义。

34.狄一龙的担心

泪哗哗流下，她怯怯叫一声：“子龙。”声音小得如呓语，唯恐惊吓了看不见的什么，而它就在或远或近的什么地方，虎视眈眈。 他应声闪现在瑜儿面前，抱一大束花枝，一脸灿烂笑容，见她满脸泪水，愕然变色，扔掉手中花束，一把扶住她，急问：“瑜儿，怎么了！” 紧紧抱住他，生怕一错眼他又没了。沐浴在他的气息里，这才安下心来，原来不是梦。 瑜儿哽咽：“我以为你走了。” 他修长宽阔的手捧着她的脸，无限疼惜，“傻瑜儿，我会到哪去，我又怎能离开你。离开你我无路可去。没有你的世界百无生趣。”他垂下头，轻轻亲吻，凉津津无以复加的温柔，让人熏染陶醉。 早饭后，他把瑜儿送到校门口，看着她进了校门，才消失。 瑜儿轻快地走着，不想树后突然闪出狄一龙，抓住瑜儿的胳膊就走，炙热的大手钳子般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知道挣扎无意，瑜儿乖乖随着他走进林子深处，手却探进包里，握住了那罐小小的喷雾发胶，拿出来又放回去，犹豫不定。如果他再敢吻她，就用它教训他！可若是真弄坏他的眼睛怎么办？ 在他放开手的一刹那，瑜儿急速跳开几步远，警惕地看着他。 他冷峻地说：“放心我不会吻你，除非你愿意。我只是要确定一下他有没有伤害你。”他研究性地审视了半天，紧皱的眉头有所松弛，“把右手给我。” “干嘛？不！”瑜儿向后退了一步，双手抱在怀里，怀疑地盯着他。他向前跨一步，伸出手来等着，“只是查看一下，不用那么紧张。我不会把你怎么着了。” 瑜儿还是不配合地摇头。 他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一字一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最好把手给我，不然我可要抱着你，狠狠地亲你。就像上次那样，你很喜欢吧！” 瑜儿恐惧地飞速把手伸给他。 他几乎要笑起来，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