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一路保重。如果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通知我们知晓。”一直未出声的南宫羽最后叮嘱上官棋。

上官棋挥了挥手，然后迈着大步离开了，两个孩子跟在后面也是健步如飞。

齐聚烟城

上官夫人这一阵子都是醒醒睡睡，醒的时候也是虚弱的不行，气若游丝，一息尚存，她胸口吊着的一口气只为了能够见到女儿和外孙们的最后一面。

“哥，娘她……”上官画哭着，但是没有任何的声音，用手比划着，眼泪就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放心，娘亲只是要去找父亲了，她一个人也孤独了整整五年了，已经够了。”上官书将妹妹拥进怀抱，安慰着哭泣的小妹。已经十几天了，二姐和表哥也应该到了烟城了，不久就会来到了。上官书在心里想，希望他们没有被守门的侍卫发现才好。

其实上官书的考虑实在是多余了，上官棋从欧阳素敏哪里学到的易容术已经有了九成功力，如果不是易容高手是看不出任何不妥的。至于不妥傲绝根本就用不着易容，他们一起进城，那些侍卫是不会将已经死了的皇后与肃王爷想到一起去的，最多以为那是肃王爷在民间找到的红粉知己。顺便一提，北堂傲绝很久以前就和上官棋相遇了，他们一起开了棋社和酒楼在绿竹坳附近的村庄，过着安静的日子。这次上官棋也是先到了绿竹坳接了北堂傲绝和北堂一凡才继续上路的。现在他们已经进了烟城，正向着肃王府前进。

几个孩子进了烟城之后就一直东张西望，想要看看烟城与其他地方的差别，很快地就失去了兴趣，因为几个小鬼随着各自的母亲和父亲已经见过太多的地方了，虽然比不上烟城的繁华，但是也差不了多少，甚至南黎都城还略胜烟城一筹。

“是不是累了，很快就要到家了。”北堂傲绝细声问着孩子们。

“哦！”三个小家伙一齐呼喊。“到家之后我们就饱饱地睡上一觉。”

“不行，我们要去见祖母。”上官棋打断了孩子们的话头，一脸严肃的说道。

“是。”三个孩子低垂着头，一脸失望。

北堂傲绝摇了摇头。“好了，我们到家之后先休息一阵再去祖母家。”

上官棋盯着北堂傲绝，像是要他举手投降一般。

“他们还是孩子，体力没有我们这么好，先休息一阵，也没有关系的。再说了，你总不想人家盯上上官家吧？”一句话说到了上官家的心坎上，她确实不想人家知道她回来了，她已经是一个死人。

见到母亲没有反驳表舅的话，上官离尘和上官洛尘开心的拍掌。“太好了，爹爹最好了。”来之前已经讲好了要叫表舅为爹爹。

看着街上这养眼的一家子，路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第一眼只觉得好看，后几眼才看出来是肃王爷。旁边的女人也好看异常，孩子们也是都像极了肃王。看得出来肃王现在又找了一个夫人，而且还又生了两个漂亮的孩子，看起来应该是龙凤胎。想到这里，大家都忍不住羡慕起肃王的好运气。

“好了，我们快些走吧！不要再继续给别人当成猴子一般。”冷声冷调的语气，让那些观望的百姓都散了开来。原来肃王爷的这个夫人是一个冷性子的女人，好冷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嘶……

生离死别

上官棋和北堂傲绝带着三个孩子一齐到了上官府，到了上官夫人的床边，三个孩子都跪到了床塌前。“外祖母！”“娘，外祖母怎么不理浩浩和淼淼？”没有听到上官夫人的回答，两个孩子转头问着自己的母亲。

“嘘！外祖母现在很累了，需要休息。等一会儿，外祖母马上就能够醒了。”上官棋回答着自己的孩子，转过脸掩面而泣。

“是不是棋儿回来了？”上官夫人仿佛听见了有人在叫她，缓缓睁开眼睛，望向床边，只看到三个可爱稚气的笑脸。“娘，外祖母醒了。”上官洛尘兴奋地叫着自己的母亲。

上官棋赶紧擦干脸上的泪渍，回转头，扯开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娘，棋儿回来了。”她上前扑在母亲身上。“呜呜呜……棋儿不孝，不能侍奉在您老身边。”终于没有办法继续这勉强惨淡的笑容，上官棋趴在母亲的身上放声大哭。不哭不打紧，这一哭引得几个孩子也跟着一齐哭号。

“这……棋儿，你好重啊。”上官夫人突然吐出这样一句话，弄得大家都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上官棋赶紧起身，跟母亲介绍几个孩子。“娘，这是姐姐的孩子，一凡。”

“一凡？都这么大了，离开的时候还是一个小不点儿。过来，让外祖母好好瞧瞧。”上官夫人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够得着北堂一凡的脸。颤抖的手指缓缓抚摸着男孩的脸庞，脸上也是欲泫欲泣。北堂一凡今年已经七岁了，有些事情他清楚。知道外祖母就要离开他们了，他用手抓住老人家的手，贴着自己的脸。“外祖母，孙儿这些年来好想您！”

“我们也是，我们也是。外祖母，我们是浩浩和淼淼。浩浩是哥哥，淼淼是妹妹，浩浩还叫上官离尘，淼淼也叫上官洛尘。”两个家伙深怕落后于哥哥的身后，急着自己介绍自己。

“好好好……我能够见到你们已经很满足了。”上官夫人露出满足的笑容，然后嘴角含笑地永远闭上了眼睛。最后的心愿已经实现了，她可以放心地去找老爷了。上官夫人眼前浮现出年轻时候初遇上官逸之时的娇羞，洞房之夜的烂漫温馨，婚后生活的琴瑟和鸣……

上官棋见到母亲闭眼的瞬间就知道事情的结局了，她没有掉眼泪，她为母亲高兴，因为母亲可以去见父亲了，可以去见父亲了……上官棋的眼泪都流在了心间，父亲死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真的是一个差劲的女儿呢。

“外祖母！”三个孩子见到老人不再言语了，嘴角的笑容昭示着人生的结束。“外祖母……呜呜呜……”第一次见面就是永别，三个孩子都忍不住放声哭号。

听到了里面的哭声，在外面的上官书、上官画和北堂傲绝冲进房间，只见到床上的老人面容安详，嘴角含笑，床边的三个孩子一个一个哭的伤心极了，上官棋一直站在一边，眼里没有一滴泪水。但是他们都知道上官棋是悲伤的，甚至超过他们每一个人。

“准备后事吧！”上官书吩咐管家。

上官画扑进上官棋的怀中，这个怀抱已经离开了六年了。上官棋用手安抚着怀中身体剧烈颤抖的妹妹，也安抚着自己破碎的心。

感觉怪异

上官夫人的离世解释了前些日子见到肃王爷的原因，原来是因为上官夫人的病危才使得就不在帝都的肃王爷回来烟城。可是肃王爷为什么会知道上官夫人病重呢？而且又是如何联系到的肃王？这些问题无关紧要的百姓当然不会去想，可是有心人就会发现其中的怪异。肃王爷行踪不定，怎么就能够让上官家的人找到了？

邹刚已经退下来四年了，可是他的心还是很不平和，凭什么上官家就能得到皇帝的重看，而他邹家就无法得到青睐。这几日一直有人在给他报告，说是上官家近几日特别的热闹，好多人进进出出。没有想到上官夫人就在几日后去世了，想来是一些最亲近的人回来见上最后的一面。邹刚笑了，那个上官夫人要去见上官老头了，当初没有将他们家的人赶尽杀绝，真是算的他们命大。这上官书是如何能够联络到飘忽不定的肃王爷的呢？就连皇帝都不知道的联系方式，上官家为什么就清楚的知道呢？

“爹，皇上下令说是朝廷官员都要去吊唁上官夫人。”从外面回来的邹复礼气愤地说道，邹家一直都是与上官家不对盘的，现在要他们去吊唁上官夫人还真的有点愤恼。

“你在这里气什么？圣上的命令哪里容得我们置喙？以后你注意点自己的言行，难怪这么久都只坐到吏部侍郎。”邹刚气恼自己的儿子这么久了都只得到一个侍郎的职位。“也好，你去上官家看看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为父怀疑上官家与肃王爷有密切的联系，这么久都联系不到的肃王爷竟然能够被通知到上官夫人病重的消息，而且还能够适时赶到见上最后一面。”邹刚冷笑着。

“是。”邹复礼不知道父亲打得是什么主意，可是他一直都是极听老父的话的，所以没有什么顾虑就答应了，其实也容不得他不答应了，就算没有父亲的指示，他也要听从圣上的命令。

这些问题，邹刚能想到，北堂凌绝自然也想得到。这不，御书房内，北堂凌绝召见了上官书和北堂傲绝。

“好久不见啊，三弟！”北堂凌绝笑着说。

“劳皇兄挂心了。”北堂傲绝拱了拱手。

“宰相大人真的好本事呢，竟然能够知道肃王确切位置，而且传送消息也很及时呢。”北堂凌绝挑眼望着上官书。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古怪，帝王多疑的性子又开始作祟了。

上官书愣了一下，他倒是忘记了帝王多猜忌的毛病。

北堂傲绝倒是轻松地笑了下，然后开口了。“皇兄想太多了，我与上官家本来就一直有这书信来往的。一凡经常缠着我他母亲的事情，所以就告诉了他事情的真相，谁知道那个孩子竟然说要见自己的外祖母，所以就写信给上官夫人了，就这样我们一直都有书信来往的。如果皇兄不信的话，臣弟可以将那些家书全部呈上来。”

“不用了，是朕多虑了。”北堂凌绝在心中怪自己的多疑，可是真的感觉到上官书与傲绝之间的怪异，仿佛是瞒着他一些什么事情。等下一定要暗卫队去查查，说来自己身上的玉牌近日来一直都不安分，又想到蓝天碧海楼的另一块玉牌，难道是她回来了吗？可是她是在自己面前断气的，这是不争的事实。北堂凌绝在心里笑自己的愚蠢。

“好了，朕与你们一起去上官府。”北堂凌绝也想要前往上官家去吊唁上官夫人，那是上官棋的母亲，是他心中承认的岳母。

“这……”上官书犹豫，他不想要上官棋被北堂凌绝认出来。

“怎么？难道宰相不想要朕前去？”北堂凌绝眯着眼睛危险地问。

“微臣不敢。”上官书急忙弯下腰低垂着头。“皇上请！”

陌生父子

今日已经是上官夫人去世的第三日了，过了今天就要下葬了，所以最后一天往往都是人最多的时候，今日差不多没有来过的朝廷官员都来齐了，上官家挤满了人，摩肩接踵。上官棋和上官画守在灵位前，北堂一凡、上官离尘以及上官洛尘都在灵位前，一身素白的孝服。三个孩子脸都是红红的，因为哭的过多，眼睛也是水肿的。虽然没有与外祖母接触多久，可是血溶于水的亲情是割舍不断的，所以外祖母的离世让孩子们都哭的极为伤心。

“皇上驾到！”门外传来太监尖声尖气的唱喏。

“二姐，你先进去。”上官画用手示意自己的姐姐离开大堂。

“没关系，我现在是肃王的夫人，你看得出我是上官棋吗？”上官棋以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量小声问道。上官棋已经精心易容过了，即使是上官画也不能认出她就是上官棋。

上官画摇了摇头。“节哀顺变！”有人上前来安慰她们。上官画和上官棋赶紧给来人鞠了一躬。

北堂凌绝一进来，整个大堂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欲给这个帝王下跪，被北堂凌绝制止了。“死者为大，朕来此只为给夫人上一炷香，都免礼。”

上官画瘸着腿点燃了三支香递给北堂凌绝。这时候的上官棋才注意到妹妹的腿，前几日都没有好好看过她，因为一直都想着母亲的事情。其实以前自己已经知道了上官画的额角有伤痕，口不能言，而且还摔断了腿。只是因为不能出面，所以也就没有来得及帮助她，这次一定要师父治好妹妹的脸和腿。至于她的哑疾，是因为受惊过度，时间长了就会好的，只是这时间不知道延续到何时？上官棋在心里叹息，为何上官家的女子都没有好命？想到这些天，辰王连一面都没有路过，上官棋就气得不得了。自己的妹妹哪里容得他人如此轻视？

上完香的北堂凌绝想要离开的时候，望见了一对陶瓷般的娃娃，他的眼睛定在了那对孩子身上，视线久久的无法从他们身上移开。那对孩子是同样年纪的，旁边还有另一个风姿不凡男孩，可是没有那对孩子那么地抓他的眼球。北堂凌绝忍不住上前，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孩子们的脸。

“干什么？”上官离尘凶狠地质问，而且动手拍掉了向他伸来的手。

“皇兄恕罪，臣弟管教不严。”北堂傲绝上前赔礼道歉。“浩浩，这是你皇伯父，不得无礼。”道完歉就回首训斥上官离尘，这个孩子真真是胆大。

北堂凌绝并没有动气，笑了笑。“这是你的孩子？”语气中分明透露出不相信这是北堂傲绝的孩子。

“正是臣弟的孩子，这一对孩子是臣弟第二个夫人所出，也算是上官夫人的外孙，所以就带了来。”北堂傲绝没有理会北堂凌绝语气中的质疑。

“朕倒是有兴趣见见你那第二个夫人呢。”北堂凌绝望着那对孩子里面的女孩，真的是很像上官棋，神韵与眼神都极像，但是面容却与皇弟有几分相似，不过说起来自己与皇弟也是有几分相似的。越是这样想，北堂凌绝越觉得那对孩子更加的神似自己。

“民女贾海尘见过皇上。”一身素服的上官棋上前给北堂凌绝略微行了一下礼。

“你是？”其实北堂凌绝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可还是想要确定一下。这个女子身上透露出来的淡漠气息与刚开始的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