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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之后 佚名 5016 字 3个月前

且我们的交通工具连火车都比不上,连那种最慢的绿皮车都比不上!不过……为了瑾义,姐我豁出去了……

“把旅游当成享受嘛~亲。”

顾凯略有些抓狂,我从他体内看出了浑身的斯巴达。

临行前,我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就像要把家搬到海南去一样。浩浩荡荡的马车队伍就要出发了,顾凯,老爷子,缇墨,王妈都走到门口来送别。古代的送别完全没有那种离别的感觉,因为家人门是看着你慢慢走远的。不像什么火车开了,越开越快,就看不清人了。或是进安检的时候门一关就看不见人了的那种生死别离。

众人的怂恿下,我和顾凯抱了抱,我很想憋出几滴眼泪来,但以失败告终。慢慢走远了,他们站着也没有追上来,有一个小声哭泣的女子,想必是瑾义的亲妈。颜老爷有无数个老婆,不知道哪个是瑾义的妈哪个是瑾明的,而这些女人平时没一个对他们兄弟俩特别好的。想到这儿,突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些滑稽。

坐马车远比我想象中的要难受,我让瑾义给我找了最软的垫子垫在座位上,还是太硬了。而且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我不断变换着姿势好让自己好受一些。

顾凯高估我了,这才刚起步,还没到半路呢,我就后悔了。但也不好意思让瑾义把我送回去,这毕竟是我死皮赖脸跟来的。这时候我才真正领悟到“自作孽不可活”这六个字的精髓。

我一直不安分地扭动着,一会儿叫人给我拿食物进来,一会儿又要换个垫子。也许是我的动静太大了,中途小憩之后,瑾义主动提出跟我坐同一辆马车。我也就欣然同意了,欣喜若狂也要假装镇定。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颠得我神经麻痹了,总之瑾义来了之后真的没那么难受了。他还主动找话题跟我聊天,聊得很开心。

他真的是个神奇的人,以前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人。长得帅先撇在一边不说,他的思想很独特,对问题的见解与常人不同。我喜欢跟他聊天。

我坐在车里望着窗外出神。明朝的窗外和21世纪的窗外差别不太大,树干都是直的,叶子都是绿的。不过明朝的花草树木一定不会被误伤于交通事故。突然想起了把自己吊死在树上的崇祯皇帝朱由检真是傻到极点了,便像是自言自语般跟瑾义牢骚了两句。他不吭声,我转过头去,只见他带着无辜的眼神问我朱由检是谁。我顿时有些凌乱,朱由检,明朝最后一个皇帝,是当今皇上朱元璋的曾曾曾曾孙…

“那就换个人,项羽吧,也很遗憾。他是西楚霸王啊,一个霸王面对敌人竟然选择了自刎,他怎么对得起为他而死的战士们!”我义愤填膺地高谈。

“那你认为他该怎么办?”他很平静,我有些愤怒,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平静得有些过了!

“活着逃回去,东山再起,为兄弟们报仇。”我也不甘示弱,轻描淡写地飘出了这么一句。

他微微一笑。我本以为他会说出多么深明大义的话来反驳我看似懦弱的观点。结果他开口竟是“我觉得也未尝不可。”

他一句“未尝不可”说得我顿时语塞,无言可对。

他又是微微一笑,接着说“有了乌江自刎,才有了那个宁死也不屈服于敌人,有骨气的西楚霸王。可如果他活着回去了,必定会东山再起,那么他就成了励精图治,厚积薄发,卧薪尝胆的西楚霸王。”

没等我消化他的理论,他继续说,“一个人做出了一番成就,历史就能给一个说法。今人的思想都是被古人玩弄于股掌间的。”

作为一个21世纪且拿到高中文凭的知识青年,被一个早我600多年的小子说得哑口无言,我真给现代人丢脸。

瑾义说得真不错,今人的思想都是被古人玩弄于股掌间!我们没有将思想升华,反而被禁锢了。

“不过他们积攒了几千年的思想,也只是能忽悠我们一世罢了。”我又望着窗外出神,口中喃喃道。

没再说话,窗外的风景也平淡无奇,脑袋渐渐变得沉重,眼皮也开始打架了,恍惚间发现自己坐在长途客车上,旁边坐着妈妈,我对她说,妈,我跟顾凯在一起玩儿,别担心,我马上就回家。突然车一个颠簸,我的头撞上车窗,疼痛感很真切,妈妈伸手将我的脑袋护住,让我靠在她肩上,渐渐地意识又模糊了。不知又过了多久,被几声轻轻的“代欢,醒醒。”叫醒了。睁开眼发现我靠在瑾义肩上,坐在马车里,车已经停下了,窗帘外没有光透进来,看来已经天黑了。原来刚才都是梦,是我太想家了吧。

顾凯让大家把马车尽量靠拢,将就休息一晚上,明天继续赶路,争取到西安好好休息一下。我闭着眼,毫无睡意,可能是下午睡得太多了。四周本是均匀的呼吸声和蟋蟀的声音,不知何时起,混入了沉重的鼾声和磨牙声。我忍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了,声音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于是果断掀开被子,独自一人走到旁边的小山丘上,望着月亮发呆。身后有些动静,我知道是瑾义,这几天的相处,我已经能够辨别出他特有的气场。

心跳有些略微的加速,我装作镇定自若,不转头,直接开口说话。

“谢谢你,肩膀借我靠了那么久。”

“该睡的时候不睡,不该睡的时候睡得那么沉,叫都叫不醒。带着你真是负担。”

“那你把我送回去呗。”我不高兴地回他。

“懒得送,既然都接了这么个烂摊子,我还是管到底吧。”

我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探讨,于是转移话题,“话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妻成家?”

他听了就笑了起来,我仿佛意识到他误会了,“你别多想,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慢慢来,我和瑾明不急的……”

“说不急肯定是假的,谁不想早日成家,过自己的生活?不能靠父母一辈子。”

本以为他这样的家庭肯定是子承父业,没想到他竟是这般打算。

我装作责备地问他:“那你为何不娶妻?”

“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听瑾明说为你倾心的女子不少,你居然还说没有人?!”我不知怎么的,竟有点生气。

“我说得是没有合适的人。我跟她们,就是两个人无聊的时候一起玩玩罢了,并不是认真的。”他说得很轻松,还略带笑意。

“万一她们是真心的呢?那你岂不是负了她们?”我略带教训的语气

“跟你说不清楚,反正只是两个人无聊了一起玩玩罢了。”他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像你这样,不仅永远娶不到夫人,还耽误了别人姑娘,你觉得有意思吗!”我带着怒意,对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也不知道,但就是生气了,我不停地快步走着,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也没有回头去看瑾义的表情。

他有什么理由这样对那些女孩子,这种男人就是贱,就是欠扁。

不对,男人都是这样,他并不是特例。所以受伤的总是女人,哎呀,扯远了……

不知不觉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回过神来才发现我进入了一片树林,扫视周围,好像已经进入森林很深了。突然被自己的那双善于发现的眼睛吓了一跳,我大声喊着“啊!”

四周没有别的声音,我有连着喊了几个“啊”,可是没有回应。

“hello”“啊尼哈塞哟”“bonjour”但依然没有人回应,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开始喊顾凯,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大伯小叔,姑姑姨夫,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回声。我不再出声,靠着一棵树警惕地环顾四周,开始期盼瑾义了。

突然发现什么东西在发亮,定睛一看,是两个,还时不时一闪。顿时不好的预感布满全身。要真是劫色劫财的土匪还真好办了。可凭我的经验,它是一条狼!

我没有心思想别的,它越来越近了,我搜索着大脑,狼怕火,怕枪,可这两样我都没有啊,况且好像明代还没有枪吧!要有个打火机该多好!

我不停搜索着浑身上下看有没有派得上用场的东西。可惜没有。现在只求他给我留个全尸了。我不知所措地静站着等它过来。

狼先是慢慢靠近,随后一个跃身扑了过来,我顾不得闭眼,死死地盯着它,手在脑门和胸前画三角形,口中念着“愿耶稣基督万岁万岁万万岁。”眼前的画面就像转播足球比赛中放的慢动作一样,虽慢,却没有停止。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小石头从耳边飞过,正中狼眼。狼哀嚎一声,就直愣愣地倒在地上。瑾义从后面冲了上来,掏出一把小刀就朝狼捅去,狼也不甘示弱,睁着一只眼睛,恶狠地看着瑾义,张开爪子朝他抓去,瑾义侧身,背对这狼舞起的爪子,我不禁大喊“瑾义!”他真傻还是假傻啊,他以为他是王八,背上有壳啊?!没等我声音完全发出,狼爪就已经拍在瑾义肩上了。同时,瑾义拿着匕首一个反手割向狼的咽喉。

血顿时喷了瑾义一脸,刚才还锋芒毕露的狼顿时没了力气,趴在地上艰难地喘气。

我惊魂未定,依然睁大眼睛看着他们,刚才打斗的场面好像还在眼前。

瑾义见狼没有反击力了,才慢慢站起身,但随即又按着左肩弯下腰。

他这一举动才拉回我飘出躯壳的魂魄。我立即起身,冲过去,抱住他。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这样抱着。他用右手拍了拍我的头,问,“刚才生我气了?”

我突然觉得好想笑,可流出来的却是眼泪。“你吓死我了!它抓你怎么不躲开啊?那爪子是你那几根骨头扛得起的吗?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回去怎么交代啊!?”

他反而笑了。“我怎么觉得是,你出事了我不好交代啊?带着你真是个负担。”

“对不起……”三个字脱口而出。

沉默了片刻,瑾义才说:“快走吧,狼一般不会单独行动,此地不宜久留。”

我擦了擦眼泪,准备跟他走,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等等。”他不解地看着我,不理会他的眼神,我直线朝狼走去。

我找了一块稍微有些大的石头,对准狼的脑袋,狠狠地砸了几下,头盖骨被砸开,我抓出脑花,捧着走向瑾义,让他撕了一块衣服,我把布料对折了几层,将脑花包上。

“拿这个做什么?”瑾义不解。

“被狼抓伤弄不好会得狂犬病。”

“什么病?”他更不解了。

“就是一种会死人的病,用这个能治。”不想跟他多费口舌,我像哄小孩一样跟他简单地说了。其实我对这个也不太了解,到底脑花能不能治我心中也没个底,只是记得曾经在哪里看见过,不过现在没有别的方法了。

☆、第五章 海边情缘

他带着我一路小跑出了林子时,天空已经泛白。回到车队,鼾声和磨牙声依旧。我钻进了装了我行李的马车,拿出在颜府准备好的医药箱,取出一小罐太禧白,瑾义一阵诧异,“你出门还带酒?”

我白他一眼,“脱衣服,给你消毒,可能会很疼。”他什么都没说,脱下上衣,触目惊心的两条口子让我手有些发软,深呼吸一口气,就将太禧白慢慢倒在他伤口上。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疼得眉头紧皱。

我能看出他强忍住痛的表情,心疼地说:“痛的话,叫出声可以分散些注意力。”他听了这话,还当真就大叫了一声,“啊……”,就像小孩子张着嘴等大人喂他饭吃。

我惊讶地盯了他一眼,他脸上却带着顽皮的笑容。

他这一叫,惊醒了那些制造噪音的人。那些睡眼惺忪的人站起来,看见满身血迹的瑾义,一阵尖叫和惊呼,“大少爷,您没事吧!”一群人手忙脚乱在我们周围乱窜,可也没见他们做了什么实质性的事。我忍住咆哮的冲动,让他们去给瑾义找件干净的衣服。他们紧张地连说“是”,随后四处翻瑾义的行李,口中还不忘念着“怎么会这样,这可怎么办……”存心不让我耳根清静。

我不理会他们,酒把血都冲走了,我抓起刚才的脑花敷到伤口上。抹匀了拿出白布给他包上。把瑾义收拾好了,立即上路,他的伤口需要大夫正规地处理一下,我只能尽我所能,也不知道能有多少用处。

我们快马赶到了西安,一路上我都没睡觉,并不是不困,而是要照顾瑾义。他有伤,休息不好会愈合得很慢,在我的强逼下,他靠着这马车壁睡了一觉。我一直照顾着他,害怕马车一个不稳,他身子一晃不小心撕裂伤口。

差不多傍晚才赶到了西安,找了个旅店住下,我立即就去请大夫,大夫都已经关门准备睡了。

“大夫求您救救我家少爷吧。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哪还有脸见人啊,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我拿着小刀对着自己的脖子,那大夫见了急忙拦住我,也看出了我是个不好惹的,无奈之下只好跟我走一趟。我知道成功,在前面带路,趁他看不见,捂着嘴偷笑。

请到了大夫,便吩咐下人为大夫准备几两银子,一次给一部分,直到瑾义痊愈为止。交代好了,我便找了个房间舒舒服服地睡大觉去了,才想起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合过眼。梦中瑾义斗狼的画面不断反复,不同的是,有些瑾义胜了,有些狼赢了,被惊醒了好几次,却全都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不知怎么的就醒了,本想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可神志清醒地睡不着了。无可奈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