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妈妈打回越洋电话，迟疑地说：“小白啊，今天晚上，今天晚上，小云会有一点反常行为，你不要怕啊，放心，他不伤害别人的。”怕吓着瑜儿，楚妈妈急急地解释，“他从来不伤害别人的。就是别人打了他，他也不知道还手的。” 瑜儿拉过楚云的手，心痛地看着他，是啊，长到现在，他不知被人欺负了多少次，他不爱说话，自然不能告诉父母谁欺负了他。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欺负了他。 在知道楚云患的是孤独症之后，瑜儿马上就去查了这个病症的详细资料，还看了《遥远星球的孩子》的系列片，通过片中孤独症患者的自述，了解了他们的一些感觉。 听楚妈妈讲的严肃，瑜儿问道：“他会有一些什么反常行为啊？” “唉，每个月中，小云都有1、2天，特别是晚上，很暴躁，有时拿头撞墙，大声嘶吼，不安地走来走去，在地上翻滚。哎，以前他没有这个毛病的，就是1年多前，他大病了一场之后才添了这个病的。你不要过去理他啊，等他累了就睡着了。小白啊，你可千万记着啊，关紧门，不论他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你都不要出来。” “可，可他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啊？”瑜儿担心，他这是自虐。 “听天由命了。若出了什么意外，也是他自己的造化了，早早脱离苦海，重新投胎。哪怕投胎成畜牲也好过现在啊。” “阿姨，你不要这么讲。”瑜儿捂着电话，看看旁边的楚云，生怕他听到，知道自己的妈妈这样说，他该怎样伤心啊。 “瑜儿，你是个好孩子，你要记着千万不要开门理他，只要不会伤害到你就好了。过了这两天，他就好了。” 楚云安静坐着吃西瓜，仔细挑出一粒粒黑色的种子。瑜儿看着他，无法想象他会那般暴躁。在他安静的躯体里，到底困住了几个挣扎的灵魂，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楚云啊？ 晚上，瑜儿特意做了楚云最喜欢的红烧排骨，又烧了两个素菜。今晚上他一定很难熬，帮不了他别的，就为他准备好体力吧。 一吃完饭，瑜儿就回了自己的房间。说不怕那是假的，可又不愿意打电话给任何人，总觉着楚云最狼狈的时候，不愿意被其他人看到。 果然，天一黑下来，楚云就在客厅里呆坐起来，停止了自己以前所有的小动作。手指不动了，身子不扭了，眼睛也不是老盯着地面了。他哗一声拉开窗帘，又推开窗户，让白花花的月光直照进屋子，月光下，他仰起头，木雕泥塑般站立不动，好似很享受月光的沐浴。 瑜儿忐忑地窥视着他，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嘛。不过看着洞开的窗子，不免有些担心。再一转念，这是一楼，就算他跳出去，也没有什么的。最多被花园里的花木戳几下。看来楚家父母也是考虑到了他的情况，才住一楼的，而且他们还在窗外种上了一块方方的草坪。他们把能想到的意外都提前做了防护。 月亮越升越高，楚云变得有些焦躁起来，不安地来回走动着，后来突然蹲下来，双手抱住头，痛苦地呻吟着，似乎正在遭受着异常的苦楚。 瑜儿紧张地盯着他，心被紧紧地抓挠着，闷闷地呼吸不畅。 月亮升到中天时，楚云已是狂暴如怒狮，大声嘶吼着，挥舞着胳膊，一会又在墙上撞头，墙上做了软包，觉着不过瘾，又直接疯狂地撞击地板，翻滚着，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瑜儿已是泪流满面，为他痛，也谴责自己的不管不顾。她有强烈的冲动，冲出去，到他身边，抱住他。明知道不会有什么作用，还是想，想陪在他的身边。想在他的头撞向地面时，垫上自己的手，想他撕咬自己胳膊时，捧住他的脸??????想让他知道，他痛的时候，有人陪着他。 突然，听到他声嘶力竭地嘶吼了几声，似乎是在唤一个人的名字。 瑜儿打起精神努力辩听。人在最无助时，是与真实的自己最贴近的时候。这个人应该是他心底里一直珍藏的那个人。 可以走进这个独特人的心里的，会是谁？父亲？母亲？儿时的某个伙伴？ “玉，玉！”他又大吼起来，伴随着一阵疯狂的翻滚。瑜儿这次听清了，是雨，语，或者是鱼的音。 他在呼唤着一个人，在他疼痛难忍时，呼唤着这个人。只是这个人知不知道啊？知不知道他在忍受着多大的苦痛啊！知不知道，无助的楚云需要他啊？ 瑜儿拉开门冲了出去。楚妈妈所有的告诫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她只想过去陪着楚云，让他知道，他痛苦的时候不是孤单单的，最起码还有一个人和他在一起。 “楚云！楚云！”瑜儿跪在他的身边，抖着手，不知该不该碰他?会不会弄痛了他? 她的呼唤，让楚云恢复了一点意识，他蜷缩在地，扭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布满血丝。胸腔剧烈起伏着，喘息声粗重浑浊，完全失了人的感觉，是一头猛兽，随时会扑上来，撕碎一切的猛兽！ 瑜儿的泪水哗哗的流，为什么!为什么!是什么样的遭遇，让这个害羞的清隽孩子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他已经是个不完整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如此折磨他啊！ 泪水滴在他的脸上，胸前和手上。瑜儿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痉挛的手。他的手是炙热的。像一块灼烫的火炭。 他血红的眼睛似乎发生了某点变化，似乎可以在里面找到一点像感情一样的东西。那种东西越来越浓，似乎还浮了一点点的笑意。那不是困兽的瞳眸，也不是一个傻子的混沌视线，就如同一个正常的人，一个恋人满含爱怜的眼睛。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的脸，呢喃道：“瑜儿，瑜儿。”

75.他的痛，一起承担

楚云认出自己了！瑜儿高兴的使劲点头，哽咽着答应：“嗯，嗯，嗯。” 他突然把瑜儿紧紧抱在怀里，不停地唤：“瑜儿，瑜儿，瑜儿！”那是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再也不能放手。 可能头又痛的厉害，他抱着瑜儿的双臂越勒越紧，脸上不断地有汗流下，擦了还流，擦了还流。 “瑜儿，抱紧抱紧我。”他的声音嘶哑疲惫。 瑜儿捧着他的脸，不停地为他擦汗，手足无措地道：“楚云，楚云，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呀？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楚云疲惫地看着她，努力牵出一点点笑来，“抱，我。”月光下，他浓密的睫毛投下幽紫的暗影，瞳眸辽远而深邃，看不太真切。只有线条分明的唇，微微一点上翘，双唇几乎不动，轻轻吐出“瑜儿，瑜儿。” 瑜儿脑中几乎一片空白，低头就吻上他的唇，含住，发狠地吮吸，似乎要把他的痛吸出来，吸空，他就不会再痛了。 楚云含糊地呜咽一声，身体发僵，不知所以的瞪大双眼。 知道楚云在看自己，知道如此近的距离看到的模样会很恐怖，知道自己吓着他了，可就是不要放开他。摆脱不了的痛，那就一起承担好了。瑜儿紧紧抱着他，不让他挣脱开。两人不知何时已滚在了地板上。 鼻腔里萦绕着一股子淡淡的馨香，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熟悉又好似陌生，很好闻的气息，在楚云的呼吸间，时浓时淡。瑜儿深深地嗅着，极度紧张的心弦一点点松弛下来，她满足地叹息一声，闭上眼。心中的那股子狠劲慢慢消散，眼皮沉沉地不愿张开。好困。 这样真好！ 怀里的楚云也逐渐放松了身体，似乎适应了她的亲吻。 心力交悴的两人，竟是安静地相拥着睡了过去。脸颊偎靠在一起，泪水汗水交混成一脸的濡湿。 醒来时，瑜儿发现自己睡在楚云的床上，而楚云却没了踪影。脸上紧巴巴的，皱得难受，她搓了几把脸，让自己清醒起来，想了想起了昨晚的事。楚云呢？楚云怎样了？ 她飞快地跳下床，冲出来——客厅里静悄悄的，整个房子里都是静悄悄的。钟摆咯噔咯噔地摆动声，似乎安上了扩音器。窗外有车声，鸟雀的呢喃，还有人的说话声——一层玻璃相隔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窗外人烟埠盛，繁华依然，窗内却已是在生死线上打过了滚儿。 “楚云？楚云？”瑜儿有些胆颤地唤，心中吓得已是抖做一团，楚云不会有事吧？ 她一个个房间地看，每看一个，心中的不安就加重一层，开门的手，就更僵硬一些。 终于，在书房了找到了他。在看到他的身影的一瞬间，瑜儿一下哭了。奔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他的腰。瑜儿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哭，眼泪就那么奔涌出来。 可能她抱得太紧了点儿，楚云擎着毛笔的手停在半空中，他不敢动，就那么僵直着，没有回身。 良久，瑜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可能吓着他了，尴尬地松开手臂。心中给自己找理由，只是过于担心他了。 她瞟一瞟楚云，见他还是目瞪口呆的傻样子，不觉好笑起来。这个乖孩子吓得不轻呢。眼睛呆呆的，直直的。 瑜儿突然想起昨晚，他红红的眼睛，布满柔情的样子。也许只是自己做的梦吧，梦中的那双眼让她沉迷。 “你在画什么？”瑜儿掩饰着自己的囧态，转头看向铺在桌面的画纸。月光中，两个半卧的人相拥在一起，嘴对着嘴巴！旁边一个大大的笑脸。

76.楚云吃嘴巴

瑜儿愕然看楚云，不觉红了脸，他怎么画这样的画啊！ 楚云被她看得紧张起来，垂了头，又开始扭动起身体，和手指。 昨夜的温柔眼神，也许只是瑜儿的错觉吧？这样的一个人，他知道自己画的是什么吗？ 瑜儿叹息一声，柔声问道：“楚云，这是画的什么？” 楚云指着抱着的两个人，说：“楚云和瑜儿吃嘴巴。”然后指着旁边的笑脸道：“楚云喜欢吃嘴巴。” 瑜儿愕然，又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戏谑道：“瑜儿也喜欢吃嘴巴。” 楚云立马眼睛里划过一道彩虹，点亮了里面的两弯清泉，白净的脸生动活泛了起来。红着脸，他轻声说：“楚云吃嘴巴。” 他羞怯的样子煞是可爱，看着他微翘的唇峰，瑜儿不觉口干舌燥，又软又韧的感觉似乎又在唇齿上回划。此念头一闪，吓得瑜儿赶紧甩甩头，抛开。很为自己不齿，欺负一个心智不正常的人，随拉了他去洗手。 楚云看着给自己洗手的瑜儿，又低了头，轻声说：“吃嘴巴。”瑜儿没有理他，想他可能觉着新鲜，嘟囔几句也就罢了。 坐在饭桌边，楚云不安地搅着手，固执地说：“楚云吃嘴巴。”瑜儿无奈地说：“知道了。快吃饭吧。” “吃嘴巴，再吃饭。”楚云怯怯的声音，脸几乎埋进盘子里，亮亮的瞳眸从低垂的额发后偷瞟一眼，再偷瞟一眼。 瑜儿一下笑出声来，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她迟疑着，自己若随了他的愿，被楚妈妈知道，会怎么想自己？会不会认为自己在欺负楚云啊？他是个病人，自己可是头脑清楚的啊？ 她正色道：“不可以。楚云不可以再吃嘴巴，再说这样的话，我就生气了！”她故意板起了脸，皱了眉，瞪着他。 楚云委屈地低头划桌子，抬眼偷看她，再低头划。 被他的眼神搅得心烦意乱，好似自己是蛮不讲理似的。瑜儿转开头剥鸡蛋，故意不理他。 他把鸡蛋推到一边，就那么孩子气地嘟囔：“楚云吃嘴巴，楚云吃嘴巴。”大有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势头。 心痛他昨晚经历了那么一场浩劫，不忍心让他失望，瑜儿无奈地说：“那，就一下啊，吃完就吃饭啊！” 楚云眼睛闪闪地看着瑜儿。瑜儿飞快地在他嘴上啄了一下。哪知他竟摇着头说：“不好，不好。” 瑜儿只当他不喜欢被自己亲吻，刚刚是自己会错了意，不觉气恼起来：“不好，就别吃了！快吃饭吧！” 楚云往她身边挪了挪，双手扳着她的脸，嘟起自己的嘴巴，“再吃，再吃。” 微凉宽阔的手掌，修长的十指稳妥地捧着瑜儿的小脸，让瑜儿有一瞬地恍惚，好熟悉的感觉，心中图影闪烁，好似也有某个人这么温柔捧着自己的脸，怜惜地低唤：“瑜儿，瑜儿。” 那声音带着心碎的哀伤，缓缓飘荡??????待要细想，却好似空茫一片?????? 楚云没有等到熟悉的感觉，着急地轻晃着她的脸，“吃嘴巴，吃嘴巴，楚云吃嘴巴。” 瑜儿飘忽的心思被拉回来，对着眼前的俊脸有点蒙，不知道他是何意。他还在一个劲地催：“再吃再吃。”红红的唇嘟得圆圆的，像颗饱满的大樱珠，闪着莹莹的水润光泽。 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他是不是要和昨晚一样的吻？看着他焦急的眼神，瑜儿决定试一试。她含住他的唇，试探着吮吸。 楚云明显地身体一僵，双手却抱紧了瑜儿。 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真好。瑜儿由不得沉迷起来，贪婪地呼吸着他的气息。清清爽爽的，像干净的太阳底下晒干的衣物，带着一股自然的清新，只是好似与昨晚的感觉少了一点点东西。 轻轻咬噬着他柔韧的唇，心中却好似慢慢窝了一团火，随着奔涌的热流，在体内乱窜，让人不知如何是好??????只觉着想狠狠、狠狠地咬下去?????是不是曾经也这样狠厉地吻过一个男人，恨不得嚼烂他，吞进自己的体内?????? 瑜儿被自己的想法骇住，急忙推开楚云，怕自己再做出什么狠绝的事来。自己是不是有些变态！ 楚云的红唇被蹂躏的肿了起来，微微翻翘着。微阖着的眼睛迷蒙如罩了一层雾气，白皙的腮颊飞两团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