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肉搏之后留下了痕迹。
“阿黎,你说过不让我有秘密的,所以我考虑一路觉得我应该告诉你。”
“今天又唱哪出戏,搞得我心里毛毛的,你说吧,最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我唯恐天下不乱的神经被她神秘的语言激发的彻彻底底。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名噪一时的金。我前两天又看见她了。”
“你那天真没看花眼。你们相认了?我也想看看这个风生水起的美女。”
“你见过的。”
“怎么可能。”我惊呼。大脑飞速旋转,三天以内,不对,一周以内的回忆中,没有见过如她所言天上有地下无的美女。
“我见到她是因为我的姘头要跟我掰了。”
“你说话别天马行空的,想起一句说一句。我又不是蜘蛛能结一张网来搞清楚你说的东南西北。”
“我说一句你能不能别跟一句打乱我思路啊!”
我吐了吐舌头,反正看不见她那张怒视的眼睛,让我没有负担和内疚,“好,你说。”
“因为那个金是我姘头的女儿。我姘头跟她女儿闹别扭,我这才知道我姘头是离过婚的,现在妻子也不是原配。他要断了女儿的生活费,她女儿就调查他发现了我,以此要挟他。昨天他跟我提出分手,我看见他出门后跟一个女孩发生了激烈争吵,听言语就是他女儿,我定睛一看这个女的就是当年那个风靡一时的金。”
“真是巧合。”
“还有更巧的,今天给你取了照片,发现那个金就是你常常提起的小婷姐!”
“圆圈,你绝对老眼昏花了。你不能看到只小鸭子就说能变成白天鹅,看到了美女就说是我们家小婷姐吧。”我嘴上死命抵抗,可是心里却该死的开始认同她的话了。
“我绝对没看错。你不相信我,就打电话问问你小伦哥。对了,李伦没见过小婷姐吗?否则,他一定认得的。”她摘掉眼镜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原来真的是长了针眼,可是我已经么有心情去调侃她了,“阿黎,本来我还想跟你商量着怎么抖出她的内幕来报复金,不,是你的小婷姐。可如今看来我所想的也都是枉然,跟一堆准备丢到垃圾桶的废纸没什么两样,因为你肯定会为了你亲爱的小婷姐阻止我。”
“我知道你仗义,我先谢谢你。不过我不能单听你的片面之词,虽然我感觉你不会骗我。”我没再听圆圈多言,拔腿就跑,我心里还是有一丝奢望,因为我那天在香格里拉里看见的老男人跟我传说中的小姑丈那风流倜傥的面相有天渊之别,怎么也不能同貌美绝伦的小婷姐有丝毫联系,否则只有一种肯能,那就是小婷姐是小姑和别人的私生子。我拿起桌子上的照片径直奔到了小婷姐的咖啡店。
奇怪的是店门上居然挂着休息中的牌子。这青天白日的小婷姐怎么会眼睁睁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打水漂。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冲了进去,昏暗室内,我看见一个白白净净的奶油小生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双眼放着百万伏特的电,当然也可能是抽筋,直勾勾的看着小婷姐,比女人还妖媚,在快要碰到小婷姐脸的时候,我也忍无可忍的轻轻咳了声,他们俩就像被沸水烫着一般顿时缩了回去。这个小白脸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大,细皮嫩肉的,像唐僧。我最忍无可忍是自己明明揣着这么大个秘密还得被当空气,还得忍受这种少儿不宜的场面。
“请出去。”我对那个小白脸尽量做到语气平和,天知道这有多么难,就好像你已经跑了二百五十公里大家还要逼你才唱青藏高原还得达到九十分以上。那小白脸一脸迷茫的仰视我,我就是要让你仰视的脖子断了,于是走到他面前,他果然又加大了仰角,“说你呢,滚出去!”他看了小婷姐一眼,小婷姐示意让他走。他起身向我投来憎恨的目光,往后台走去,“不是那边!”我疾言厉色,指着门口,“是这边!”
待小白脸走出大门,小婷姐刚才温柔的面相也一扫而空:“阿黎,你吃了炸药了!”
我一把把照片甩到她跟前,字字铿锵,“请问一夜要多少钱,金小姐!”
“你说什么?”
“那些客人不都这么说吗,金小姐?”
小婷姐面色惨重,“你是怎么知道的?”
“袁荃荃。”我跟小婷姐像玩快问快答的游戏,没有半分吞吐,我确信这全是真心话。
“袁荃荃?就是瘦的跟白骨精似的那个小三。你竟然认识这么个烂女人。”
“你又好多少,人家好歹也是伺候一个男人,像你人尽可夫。”
“人尽可夫!”小婷姐怒目横眉,嘴唇狠狠的咬合,没有涂唇彩的薄唇从粉色渐渐转至灰紫。良久,那个响亮的巴掌始终落在我的脸上,“你知道什么!”
我捂着脸,可是丝毫没有疼痛,只觉得有一点一点火辣辣在积聚,像跳跳糖一样躁动,这种感觉瞬间转化成了泪水顺着内眼角涌了出来。我觉得翟南对我评价一点都没错,懦弱的爱哭鬼。在我的印象里也有把她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可是她再怎么想抽我,也都忍下了,即使手上的青筋暴起,即使她抖动着攥得紧紧的拳头,她还是用她非凡的理智克制住了,而这次我的话猝不及防的击溃了她的最后防线,我哭着哀怨的喊道,“那是因为你什么都不肯说!”当这句话破口而出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小婷姐并非跟我无话不谈,相反她想瞒我简直易如反掌,因为我一直都如磐石般坚定不移的相信着她。
“好。我他妈的都告诉你,你先告诉我这个那个小三是怎么知道的。我以为逼走了李伦就可以高枕无忧的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长舌妇在。”
“难怪你会在街上掌抂小伦哥!你们两个演技真是不分伯仲,一点破绽都没有。好,圆圈是迫于生活压力,在南方的几年做过小姐,所以认识你。而你呢……”
“那她又何尝不是人尽可夫!她比我还不如,因为她是自愿的!”她的胳膊在抖动,脖颈的青筋像纵横盘错的树根赫然醒目。“我绞尽脑汁终于把李伦撵走了,没想到又冒出来个袁荃荃。”她浑身瘫软,坐回凳子上,“从前跟你说我游山玩水的走遍了大半个中国都是骗你的。沦落风尘是因为我被骗了。我拿着爸爸给的钱就去了泰国,在泰国被小偷光顾了,身无分文的我碰到了个中国女的说给我找个便宜旅馆我就跟她去了。他奶奶的,在中国被人骗我还可以理解,毕竟身边处处都是中国人,但是在国外还被自己同胞骗,还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被偷渡回广州,那些控制我的人很难缠,赚不到钱的人就会遭到毒打,我为了能生存,我必须变得炙手可热,这样我才有说话的资本。当我做到声名鹊起时,他们便不再对我吆三喝四了。一直有一个客人总是光顾我,我觉得大家混的久了,我知道他在东南亚都是有生意的家底应该不薄,我求他救我,你要知道我这一开口就是拿命去赌的。我赢了。如果你说袁荃荃是迫于生活压力,那我岂不是无妄之灾。”
“可你什么都没跟我说,三年多了,你只字未提。”
“我该如何开口。你一不小心说梦话让家人听见,我怎么办?你为什么要一副兴师问罪的嘴脸来跟我吵个面红耳赤的,我记得你不在乎这个行业的。况且我都已经金盆洗手了。你哪里来这么大气性。袁荃荃那个贱人,到底是怎么诋毁我的!我该找她算算账了。”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她对战小姑的时候,就是这样恨不能掐死对方。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错都算在别人头上!离家出走和被拐卖,真的都是嘉儿姐和袁荃荃的错吗?你就是一清二白的吗?”
“你就这护着这个袁荃荃,你到底是谁的妹妹!”小婷胸脯此起彼伏,被我气得不轻。
“你的。可是不代表我要一直偏护着你。”我突然想起嘉儿姐总是埋怨我护着小婷姐,现在的她大概把这种偏袒视作理所当然,不管她处于什么样的位置我都应该帮着她。“姐,如果你真的意识到什么,就不会跟这个小白脸混在一起了。你现在一团糟的生活,一个美国猴子还没解决,你干嘛有平白无故的让自己陷入困境。还记得我们俩嘲笑嘉儿姐大龄女青年,你现在又何尝不是,可见不能随取笑别人。你应该找个可靠的人,而不是找个比我还小的人玩游戏了。”我没有偏袒任何人。小婷姐不知道我对圆圈满腹的愧疚,她的人尽可夫也不是自愿的,是我一手造成的!
“阿黎,我跟你说过。你不是标杆!没资格教育我。”
我发誓我没有想要当标杆而我的苦口婆心都被她这样的轻视了。话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辩驳的了。嘉儿姐如果在我身边,一定会幸灾乐祸吧,她类似于寓言的话成真了。我转身走了,小婷姐没有喊住我,我的脸已经不再热辣辣了,那股热气冷却后竟也感受到了疼痛。屋外的阳光热烈灿烂,跟屋内的昏暗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俯仰间,我居然看到了翟南,他递给被我撵出屋的小白脸一罐东西,看见我他走了过来。
“阿黎,你也在这。”
“你来干什么?”我仰起头,骄阳当空晃得我不敢正大全部的眼睛。我指着那个小白脸,咬牙切齿的说,“你认识他?”
“不认识。”这三个字从翟南口里说出来,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这个小白脸绝非善类,虽然我不得不承认他长相也是出挑的,可我总能感觉到他脸皮下阴沉的笑,比小伦哥有过之而无不及,“我爸的同学去巴西带回些咖啡豆,小婷姐不是开咖啡店嘛,拿来让她尝尝。这个服务生说小婷姐有事,暂时不能见客,没想到你就从屋里出来了。”他突然用手捏住我的下颌,左右摇摆,“阿黎,你脸怎么了?”
“被小婷姐抽的。”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从小白脸的眼中看到了峰峦叠翠般窃喜。我拉起翟南的手,拦了辆出租车,我不想看到那张小白脸,让人生厌。
很快的车就停在了happy time这家迪厅前。这里的门脸全部焕然一新,当然,除了门脸外什么都没变,纵然时光荏苒。
“阿黎,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三教九流什么都有,不比你带我去找小婷姐的那个酒吧,尤其是听说这附近有个监狱。”
“这附近还有个监狱啊!”我恍然大悟的喃喃自语。
“我知道小婷姐打了你,你很难过。可是,她也不想的。你要体谅她。她跟圆圈都一样可怜。”
“你喜欢她自然都帮着她说话。可是她跟圆圈是不一样的。你还记得咱们班的王一冉吗?”我自顾自的走进happy time。翟南尾随我。“他爸爸就是这里的老板,不过当年这里还是个夜总会。”
大白天的,这里没有开灯,我们向进了洞穴一般深不可测的感觉。只有星星点点几个服务员,走来招呼我们,我摆摆手,让他们走开了。“然后呢?”翟南见我不说话便追问。
“初三是时候她过生日,把我们叫来一起庆生。”我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行走,通行无阻。不久走到了那条人迹罕至的胡同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像是条死胡同,而且还挺长的。”翟南饶有兴趣的看着四周,那些大块脱落的墙皮边沿蔓延出些细微的青苔。地上砖石的缝隙则已经被苔藓腐蚀得斑驳。
“我七年来,从来没有再来过这里。偶然坐车路过,我都闭上眼睛。”
“为什么?”
“因为圆圈在这里被□了。”我继续往前走,小心翼翼,生怕踩碎了那些绝处逢生的苔藓。
“我知道。”翟南淡定的语气让我心头一震,回头看着他,“那天她喝醉了,说‘干净’不‘干净的’,我就觉得事有蹊跷后来追问她了,她就跟我说了。”
“那她是在这里被□的也都告诉你了吗?”我们已经走到那片低矮的平房那里,整个胡同都笼罩着阴影,只有那片房顶偶有几缕阳光光顾。我指着那几块圆圈蹲坐的过的地砖,它们现在被翟南踩在脚下,“就是在这里,你知道吗?”
“阿黎。”翟南轻轻的喊了我的名字,是一只刚出生的幼崽,不暗因世胆怯的初试啼声那样。
“圆圈并没有告诉我这件事,你知道吗?”
“阿黎。”他又这样叫我,让我心疼的声音,因为声音里充斥着陌生感。
“我那天就躲在这里。”我指着那个小平房,“我他妈的无动于衷的躲在这里看着圆圈被欺负了你知道吗?”
“阿黎。”
“你别这么叫我,我承受不起。我就是个王八蛋,就是贱人,我就是欠揍,我是最可怕的人。”我一下一下打着自己脸,“我就是个冷漠的野兽,是我把圆圈害成这样的,我就该被千刀万剐了。”
上帝,如果我是你虔诚的信徒,请带我走,洗涤我满身的罪孽。上帝,我是你虔诚的信徒,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