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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一场 佚名 4854 字 3个月前

端起水杯将水都破到小姑的头上,顿时惊吓众人。水还冒着热气滴在地板上,热气袅袅,魅影丛生。这时小叔小婶也赶过来,小婶是心最细的那个人,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那对锐不可当的母女,只有她拉着团坐在角落的我,带着梦梦一起逃离这个是非战场,当然后来这场战役的结局我也不清楚了,不过我想,现在这场战争我是一定不会错过的了!

时钟的秒针滴滴答答的走动,奇怪的事,小姑和小婷姐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也没有将它淹没。

“小姐姐,你不要总说伤小婷的话嘛,虽然她不懂事,可是你也不能这么挤兑她呀。人有自尊心,况且她已经大了,不应该用小孩子的教育方法了。她要是真嫌弃你,当初怎么会选择跟你过,你看她连行李箱都拉回来了……”小叔按住发狂的小婷姐,扭着脖子跟小姑说。顿时,小婷姐安静下来,我看得见她的眼睛里有液体涌动,好像被小叔以情动人的话语戳中内心。

“谁稀罕……”小姑一脚踹翻行李箱,里面的东西扬得七零八落。

“对!鬼才会想跟你过!”小婷姐起身,开始翻箱倒柜,“我带行李厢是回来收拾我的衣服,把属于我的都带走!”就这样第二次和解也宣告失败。小婷姐的箱子本就是满的,她只能打肿脸充胖子搜罗几件衣服然后死命的往里塞,可怜的箱子被撑得拉链都要崩坏了。

此时小姑也再抑制不住泪水,暗自啜泣起来,“你走啊,去找你该死的爹。永远别让我再见到你这不孝女!”

嘉儿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小姑身边,她抱着小姑,小姑在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小婷。你再怎么生气都不该惹小姑哭,忍一忍就过去了。小姑心里有多爱你,你是不知道的,哪有娘不爱孩子的!”

小婷姐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扭头看着嘉儿姐,一字一顿僵硬的呛到,“你-给-我-闭嘴!”

嘉儿姐愣住了,小婷姐拖着行李走到她面前,我感觉到她眼神不安分的情愫。更令我讶异的是,嘉儿姐居然真的就闭嘴了。要知道,这是在我们身上都不可能发生的事!自此,夏家四姐妹算是到齐了,夏嘉、夏婷、夏黎、夏梦,四个女孩中我感觉到前两个已经明显的敌对起来了。

“小婷你拖着行李要去哪里啊?”“就是,好不容易回来了,还不在家陪着你妈啊。”“快去认个错。小姐姐,你也别执拗了,好不容易盼到女儿回来,开开心心的,什么事以后再说吧……”大人们七嘴八舌的劝说着,都被小姑的一句“滚!”给吹的灰飞烟灭。第三次和解再次宣告失败!小婷姐也不含糊了,拎着行李往外冲,大家又分成两拨,大姑一家留下安慰小姑,小叔和我们家去追小婷姐……

出门后我才发现,天空已经微微透着暮色,夏夜即将到来却并未带来微凉的风,虫鸣声汽车鸣笛声混作一团。小婷姐并没走远,她在楼下的花坛那里等着我们。

“小婷,准备去哪里啊。”

“不知道。”小婷姐微微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架势。

“别跟你妈怄气了,她一直都很担心你的。到大舅家住下吧,反正阿黎就要上大学了,她可以住校,她就算不住校也有你容身之所。你这个孩子回来也不招呼声,还住在别的地方,难道我们都不是你亲人啊!”我妈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那些小婷姐早就听了八百回的话……

“还是住小舅家吧,梦梦一直都很想你呢。”小婶也发出邀请。我顿时觉得小婷姐好幸福,出国镀金果真没错,回来人人都把她当金疙瘩,抢着要,我以后也一定要出国一趟,感受一下……

“还是大舅家吧,阿黎的床大!”小婷姐潇洒的拎着箱子招手,我见那握着拉杆的手用力暴起的青筋,昭然若揭着她的愤懑,一辆taxi停住,“小婶小叔,我们先走了。”她回头给了小叔小婶一个坚定而晦涩的目光,说不清楚是释然了还是自我放逐了,还没等小叔小婶的应答她就迅速钻进车里,她总是是这样,表达完了自己的意思就够了,别人反应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我回头道别,看到梦梦羡慕的眼神,本来想发出邀请,但估计今晚应该是我的不眠夜,对于正处于发育年龄的孩子熬夜来说是严重伤害,末了还是憋了回去。

一路上,出租车里异常安静,或许大家刚刚参加完战役都疲惫了,更多的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所以干脆都养精蓄锐仰卧在靠背上。车窗倒映着路上斑斓的霓虹,这一天发生的一切就像这些闪烁的精灵,张扬、奔放,但终究有还是无法照亮深沉的夜,最终都会被黑暗湮灭掉,却也好像暂时沉寂,等待机会寻求更壮丽的爆发!

☆、乱世佳人

回到家里,爸妈都没多言语什么,我抢先跑到卫生间里洗澡,因为我知道如果小婷姐进去了今晚就没我的份儿了。隐约在里面听见爸妈在跟小婷姐的对话,类似于让她放心在这里住下来,声音窸窸窣窣的像耗子一样。

我打开空调钻进被子里,室内温度骤降。小婷姐曾经骂我有病,开空调盖被子,妈妈也骂我浪费,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或者说是毛病,我也意识到这个集约型社会下我的作为应该被千夫所指,可是这种莫名的感觉比毒品还难以戒掉,我只能选择充耳不闻。渐渐的困意袭来,感觉床头的灯也渐渐的暗淡了光亮,我微微合眼,享受着惬意的感觉,却被突如其来的震动惊醒,小婷姐一个鱼跃飞身上了我的床,我讶异她日益千里的提高的洗澡速度。

“哈哈,什么都没变,你的床还是这么松软。哦……好想念啊……”她一把抱住我,钻进了被子里,“你把空调打得太低了,小心面瘫。”此时,妈妈进来送来两杯牛奶,叮嘱我们喝掉它们,还有让我关掉空调,这种耳旁风吹多了,也是会让人烦感的。

牛奶热气腾腾的,被空调风吹得左摇右摆,在昏暗的灯光下糜烂的腐蚀着我们混沌的视线。我回头看看小婷姐,她也在盯着这两团妖媚的气体,目光呆滞仿佛陷入了另一个空间。

“想什么呢,姐?”我是一个不善于设计开场白的人。所有话题的起端都是刻板的生搬硬套,不过只要以下对话进行的顺利,这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也不必太过介怀。

“想睡觉。”姐姐有时说话就像这样很精辟,且惜字如金。看似狗屁不通,实则寓意深远。我必须佯装听不懂,不能顺着她草草了结了对话,我的肚子里有一堆问题,它们个个跃跃欲试,如果硬生生的憋回去,只能让自己内伤。

“先别睡,你走了这么久,我一直对你的去处都守口如瓶。你好歹给我个交代,让我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值得不值得。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啊?”

小婷姐就像被灌了辣椒油,爆炸式的窜了起来,“我为什么离家出走,你不知道?”她的唾沫星子在灯光下晶莹闪亮的画了一条好看的抛物线便消失了,“咱夏家这帮娘们果然都不是吃素的,嘴巴比打了石膏还封的严实。告诉你,是你小姑不让我跟我爱的男人在一起,从中挑拨离间。忍无可忍之下,我就走了。”

“要走也得是私奔,怎么就你一个人流浪?”随后我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被甩了!”

“夏黎,你就是个坏蛋,说好听的叫说话直,难听的就是喜欢戳人的心窝子。”她的身体软了下来,可能是因为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支撑点,也可能是过了十几秒让她体内的血流速度缓和下来使她不再暴躁,总之她顺着枕头的方向滑动,渐渐临界于“暴怒”之前的姿势,“我是被甩了,拜你小姑他们所赐。我拿着你给我的钱去找阿龙,结果他跟我说,他不能跟我走!他妈的,去找他就是给他脸了,他居然还敢拒绝我!”小婷姐越说越激动,我能感觉整个床,在微微摇晃,坐火车卧铺的时候也会有这样的感觉,所以我并不是很喜欢坐火车,让人感觉不到踏实。

“她们?你的意思除了小姑还有人敢搀和你的事?”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是除了心理变态的老处女,谁会做得出!”她斜眼看着我,像是追寻着跟我的共鸣。好,我承认我们俩是有默契的,否则拉帮结派的时候,我也不会跟她成为同盟。

“嘉儿姐早就不是老处女了,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了,就在你走后一两个月的时间人家就结婚了。”小婷姐笑了,露出那排光洁似玉的牙齿。对于我的回应,她显然很满意。“她怎么破坏的?”

“你应该清楚她的说服力。我太天真,以为是姐妹所以毫无防备的告诉她阿龙的联系地址,我不应该天真的以为谁都像你和梦梦,你们俩是能守口如瓶的人!”

“你跟那个阿龙还有联系吗?”

小婷姐抽冷子笑了两声,我能听见她牙齿间打颤那种细微弱小的声音,“你知道他叫‘阿龙’?看样你也不是我想象中的一无所知啊。我是那么没出息的人吗。天下乌鸦一般黑,我不会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的!就算发生过什么,我夏婷是谁,我绝对不会被任何人牵绊住!”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可是听到她说“发生了点什么”,心里便开始不大舒服。

“姐,既然你能离开他,为什么不会来还执意要走。”

“我总得给欺负我、破坏我的人点教训。告诉她们我是不会轻易低头的。”这种为人处事的方式符合夏婷的一贯理念,鱼死网破,至死方休,总之,只要能打击报复,让她做什么她都甘之如饴。可是她总是会忽略掉,这种盲目的报复,也只是她一个人在她的世界里让她所纠结的事情舒缓与旁人无关,而且,她的报复,客观讲,伤的只有自己。但我也不得不承认,她的报复,在我们家是吃得开的,毕竟血浓于水,连累最多的人也莫过于我而已,作为她的妹妹,我只能支持,只能支持。

这个邪恶的话题越来越沉重,我得换个轻松的话题,让周遭的气氛别这么压抑,“你这么长时间都去哪流浪了,一会上海一会日本的。”

“你想听我旅行经历。呵呵,我觉得我都可以写一本书了!”她骄傲的语气透着汩汩凉意,她把脸凑过来我可以感觉到到她说话时吐出的气体还很温热,由此我意识到目前室内温度已经下降到18摄氏度。“从你那里拿到了钱,我就买了去天津的火车票,那时候我还不敢进北京,因为我觉得那里是全国治安最严的地方,容易被抓回来,我开始联系我爸,你知道他有多抠门吗?我连哄带骗墨迹半天,他才同意每月给我的生活费直接打进我卡里,而不经你小姑的卡。可是他说,这个月的生活费已经支付完,所以要下个月才给我。我觉得我简直比小白菜还命苦。只好忍痛抽出身上最后一张毛主席,将他换了一把二手吉他。我到天桥底下开唱,说实话很不好意思,于是我就闭着眼睛,一顿乱吼。我也不知道到底吼了多长时间,就感觉到精疲力竭了,低头发现只有区区几个钢镚,点算完毕后才五块钱,后来有几个从我身边经过的人拽着地道的天津口音说,‘这歌唱的还不如听快板呢。’我顿时火冒三丈,可仔细想想在别人的地盘,自己就得老实点,别客死异乡了回头被扔在停尸间都没人来认领我。不过他们招笑的口音到让我意识到,他们自己说话都跟唱歌似的转个山路十八弯谁还稀罕我唱歌。那天我只要了四个狗不理包子和一罐青啤。”

我悲切的看着她特意加重语气缓缓的说道,“你有没有后悔啊?”

“必须得后悔,可是想到你小姑那张嘴脸,还是决定忍住!就这样没出息的回来,不是把我要追求自由的努力都付之一炬!不过好在天津比咱这暖和很多,我凑合着在火车站过了一夜,传说火车站很乱我吓得我坐在女厕所门口,感觉那里男人能少点,坏人也就能少点,我也就相对安全点。然后我买了一张到北京的车票,心里想着要死就死了。在北京果然艺术青年就比较受欢迎了,我渐渐也放开了,至少把吉他钱回本了,天气越来越冷了,我没带很多衣服,于是决定南下估计应该会暖和许多,可能是不想有从大城市走出去的落差吧,我选择了上海。我完完全全被南热北冷的基本常识误导了,上海的冬天一点也不暖和,而且没有暖气,把我冻个够呛,尤其是室内我就是淌了两行鼻涕也能结成冰坨何况我穿的衣服都跟火腿一样单薄。还好这时我爸的钱到账了,我这才知道他有多抠门,也体会了你小姑的不容易。我跟你说,阿黎,有钱人有钱不是因为他们会赚钱,而是因为他们够抠,钱都是这样抠出来的!你说区区一千块钱怎么能适应上海的高消费,我还得继续南下,走到中国的最南端应该就暖和了吧,我依稀记得是南沙群岛,不过那里好像没有居民,只有兵哥哥们,我总不能去义务的慰问演出吧?于是改变目标就去了深圳,在那里呆了一阵子,我发现他们南方人就是比北方人精明,一个钢镚都能掰开两份来算计,我进了一个小餐馆打工,这才发现其实我爸跟南方人,如出一辙,不对,应该是一山更比一山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