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细细道来。”
“让我来给你做个示范。”
我得意地笑着伸过手去拿了他的笔,每每拿起毛笔我就后悔小时候没有去练书法。别扭地拿笔在纸上画起了表格,然后把账目一条一条地誊了进去。
不一会儿,大功告成,拿这在瑾义面前晃来晃去。瑾义先是皱着眉头,看着看着就豁然开朗,犹如醍醐灌顶。
“真聪明!”他激动地抱着我,在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行了,你快算吧,我去给你倒杯茶。”
第二天下午,瑾义早早地回来了,我暗自笑了笑。他的脚步声还没靠近,就听见他大喊。
“娘子,出来!”他的称呼让我脸颊一热。
“相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他得意地笑着,一手提着一个树苗,一手拿着一个铲子。
“多亏你昨天教我的方法,谢谢你。你看,我为了感谢你,给你带来了什么?”
他讲树苗直直地摆在我眼前,树苗去了一半叶子,没有花。
“这是……梅花吗?”
“嗯!代欢,我们把这个种下去,你曾说过你喜欢梅花。”
“我什么时候……”
话还没问出口,我突然记起,顾凯生日那晚我们在湖心亭的谈话。想到这儿,我竟有些感动。
“你还记得呢……”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我和他一起挖坑,种树,又拍了拍土。我看着他一脸的汗就笑了。
“那以后我回来要是没看见它,就把你埋进去!”
“不可能的事,我牺牲自己也要护它周全啊。”
我连忙堵住他的嘴,“什么牺牲不牺牲的,我死之前你必须给我活着。”
瑾义连忙低头哈腰,恭恭敬敬地说了句:“是,夫人。”
我也配合着他,仰起头,眯着眼,冷冷地说:“扶本座进屋。”
两个人笑着,拉着满是泥土的手,进屋去了。
我不愿去看老爷子的脸,便每天都在房间里等着他回来,让我想起了那种丈夫工作妻子持家的家庭,只可惜这个家不需要我打扫,也不需要我做饭。
门外有动静,一定是瑾义回来了,我兴奋地跳出去。却只见一个糟老头。
“什么风把爹吹来了?”
“爹来看看女儿,不行吗?”尽管语气很不和善,但他始终是笑眯眯的。
“女儿不敢,爹屋里坐吧。”
“嗯……代欢啊,瑾义的新记账法,听说是你教给他的,不错啊。”
“爹过奖了,懒人自由懒人做事的方法罢了。”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搬家?”
“这还用问吗?”我不看他,有些生气地说道。
“嗯……跟你想的一样。留给你们七日已是莫大的恩惠了,你要知趣。”
送走了老爷子,我愤怒地坐下来,他以为他是谁啊,还恩惠,我还准奏呢。我怎么好不容易摆脱妓院却进了他家了?
离别之日来得很快。最后一夜,瑾义抱着我抱了很久,却没有说一句话。
瑾义这是有抱人癖啊,虽然我很享受被他抱着的感觉。
放开我后,他拿出两个血玉佩,一个上面写的“义”,一个写的“欢”。他眼含泪水把“义”递给我,颤抖地说:“想我了就看看它吧,它就是我…”
瑾义终究是没在我这里过夜,或许他不愿看着我离开吧。
一大早,我就突然醒了,习惯性地拍了拍床的另一半,没有瑾义。醒了之后就再也没睡着,我起来收拾随身带的一些东西。
打开了复古的大首饰盒,一个香包印入眼帘,是离开妓院那天海叶送我的,不知道海叶现在过得怎么样了,那个她心仪的男人有没有去把她娶走。
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希望能见瑾义最后一面,可眼前只有一个写着西二房的小木牌,被风吹的不停拍打柱子。他终究没有来。
☆、第七章 允炆秘密
相遇,相识,相恋,相离。一切都来得太快了。
转眼就已经到应天半年了。
我握着瑾义给我血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他说见玉佩如见他,可他不知道,这么做只能加重我对他的思念。
上次寄出去的那封信已经有些时日了,现在也不见他回信,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瑾义回信总是很慢,也许是工作太忙,也许是我写得太勤了。
瑾义不在,顾凯的事情便多了许多。他很少来找我,多半都是我去看他,而多半他都是正忙得没空理我。
因为进宫的那批货物,朱允炆也经常出现在颜府。他每次来都穿着便装,不带侍卫。整个一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形象。而且时不时会带着些宫里的贡品来,目测他月生活费不下2000人民币。
想着曹操曹操就到了。
“不知长孙殿下要来,有失远迎。”
“在你家里,就不用这么多礼了。”
“殿下造访,可有要事?”我给他倒了杯茶。
“没什么重要的事,跟你聊聊天。”
跟我聊天?跟我有什么好聊的?
“殿下有什么事请讲。”
“别这么说话,就叫我允炆吧。你跟瑾明好像关系很好。你叫他什么,什么凯?”
“嗯,我们很早前就认识了,那时他说他叫顾凯,所以习惯这么叫了,后来才知道他其实叫颜瑾明,也不想改口了,不想麻烦。”
“哦,是这样。代欢,我给你带了点儿礼物,这是东南进贡的火龙果,你尝尝。”
“谢长孙殿下。”我立即起身,对他屈腿道谢。
“别这么多礼数,就把我当成一般人。”
一般人?谁一天到晚没事送火龙果给一般人?
“好像你……跟世子,关系不一般。”我惊讶地抬起头,见他的目光正落在我的玉佩上。
“嗯……”
“可你们是兄妹啊……”允炆的表情像个囧字,甚是可笑。
“其实殿下早就知道我不是颜家女儿了吧,不然也不会问我认识瑾明的事。”我撇着嘴带着嘲笑的口吻说道。允炆的脸囧得更加深沉了。
“好吧,我承认,是我不好。只是觉得你们两个太不容易了。”
“哪有这么顺心的事,慢慢来吧。”我叹了口气,幽怨地盯着他。
“嗯。我还有事,先回宫去了。另外,以后不许叫我殿下,朋友之间不必客气。”
“这怎么好?殿下贵为皇长孙,怎能与我这样的草民平起平坐?”
“生在帝王家本不是我所能选择的。那我要尽可能过自己选择的生活。”
“说得好。小伙子我欣赏你。”
照历史发展,他将来便是皇位的继承人。可他的淡雅,他的游手好闲,他的与世无争,怎么和将来君临天下的建文帝联系在一起……
那次之后他又来过几次,真不知他哪儿来这么多闲心往我这儿跑。而我们在一起大多都是聊了聊顾凯。
对于顾凯“表面一丝不苟,其实怪癖无数”这个特点,我俩产生了极大的共鸣,笑得我合不拢嘴,前仰后翻。
不久前,朱允炆告诉我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秘密:“其实我对瑾明,是那种喜欢。”
“呃,哪……哪种?”
“就是那种啊……不是普通朋友的喜欢。”
听到他这么说,我竟有些紧张,人生观世界换价值观受到了颠覆。在二十一世纪生活了这么多年,我对同性恋不存在反感,也不像一种叫做“腐女”的生物一样对同性恋有着特殊的爱好。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遇见真正的同性恋。不免有些难以置信。我怕他是在跟我开玩笑,带着质疑的语调地问了好几遍“真的是那种喜欢?”
“对啊……”允炆语气中满是无奈,“你到底接不接受男的喜欢男的啊?”
我幽幽地答了一句,“我并没有什么忌讳的。”
我有些担心,我是允炆的朋友,又是顾凯的朋友,我知道了这个我该怎样面对顾凯呢?我不知道顾凯是不是也是gay,如果他也是,作为好朋友,我是不是直接告诉他允炆说的话呢?
接下来几天,我旁敲侧击地跟他说过几次,可均没能问出我想要的答案。
这几年来我一直当他是闺蜜。虽然他男人气质不浓厚,而且以前也经常喜欢跟班里的男同学做亲密暧昧的动作,可我只当他是开玩笑,也未曾怀疑过他的性取向。
现在的我特别害怕允炆不在府里我要独自面对顾凯的时候,于是故意躲着他。可偏偏在我躲的时候他就找上门来了。
“表面一丝不苟,其实怪癖无数,嗯?”面带邪恶的微笑,让人搞不清他到底是什么心情。
“说着玩的,你别太当真了。”我陪着他一起笑,希望能让他相信我是开玩笑的。
“我跟你三年同学三个月同桌,而朱允炆跟你认识了才多长时间?见过几次面?你就这么死心塌地跟了他,还在背后这么说我。”他似乎是真的生气了。我见情况不对,连忙转换角色,收敛笑容。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
“你是不是喜欢他?”
“对啊,他人挺好的,但不是你想的……”
我还没说完,顾凯就把话抢去“那你跟了他吧,去吧。”随后扬长而去。
搞不清楚他到底是真生气了还是又装了一副扑克脸。此后我和顾凯之间好像总是不敢把话说透,总是说半截藏半截。相反,跟允炆聊得倒是很欢乐。只是跟他的话题终究逃不出一个人,顾凯。
允炆又到颜府来了,不知道顾凯知道我跟允炆的“秘密”之后对允炆的态度有没有改变,我也不想知道,只是希望能跟顾凯回到从前,但又觉得好像回不到从前了。从前我们在一起太平常了,所以记忆中找不到之前是怎样度过的每一天,于是现在连个模板都没有,还谈何回到“从前”。
允炆跟顾凯聊完了照例又来了我房间。
“他跟你闹脾气了?”
“好象是的…”我很无奈。
“他就是这样,其实挺可爱的。”
“可爱?”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允炆,“就爱装出一副别人看不懂的样子。他卖萌吧。”
“卖萌?那是什么?”
“呃。没什么,就是说他可爱。”
“唔。四日之后是满月……”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我打算给他表白。”
我一愣:“为什么是满月?”
他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找一个特别一点的日子。”
“好吧。祝你成功!”
“我怕他嘲笑我,我怕他不喜欢男的。”
“这个……不过你只要决心表白,就大胆地说,不要顾及其他。”
送允炆出门,正好遇见缇墨来找我。缇墨见了允炆,连忙弯下身子说了句“长孙殿下。”
允炆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
“这是我姐姐,不对,是瑾明的姐姐,颜缇墨。”
允炆豁然开朗,“我说觉得她有些面熟又说不上来,许是跟瑾明长得很像吧。”
我见缇墨有些紧张,便说道:“缇墨,允炆人很好,我们是好朋友呢。”
缇墨尴尬地笑了,丝毫没有放松。
允炆笑着说,“你以后也别一口一个殿下地叫了。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缇墨正准备弯下腰给允炆行礼,允炆忙扶住她的手,“朋友之间不谈礼数。”
允炆走了之后缇墨拉我进房间就问,“你跟他……”
我一愣,明白了她的意思,忙摆手:“不是的,我们只是好朋友。况且……我心中只有瑾义呢……”
已是十一月的天了,南京竟然还如此暖和。北国的冬天总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白雪茫茫的壮美景色,纵然有绚丽的风光,也比不上安逸舒适来得直接。
满月之夜,我特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出去,害怕出门就会打扰他们。好像月光能照到的地方都是他们两人的世界。
第二天等了允炆一上午都没见他来。也不知道是他被拒绝了伤心过度不愿见人了,还是他们俩一拍即合甜蜜蜜地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如果允炆来了能第一时间看见他,可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了,于是盯着干枯的树枝发呆。
“二小姐,你怎么在外面站着啊?多冷啊,快进屋里去吧。”
搬来当今的帝都时把保姆们都留给瑾义了,这新来的一堆丫鬟,个个都一惊一乍的,远没有王妈等人来得稳重可靠。只有总管吴叔还像样,似乎老爷子年轻时就认识他了。
“好我知道了,你去厨房催一下我的午饭吧,快去。”
前脚打发走她,后脚就迎来了允炆。
允炆踏着“见过长孙殿下”的尖叫声,飘进我的院子。一脸的沮丧示意了他昨晚的失败。
“他说他再考虑一下。”
“那就是还有机会。”
“可我觉得他就是委婉的拒绝了啊。他说他虽是自由的人,可我是皇孙,我要娶妻生子,他不能答应我。”允炆很激动,语气中听出他对皇长孙这个身份似乎有着深仇大恨。
“我倒觉得他是给你留了余地,你可以试着对他好一些,说不定能把他感动。”
“感动?我看他就算感动了也不会承认,他太爱面子了。他就是不喜欢我,说不定他其实不喜欢男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也无悔了,至少你努力过。如果就这么放弃了,连我都看不起你。”
在我带有激将法的劝说下,允炆决定按我说的,去感动顾凯。其实顾凯到底喜不喜欢男的,也是我很想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