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耗费多少的时间,我们都是不可能的。虽然我知道你会是个很好的丈夫,我也很感激你,但是我们俩没有可能。即便没有薛云鹏,我们俩也不合拍的。只希望你不要把时间都浪费在我的身上。这是无用功。” “不管有没有用,我乐意。你现在不也在做无用功吗?”他沉吟一会,“有没有用现在还很难说。即便是无用功,只要我们乐意,那就结着伴儿做下去吧。” “你!??????”瑜儿无言,转身回了卧室。反正人又不是自己叫来的,谁爱陪就陪去,与自己无关。 第二天,妈妈让瑜儿陪狄一龙到海边走走。他还没有见过大海呢。 瑜儿想也没想,就要拒绝的。狄一龙不待她开口,说道:“抛开别的,我还是你的同学吧,同学来了,你怎么着也要尽尽地主之谊吧。” 想想也对,这么躲着,好似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管他呢,反正告知他了,听不听是他的事了。再说自己也是好久没有去海边了。 两人到了前海一带,正赶上给海鸥投放饵料的时间,好多的人都在喂鸟。漫天的海鸥高高低低地盘旋、飞掠,也不怕人,近得似乎伸手就可以抓到。两人也去领了两袋面包屑,站在护栏边,轻轻撒在海面上,看着白色的精灵优雅地落在水上,不紧不慢地啄食,很绅士的样子。 海边的风很紧,路边阴影里还残存着零星的雪,潮湿微腥的空气沁冷沁冷紧紧裹着人。 瑜儿撒光了手中的饵料,依在栈道上,默默看着鸟儿翻飞着啄食。狄一龙兴致很高,拿着相机不停地拍。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若是楚云也能这么开怀的笑,是不是更会好看些啊。 楚云,楚云从来没有这样笑过。 狄一龙跑过来,让她看刚刚抓拍的好镜头。瑜儿懒懒地应着。眼睛却从屏幕上移到他的脸上,阳光青春的脸,明媚的笑?????? 狄一龙捉到她的视线,挑看她,嘴角向上高高扬起。 瑜儿转开了脸,看着浓碧的海水发怔。浪渐渐大了,在脚下的岩石上激出好高的浪花,白白的泡沫跌落到人的身上,留下一个个的湿点儿。远处,一排排新形成的波涛正在堆云迭起,翻涌着扑过来。 那日,楚云的画稿给那个可恶的小孩扔进河里,楚云差点跳了进去。那一幕还是历历在目,新鲜地如同昨日刚刚发生的。 好希望楚云也可以这样肆意张扬地笑。多好看! 狄一龙在接电话,他瞟一眼瑜儿,走远了一点儿。瑜儿精神虚虚的懒怠看他,转了头,趴在手臂上,看了一会浪花。不远处有个卖地瓜的,烟气虚浮中,一蓬蓬的香气涌过来。瑜儿慢慢溜达过去,挑了一个长长的,坐在台阶上吃了。心里越发地懒怠,不想去面对狄一龙。 估么着他的电话该打完了,瑜儿才站起身来,没精打采地度回去。随意看了看竟然没有发现狄一龙。可能往前走了吧。心里也不着急,还是散漫地往前走。他找不到自己,自会回头的。 不知为何,前面围了好多的人。瑜儿懒怠去凑热闹,也没有心思去留意听,只是依着栏杆发呆。 竟然有120疾驰了过来。瑜儿这才收回心思,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一个穿蓝色羽绒服的女子被台上车。倒是和瑜儿外套一个颜色。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地说:“她就在那边站着,不知怎的,转眼就下去了!” “真是侥幸,这么大的浪头,还能救上来。” 有两个水淋淋的男子也相继爬上来,抖抖索索地穿上外套。大家都在赞叹两人的英勇。 突然一个人喊起来:“还有一个人没上来。他是第一个跳下水的。” “对对,对,是有一个高个青年先下去的。看他的衣服还在这里呢。” 瑜儿心里有些不自在,左右看了看,还是没有发现狄一龙。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立时就突突跳起来。 她仓惶挤进人堆里,看到地上一件大红的羽绒服,腿立时发软。 狄一龙就是穿着一件差不多的衣服。没上来的人,不会是他吧!她抖着手拿出电话,拨响了他的手机。声音从地上的衣服里传出来。 “狄一龙!狄一龙!”她对着海面哭喊起来,声音是从来没有的声嘶力竭,心慌气短。他不会游泳!他不会游泳的! 不要,虽然自己是有些恨他的,可她是希望他好好的的。她从来没有要求他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她都准备不计较了,哪怕她和楚云只能如此耗完这一生。她认了。 “我的朋友在海里,快救他啊!求求大家快救救他!狄一龙,狄一龙你听到没有,出来,快出来,让我看看你!快滚出来,你这个王八蛋!”瑜儿不停地说话,哪怕是在骂他,总觉着他会听到,他会听到的。他听到了就一定会出来的。 “快看,快看,那里有个人!” “哪里哪里啊?” “远处,远处啊。真的是个人!” 瑜儿在衣袖上擦擦眼睛,使劲眯起来,那里真的有个人,在海面上漂浮,一个浪过来,淹没了,好一会,他又出现在浪尖上。他单薄的像一片枯叶,随时会被掀翻,永远消失。 瑜儿一下瘫软在地!浑身筛糠似得抖。他活着!他活着!他,活,着! 这时一艘救生艇出现了,极速接近他,先抛给了他一个橙黄的救生圈。他很费周折的伸手,却总是堪堪错过。 所有的人提心吊胆地望着,干着急,帮不上忙。 他的体力耗尽。 瑜儿吓得大气不敢出,随着海浪,心情一会掉进低谷,一会抛上浪尖。她不敢喊,不敢叫,生怕自己的呼喊会让他分神,一个错念就会让他万劫不复!这一刻她是如此的恐慌,如此的无措。无论如何,只要能让他好好地回来,让她做什么都行! 终于那人被拉上了救生艇,披了件军大衣,却不忘向着瑜儿使劲挥手。救生艇掉头向着左侧较为平缓的沙滩驰去。在水浅处放下了他。 瑜儿从地上爬起来,虚飘飘地跟着小艇,在岸边磕磕绊绊地跑,平缓处,她等不及找到入口,直接翻过了栏杆,跳下沙滩,踏着浅水向他奔过去。 “别过来!”狄一龙着急得向她挥手。她全然不理,踏得水花四溅。 老天听到了她的祈求,送还了狄一龙。她扑进狄一龙的怀里再也不要松手。 狄一龙冻得嘴唇发紫,还对着瑜儿呲牙咧嘴的笑。 瑜儿连忙把他拉到木栈道底下背风处,给他扒掉身上结着冰碴的毛衫儿,却一下愣住了???
87.疯子楚云
第七人民医院门口,楚妈妈、楚爸爸和窦晶莹焦急地等在门口。三人都是形容憔悴,眉目无神。 一见瑜儿出现,楚妈妈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瑜儿的手,未及说话,竟哽咽得难以言语,嘴唇止不住地哆嗦,努力几次,只勉强挤出几个字,“小云他,小云他??????” 她红肿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脸色苍白,浮肿,人好像一下子老了5、6岁。瑜儿几乎不能相信,这还是那个温婉娴静的人吗?短短几周,竟让一个人有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勉强镇静道:“阿姨,别着急,别着急,慢慢说。” “妈!你以为白瑜儿就是华佗在世啊?楚云一见她,就会立马好了啊?”窦晶莹嘲讽地撇撇嘴,斜了瑜儿一眼,转开头。瑜儿这才发现,窦晶莹的一只胳膊帮着夹板,吊在胸前,虽然也是很憔悴,但怨恨的眸光完全不再掩饰。 楚爸爸站在一边,背过身去,试了拭眼角。他更是瘦了,脸上蜡黄蜡黄的,倒比刚做完手术回来时还要难看。 楚妈妈不及细说,干脆拉着瑜儿的手,快步走进了医院,七拐八拐,穿过一道又一道上锁的铁门。 越往里走,瑜儿的心越冷。刚刚只顾着着急了,都没有意识到七医是个精神专科医院啊,在这里住院的人都是重度精神病人。楚云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看看这一路穿过的铁门,就是再没有常识的人也知道,楚云是住进了这里重重严防的特别病房,他的情况该有多么糟糕!瑜儿不敢想,不敢想!只快速地移动着脚步,眼睛不往旁边的房间里看。 来到一个上了锁的病房前,离着两三步远楚妈妈就站住了,抹着脸上肆意流淌的泪水,指指房门,不忍看到楚云的模样,哽咽道:“你,你快看看他吧。” 瑜儿小心贴近门上的玻璃。狄一龙急忙跨前一步,站在她的旁边,眸光清冷机警。 只看了一眼,瑜儿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一下撞在门上。狄一龙急忙抓住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一个人成“大”字型被绑在病床上,衣衫撕裂,几乎不能蔽体。手腕脚腕处被手指粗的绳索左盘右绕,看不到勒痕,但手脚都成了紫色,捆绑的绳索也已被血染成了红色。身上很脏,遍布纵横交错的疤痕,新的还在溢血,旧的已经结巴。有的结痂被生生撕裂,身上一片片的都是红得刺目的血迹。 他身下原本雪白的床单已变成了肮脏的暗褐色。墙上地上椅子上以及堆在地上的白色枕头,白色被子上都是血,新鲜的黑褐的,深深浅浅,浓浓淡淡?????? 他的头发脏成一把乱草,蓬蓬扎扎地纠结着,遮了大半个脸,眼睛紧闭。脸疲惫地歪在左臂上,只能看到一个侧脸,眼圈乌青,颧骨红肿,胡子拉碴,嘴角挂血,嘴唇黑黑的,肿的向外翻转着?????? 床上的人似乎动了一下,不过门外的人都没有注意到。 瑜儿死劲抓住狄一龙的手,不让自己摔倒,指甲深深陷进他的手掌肉里,慢慢转回身来,她冷眼打量楚妈妈、楚爸爸和窦晶莹,问道:“这、是、楚云?” 楚妈妈点点头,泪雨滂沱,只能点点头,喉咙哽住,说不出话来。 床上五花大绑的那个人竟然是以前那个长身玉立的楚云!瑜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短短几周时间,眼前这三个最爱楚云的人,把一个安静斯文的人变成了一个衣不蔽体的疯子! 瑜儿紧咬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冷得发寒的声音,“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楚妈妈捂上脸,伏在楚爸爸肩上压抑地大哭起来。 窦晶莹锐声叫道:“他们是楚云的父母,我是他的妻子,难道我们会虐待楚云吗?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指手划——” “把嘴闭上!”瑜儿扬眉立目,冷冷看她一眼,声音不高,但有股子让人不能抗拒的威严。 她散发出来的气场令窦晶莹打了个寒战,气焰不由的挫了下去,没有说完的话一下掐死在喉咙里,她不自觉地往楚妈妈身边挪了挪。 狄一龙也是吃了一惊,不是没见过瑜儿发火,但如此凛冽的冰冷和贵气却是第一次见识。 这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气质,若不是他寸步没有离开过瑜儿,可真要怀疑身边的女子不是自己熟悉的白瑜儿。 楚妈妈也被这种冰冷震撼住,她止住哭声,和丈夫对视一下,才说:“十五那天,楚云发作的异乎寻常的激烈,打烂了家里所有的东西,胳膊被玻璃划出好多的伤痕,一直在出血,满地都是。我要给他包扎一下,可我们三个人都按不住他。他死命地往外跑。晶莹也是担心他,所以才报了警,可云儿连着伤了两个民警,后来来了6个警察,他们还叫来了这个医院的医生,总算给云儿打了一针,才让他安静了下来。医生说他是重度狂躁症,非常危险,必须住院。 “他放屁!你们就信啊!”瑜儿控制不住,声线陡然提高。 楚妈妈有些底气不足,啜喏道:“小云确实把自己伤得很重,他还打伤了警察。我想着这里的医生有经验,有办法让小云不要再伤害自己,就,就同意了。医生趁他麻药劲没过,把他捆在了床上。哪知没一会,他就醒了,拼命挣扎,挣断了绳子,打伤了好几个医生护士和保安。后来好多人才把他重新捆在床上。不知为何,小云特别耐药,同样的剂量,普通人总要睡上多半天,而他1、2个小时就会醒来。醒来后挣扎得更厉害。一次比一次激烈。医生没有办法只得再给他补上一针。”她的声音飘忽,眼泪就一直没有断过。 “你们!你们想杀了他吗?”瑜儿咬牙,恨恨地说。 楚妈妈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生了一个这样的孩子,总觉着亏欠着他,在胎里就没有发育好,而现在眼睁睁看着他受罪却无能为力,明知道那么多的安眠药对他不好,却还是违心地任由那么多的人伤害他。自己不是一个好妈妈!自己愧对儿子呀! 楚爸爸接言道:“瑜儿,我们知道你心痛小云,我们是小云的父母,我们更是心痛他。可他当时那种情况,不是伤了自己,就是伤了别人。我们要对自己的孩子负责,可我们也要对社会负责。明知道他会伤害别人,怎能还放他出去!与其让他危害社会,我宁愿他下半辈子都呆在这里!” “打开门,让我进去!”瑜儿听得寒心,顾不得礼貌,冷声打断他。他们已经放弃楚云了。换句话说,若是现在可以进行安乐死的话,估计他们已经对楚云实施了。 房间里突然传来撞击声,紧接着铃声大作。 “小云!小云又醒了!”楚妈妈绝望地叫起来。 瑜儿回转身,伏到门上,果然刚刚还在沉睡的楚云已醒来,怒睁着猩红的眼睛,不见一丝睡眼惺忪,手脚在不停地挣扎。全然不顾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再次崩裂,血水顺着四肢蔓延,大半个床单又被浸湿了。 “楚云!别动啊!你别动啊!”瑜儿隔着玻璃对着他大喊。 楚云一顿,抬头看着瑜儿露在玻璃处的半张脸,不动了,嘴角牵了牵,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