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呼啦啦燃烧起来。 “还记得心媚吗?”瑜儿给他擦了擦嘴巴,转移他的注意力,哪知自己没忍住又踮起脚尖,浅浅吻了他一下,随即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再吻。
楚云啄了啄她的手心,点了点头,眼里的炙热慢慢淡了下去。
“心媚的病房就在隔壁,她还没有醒过来。”
瑜儿没有再说什么,伏在他的怀里。
楚云抱着她,也没有说话。
闲适的宁静中,两人默默相拥,看着暮色缓缓漫进房间来。
晚上等楚云睡着了,瑜儿悄悄爬起来,贴在墙上听了听,什么也没有听到。
不甘心,赤着袜底悄悄打开门,走到隔壁房间门口偷听。
果然,狄一龙的声音低低响起:“晶莹,楚云都醒了,你怎么还不快点醒过来啊!你的爸爸妈妈都来了,你还在这里睡大觉。瑜儿可笑话你了,说你睡得像一头懒猪,还是一头难看的懒猪!”
瑜儿这个腹黑啊,可恶的坏家伙,背地里老说自己的坏话!
狄一龙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头,握住了她的手,断断续续道:“你不要再睡了,睡得时间太久了,你身上的肌肉就会萎缩,你就会变得很难看很难看。到时候,瑜儿可就比你漂亮了,看你难不难过。知道你是最爱美的人,所以你要努力醒过来啊。”
他停下了,看着她的手出了一会神,叹口气,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看着乌沉沉的夜空出神。
背影挺拔孤寂,散发着无尽的哀伤。
瑜儿倚在墙上,盯着对面墙上暗影里的宣传画,心里也是哀哀的,许久悄悄回了楚云的病房。
楚云醒了,看瑜儿回来,向她伸出手。
瑜儿心里难过,偎依进楚云怀里。
他轻吻着她的鬓发,温暖的大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长发。
楚云可以下床走几步了。
瑜儿扶着他来看窦晶莹。
狄一龙和楚云相互看看,彼此点点头。
狄一龙让出了木椅,自己走到走廊里,抽烟去了。
瑜儿扶楚云坐下。
楚云犹豫一会,握住了窦晶莹的手,并没有说话。
瑜儿看看他,替他说道:“晶莹,楚云来看你了,他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狄一龙天天都在陪着你,你一定感知的到。快点好起来吧。我知道你是个不愿服输的人,那就好起来啊,我在等着你啊,楚云和狄一龙都在等着你。”
一周后,窦晶莹还是没有苏醒,医生对她失去了信心,只有狄一龙楚云和瑜儿三个人依然不放弃。
狄一龙似乎是说遛了嘴,不论做什么,嘴巴都没有闲着,说周心媚的狠厉、痴情,说窦晶莹的傻气偏执,也说眼下发生的任何事。
每天吃了几口饭,几勺汤,事无巨细,都一一向她汇报。
每次看他一个人絮叨着忙来忙去,瑜儿心里总是哀哀的,不敢听也不敢看,只能匆匆地逃开。
每天,她都去替换一会,让他出去遛个弯儿,玩玩游戏,散散心。
每次回来总是能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
他很压抑自己吧?
他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决不会在这样的关头弃窦晶莹不顾。
在压榨他的力量里面,瑜儿是不是占着很大的比重啊?
瑜儿总觉着亏欠了他,很多很多。
楚云执意出了院,不愿和父母同住,楚妈妈只得为他租了一处房子。
瑜儿自然也是跟过去同住的。
楚妈妈很伤心,认为他是不愿原谅强行送他去七医的事。
瑜儿知道其实是子龙魂魄回归,多年流浪惯了,不习惯和别人同住。
但又不能明说,只能劝楚妈妈不要多想。
关上房门的一瞬间,两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终于回来了!
此生此世再也不分开!
楚云在她耳边轻轻吟到:“在天愿为比翼鸟,”
瑜儿接道:“在地愿为连理枝。”
“生生世世不分离!”
“嗯,生生世世不分离。”
医院里,狄一龙为窦晶莹做完了所有运动,累了一身的汗。
他坐在床边歇息,顺手拿过桌上的半杯凉开水咕咚咚灌下,燥热下去了不少,使劲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看起来如此乖巧,瓷娃娃一样的脸柔媚安宁,完全想象不到这张脸上会有过那么狠厉的神情。
看到她的嘴唇有点干,他用棉棒沾着水,一下下极是耐心极是轻柔地给她润唇。
在水的润泽下,她的唇水润起来,人也似乎生气了不少。
她一贯是极爱美的,从来也没有这么素面过。
她知道了,一定不开心了吧。
不过狄一龙还是喜欢现在素面的她,干净的脸,柔美的五官线条,包满的菱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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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美的一张脸。
狄一龙突然想起,今晚还忘了给她做脸部肌肉按摩,随即双手找准穴位,依次慢慢按揉。
手指下,凝脂的皮肤,紧绷而有弹性,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往日的万种风情。
不知道她会不会在做不同以往的梦呢?
梦中会不会出现自己呢?
狄一龙粗粝的拇指抚过她翘翘的唇,微微一笑,“睡了这么长时间,够了吧!该醒了。”
十天了,她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快要开学了,狄一龙不得不考虑该雇个看护了。
知道她肯定不喜欢别人触碰她的身体,但是自己和龙斌他们注册的游戏软件开发公司中有一款游戏已到了关键的时候了,很费精力,而且自己还要准备毕业论文,唉!
他在床边躺下来,侧身看着依然沉睡的窦晶莹。
她瘦了,脸颊微微陷了下去。
若是知道千年相随的结果是这样的,她还会不会如此执着?
也许就是留在那个世界里,也会好过现在。
他叹气,一手轻轻贴在她的脸颊上,眸光中满含着怜惜,“晶莹,你真傻,干嘛那么想不开啊。也许早早投胎了,就可以过上被人呵护的生活,何苦苦苦守着一个不爱你的人呢?”
手掌缓缓下滑,抚过她消瘦的肩头,细细的胳膊,握住了她小小的手,那夜这双柔若无骨的小手紧紧抱着自己,替自己扛下了致命的打击。
当痉挛的手突然松开时,自己的心中突然满是恐惧,心脏突突直跳。
他往前移了移身子,紧贴着她,把她揽进怀里,拿起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腰间。
她的胳膊带着温度,那天就从这里,慢慢滑落的。
“傻丫头,快点醒过来。我许诺要奉养你的父母的,所以我要努力工作,我可就不能天天陪着你了。”
狄一龙在第一次给她按摩时,就搜遍了她的全身,一直没有找到薛云鹏的玉佩。
从那时在心里就已是和瑜儿告别了,今生今世,都不会有机会回到瑜儿身边了,既是这样,那就要成全瑜儿,他们两人中,总要有一人是幸福的。
可是窦晶莹不醒过来,就永远不知道那块玉佩哪里去了?
自己能为瑜儿做的只有这一件事了。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苦笑道:“傻丫头,若是再不醒过来,我可就不管你了,我要找个又胖又丑又笨的女人来照料你,让她天天在你身上动手动脚的,看你还愿意睡!”
手心里痒痒的,似有毛刷扫过。
狄一龙惊得静止不动,唯恐那一瞬的感觉是错觉。
良久,手心里又痒了一下。
这次,他真切的感受到了。
人一下扑了过去,气息不稳,眼巴巴的盯着她的眼,心里默念:醒来!
醒来!
醒来!
似是应着他的呼唤,窦晶莹紧闭的眼睑翕动了几下,眼球滚了滚。
“晶、晶、莹!”
他抖着声音轻唤,呼吸之声清晰可闻,眼睛里落进了两团燃烧着的火炬,风一吹,火苗扑啦啦欢快地跳跃。
窦晶莹费劲地张开眼睛,灯光晃得她马上合上了,眼前只一片白茫茫,什么也来不及看清楚。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喊,睁开,睁开眼!
不然他会离开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唤:“晶、晶莹!晶莹!”
那声音让她急躁的心沉静下来,他没有离开,他还没有离开,一切都还来得及。
身边有纷杂的脚步声,说话声,而那个声音却找不到了,心里很怕,想大声喊出来,想要他不要走,可是嘴巴却张不开,嗓子发不出声音。
她拼尽全力,弱弱地喊出两个字:“一龙!”
手被握进了一个温暖的手里,手心里交融的温度,顺着手臂一直暖到她的心里。
在看不见的世界里,有人在牵着自己的手,不离不弃。
眼前模糊的影像重叠变换,慢慢清晰起来,身边一圈都是陌生的脸。
窦晶莹急切地张望,捕捉到两道关注的眸光,纠缠过去,再也不要分开。
医生做过了例行检查,叮嘱了一些事项,离开了。
窦晶莹眸光围着狄一龙飘忽不定。
她不敢吭声,也不知道说什么,想证实朦胧中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听到过,可是心中又是很怕,怕结果不是自己期望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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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一龙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看得她心虚了起来,好似她自己做了亏心事,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心中有点哀伤,这个样子的狄一龙又怎能说出那样温情的话呢?
不过是自己的幻听罢了!
眼中滑过浓浓的失望,她转开了头。
这世上又有谁会念着自己呢?
窦晶莹看着灯火通明的走廊,后悔自己醒过来,也许无知无觉才是对自己的厚待。
眼角瞟一眼狄一龙,心中默默说一声:“再见。”
千年的相随终是错误的,错得让自己觉着可笑。
云鹏现在怕是最不愿意看到自己了的。
却原来都是自己想错了,这个世界里,她没有一丁点的优势。
没人念的世界,从来都是沁骨的冰寒。
她眼中滑过的绝望惊醒了狄一龙,他想也没想,俯身抱住了她, “晶莹,不要,不要再睡了。睁开眼睛,看着我。”
他双手扳着她的脸,不让她转开,迫使她对视自己,“你不要逃避下去,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要面对现实。”
狄一龙不知道给怎样劝说她,让她放弃薛云鹏,不要去打扰瑜儿他们,可只怕让她伤心了,她刚刚从鬼门关里转出来,实在狠不下心来。
她的脸色很是不好。
可心里实在是不能平衡,薛云鹏什么都不做,凭什么就可以完全掌控瑜儿和晶莹的感情,而自己即便是付出生命,也不见得她们会在乎自己!
心中不觉就带了气,说出的话就变得硬邦邦的,“怎么,睁开眼没看到你想见的男人,很失望啊!你就认命吧,薛云鹏,楚云不管是谁,你这辈子都没有可能!”
“噢?是吗?一千年都这么混下来了,还怕这几年!让我窦晶莹过不好,那我也不会让你的心上人过好了!等着吧,你就等着看你的心上人痛哭流涕吧!”
她咬着牙,恶狠狠从嘴角挤出“心上人”
三个字。
狄一龙心中蓦然出现她手拿碧玉簪扑过来的狠厉样子,那眼中的恨意可以烧毁天地,身受重伤,却执意飞蛾扑火,被薛云鹏推掌震飞时,依然不见一丝后悔,有的只是满眼的心灰绝望。
他叹息,“很苦呢?好不容易回来了,就好好为自己活一回,何必再苦苦纠缠呢!”
“为自己活?”
窦晶莹出神,自己如此的执念不都是为了抓住那唯一的一丝暖意,前世的自己从来没有挣过什么,就那么孤苦的走了,所以这世的自己,才会要不顾一切的抗争,只不过不想让自己再那么的孤苦无依。
若是上一世自己也能如此,是不是自己的命运也会有所不同?
所以这一世再也不要留有不甘。
事事做绝做透,只为不再后悔。
那个五月明媚的阳光下,灿烂花树下站立的少年,长身玉立,春风扬起他黛青色的长衫,手握一管横笛,愉悦的清音响彻云霄。
虽是隔着很远,但那身影植入了那个15岁少女的心中,从此发芽生根,长成了参天大树。
第一次见到云鹏时,他也穿着青色的罩衣,腰盘玉带,悬挂七星宝剑,手中一管碧玉萧,满眼的憔悴落寞,仰望着一隅灰蒙蒙的虚空出神。
那一刻,她的心怦怦直跳,庆幸自己终于找到了那个少年。
黯然的天空似乎绽放出七彩的云霞,所有的不甘和怨恨灰飞烟灭。
冥界鼻涕似的空气似乎都飘着梨花的清香。
原来自己的降生只是为了死亡,好在这一刻里与他相逢。
来生缘也是需要前生的铺垫。
没有无缘无故的缘,没有莫名其妙的分,一切都有着因果遵循。
庆幸,生而为自己,一个没人爱的可怜女子。
所有的可怜,只为了这世的相逢,值了!
此生再无怨念!
狄一龙看着她眼中燃起灼灼华彩,苍白的面上浮起霞光,那是怎样的记忆,才能让这样的一个女子娇羞满面。
心中闷闷的不舒服。
“起来活动一下吧,躺了那么久。”
他郁闷的打断她的遐思。
那里面肯定不会有自己。
窦晶莹嘴角还挂着无意识的笑容,一时收不回思绪,看着他,有些发愣。
狄一龙给她调了一点蜂蜜水放在桌上,侧身过来扶她。
她全身绵软,使不上劲儿。
狄一龙俯下身,一手探到她的腿弯处,一手托着她的腰,径直抱她坐了起来。
好似再自然不过。
窦晶莹眼神飘忽,眸光闪烁,扭头看着墙角,半天不肯回头。
狄一龙很奇怪,不解地问她:“看什么啊?好了,别再别扭了,好好喝点水,扶你起来走几步。”
“嗯,一会再去。”
她还是没有回头,声音沉闷,反而把卷发往前拨了拨,完全挡住了脸。
他没有在意,蹲下来从袋子里拿出她的拖鞋,整齐地摆在地上,脚尖朝外,方便她穿。
她一手笼着头发,从指缝里瞟着他,眼里点点星光闪烁。
狄一龙站起身来,左右活动着脖子,随意看着她。
她清了清暗哑的嗓音,垂眸看他的裤管,“我躺了多久了?都是谁在照顾我?”
“你睡了12天。至于谁照顾你,你看看屋子里还有什么人?”
他睥睨着她,不消于回答这么幼稚的问题。
心中的犹疑落稳了,她忍住没让嘴角扬起,故作淡淡的语气说:“那谢谢了!”
撇了撇嘴,狄一龙没有回答,坐下来,把蜂蜜水端到她的嘴边。
她就着他的手喝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