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你什么把柄了,我们可以想办法啊,事在人为!”我激动的冲过去抓住他的袖摆,拼命的晃动,他却纹丝不动。此时妈妈打开了大门看到我惊世之举,他手中的包受地心引力的影响垂直的自由落体。
“这是怎么了,阿黎。又出什么事了闹腾啥呢。”
我不顾爸爸的眼色拿起牛皮纸带冲到妈妈面前,像个疯子一样的将里面的照片抖落出来,我看到妈妈错愕的目光,失望、绝望同时侵袭这她,可是她还是平和的语气没有半丝怨怪:“阿黎。这孩子,你爸爸肯定有苦衷的。”
“妈,你怎么执迷不悟的不肯正视现实!”我像个疯子似的咆哮,看着洒落一地的纷乱的照片,它们静谧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好像那个照片里的小三在呲牙咧嘴的冲我叫嚣,告诉我我跟我妈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她才是爸爸的新宠,以不变应万变,更让我气不打一出来,“这个男人背叛你,你还替他说话。你是不是傻了?你在怕什么,有我在你身边,你怕什么?这个世界时有道德有正义的!”
“阿黎,你非得把这个家拆了不可!”爸爸一把将桌上的茶水打翻到地上,茶叶溅在沙发上,袅袅热气升腾魅影丛生。
“不是我想拆了这个家。是你要亲手拆了!事已至此你都没有解释和悔过,没有想过和那个女人断绝关系,那么你也没有在这个家立足的资本了。”
“白羽,你听听,这就是教出的好孩子。想把我从家里踹出去。你有什么资格,这个家是我的家,你这个……”
“老夏,你就不能少说两句。明明是你不对,还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难道不过分吗!阿黎,这是爸爸妈妈的问题,作孩子的没有权利过多干预。”妈妈失去力气瘫坐在沙发上,即使坐在那片被茶水浸湿处,她也没有挪开,“老夏,咱们结婚这么多年,我知道男人像猫爱偷腥,我也深知我欠你的,我没有过多干预过你,可是你为了一个女人而这么对咱们的女儿,我真的忍受不了。”
“妈,你跟他费什么口舌讲大道理,他要是顾念你这些年的不容易,就不会这样对你。他心里根本没有你,也没有这个家,他不配在这个家里呆着!”
“你!”爸爸激动的双手颤抖指着我的鼻子,“这么没教养的孩子,不要也罢!夏黎我告诉你,你不是说我藏秘密吗,我藏得最大的一个秘密就是你根本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所以最没资格在这个家呆的就是你,你凭什么赶我,凭什么插手我和你妈的问题!”
我五雷轰顶,好像回到了二战时期德国的歼击机狂轰乱炸的闪电战,打的盟军措手不及。“妈,你看他为了这个女人推卸责任说了多么可恶的话!”妈妈顿时像吃了兴奋剂蹭的从沙发上站起来给了爸爸响亮的一记耳光,然后抱着我,嘴里呢喃着,说爸爸说的都是骗我的。如果她还稳当坐在沙发上,像欣赏话剧一样看着我和我爸针尖麦芒的叫嚣,或许我真的会坚信一切都是爸爸冲动的伪词,如今她慌乱的安抚我到让我肯定了爸爸虽是脱口而出却句句属实的真相。我活到了二十三岁,一直处于各种秘密中,小婷姐的,嘉儿姐的,梦梦的,还有圆圈和小伦哥的,我一直逼自己坚强的面对各种炸弹的引爆,以为自己游刃有余从容不迫,可是如今这个秘密像一记重锤将我彻底击垮。我曾经轻视嘲笑过他们的秘密,如今自己却变成了这众多秘密中最可笑的秘密。
我挣脱了妈妈的束缚,带着不可泯灭的仇恨跑进漫天的风雪中。不知道自己跌倒了多少次,只知道用力奔跑才能甩开那些嘲笑鄙夷和自我的质疑,然而每次和地面亲密接触却又好像是仇恨对我的嘲笑,让我永远跌倒在它华丽的裙摆下,含笑期待着我哭。
☆、北国之春
大街上萧索的人和稀疏的灯光让这个黑夜刺骨的冷。我走到人群密集的市场,这里一连串暖黄的灯光映在在地上的白雪让冰冷里面透着点点温暖,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度过的那个雪夜,所有的灯光和温暖都不属于自己。我穿越过无数人鄙夷的侧目和斜视,那些匪夷所思的目光无非以为我得瑟大雪天穿这点衣服秀身材要不就以为我是精神病。可是我都不在乎了,反正我不认识他们,过了今晚他们睡一觉也就不认识我了,我没有小婷姐那美轮美奂的面庞成为万千焦点过目不忘,所以我不担心以后有人突然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精神病,虽然我承认我现在和正宗的精神病没有两样。为什么倒霉的事情会排着队接踵而来,我还能再倒霉点了吗?如果再倒霉还能发生些什么?如果可以选,我一定要一头倒地再也不醒来!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因为没有方向所以朝哪里奔跑都会遇到逆风,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克服它们了。
突然一块黑幕遮住了我的脸,我感到那种密集和缠绕,让我喘不过气,我努力挣脱束缚成功将两只眼露出来看到了安远航的脸,“你在干什么夏黎,搞什么行为艺术真以为自己是艺术家!”我没有搭理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方挪步,走过他,他从身后紧紧的抱住我,“阿黎。究竟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这样无视我,不言语不的是要折磨我吗,你成功了,我心疼,你到底怎么了。”这个男人说话敢不敢别这么酸,把我抛到了醋罐子淹死我就算了,还非得让我和两口簇刺激一下我的胃酸。况且他跟我是什么关系,凭什么无缘无故就把我丢进醋罐子里!
“滚开,你们男人都喜欢勾三搭四的嘛。你是有家室的人了,能不能别整天想入非非的以为自己是西门庆还是天生有当贾宝玉的欲望。”
“阿黎,我是真心关心你的。你不要这样。”他勒得我喘不过气。不要这样?连实话都不让人说了?这个世界究竟要闹哪样?
“把你的脏手拿开。”惯性让我一个趔趄扑倒在地,回头看,那块黏在我身上的狗皮膏药被翟南拉扯开,并且狠狠的给了他一记左勾拳,他嘴角渗出了血液。我第一次看见的翟南打架见血,虽说小时候大家都有年少气盛的时候,但基于他的好人缘即使跟其他人相持不下,但真要动起手来,他总是留三分力气从未见血光之灾。看见那抹刺眼的红色,滴入惨白的雪里,我莫名的兴奋,好像身上的血红蛋白吸足了氧气,像做过山车似的跑遍周身,让我跟打了鸡血似的。我知道是人的劣根性在作祟,越是看到有人陪我难受,越是看到这种激烈而凄惨的场面,我就越是兴奋!
“翟南你怎么来了?”我喃喃自言。
翟南跑来,给我从雪地里拽了起来,“谁让你给打电话又不说话的,我鬼吼鬼叫了半天没人搭理我,还好你开着apps,我通过apps找到你的。”话已至此,我却没半分打过电话给他的印象。
翟南话音刚落就被安远航还以一记左勾拳,“你还需要找她,我跟她才叫心有灵犀。你懂不!翟南你为什么总是挡在我们中间,你安的什么心!”
然后翟南果断的脱掉了外套,跟安远航展开了肉搏,我好像看到了非洲的原始森林,两只猩猩在打架,那种激烈又不失搞笑的画面,像极了电视屏幕上经常播放的动物世界,而我现在正在看电视而已。
“我横在你们中间!你对的起阿黎吗。你个负心汉,丢爷们的脸!”
安远航被翟南压到雪地上,噌乱了地面上平整的雪花。我并没有上去劝架,自己还在呵呵傻笑,至少目前我喜欢这种暴力的场景,这种情景让我觉得我是被捧在手心里的,不是没人要的野种!他们的战争直到宁静跑了过来将他们分开,我可以宣布翟南获胜,除了刚刚安远航趁其不备的反击留下的瘀伤,再无新的伤痕出现,而安远航大伤小伤就不可枚举了。我听见宁静尖锐的声音,“怎么说出来抽根烟就演起了武打戏了。”安远航没搭理她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然后不断的擦拭从嘴角涌出的血。我将脖子上的围巾解开丢在宁静手上,她火冒三丈冲我喊,“你是吃干饭的,都打成这样不知道上前拉架啊!饭桶,远航我们走。”
安远航没有搭理她径直跑到我面前,却被翟南即使挡住,“阿黎。我们真的结束了吗?”见我没有回应,他自顾自的说,“我知道了,其实早就结束了。对不起,我违背诺言了。”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安远航落寞的转身,我清楚的看到那一瞬间暂停的雪又整齐划一的从天而降纷乱了视线。宁静尖锐的嗓音在不远处冲我喊,“我跟远航要结婚了。到时候给你们发请柬!”
结婚,是件喜气洋洋的事,可是我却沾不到这份喜气。我心里是佩服宁静的,这么些年一直追逐着一个人。仅这份执着就是我望尘莫及的。所以安远航就应该是她的,不是因为她两面三刀的手段,不是因为她死缠烂打的计谋,紧紧是上天怜悯了她的执着。
“真是鱼找鱼虾找虾,阿黎,甭理她。”翟南转过身,摘下他的围巾给我一圈圈围上,虽然同样的遮住我的脸,让我呼吸困难,我却一点也没想挣脱的欲望。
他把他的羽绒服披在我身上,我突然抱着他放声大哭起来,泪水在料峭寒风中蒸发脸上皮肤撕裂的疼,“翟南,我不是夏家的孩子,我是个没人要的孤儿,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他什么都没说紧紧的抱着我,脸也紧紧的贴在我的脸庞让我感受到人体的温热,让我不再迷失害怕。我也顾不得那些不认识的脸和那些指指点点的手还有那些嘲讽的目光。就像赖在这个温暖入春的拥抱里至死方休。至此,我才敢真正睁开眼睛面对这个本应熟悉实则陌生的世界,灯火摇曳、漫天飞雪,对于大多数人,这不过是最平凡的夜晚。
他突然做了个鬼脸,“我送你回家。”
“我没有家了,真的,我没有骗你,我不是夏家的女儿。我到底是谁我自己也不知。”我迷茫的眼睛四处搜寻,我呆了二十三年的城市,我熟悉了二十三年的城市,居然不认识我,我亦不认识它了。
“但是你知道你相信我。所以跟我走吧。”翟南温和的抓住我的胳膊轻轻牵引着我,然后我就像只温顺的小绵羊跟着他,这种安心的感觉让我脱离刚刚惊恐的豹子那样想毁灭一切偷窥好戏的心理。
翟南家漆黑一片,他说他爸爸妈妈出去旅游了。他找来毛巾擦干我湿漉的头发,还给我冲了杯雀巢的速溶咖啡。他的屋子开着一半窗户,白纱的窗帘随风飘动,但屋里一点都不冷。他的屋子很整洁,他跟小伦哥就是两个鲜活的例子打破了我对男生屋里脏乱的印象。我斜倚着他床上的被子,拿着翟南床头的相片,仔细端详着,他变化算挺大的,眼睛变大了,脸瘦了,可是却没有小时候包子模样的稚气。
“要洗澡吗?”如果换做别人我肯定产生了无限邪恶的遐想,可是翟南在我眼里是永远有贼心没贼胆的人。我摇摇头。“开始倒垃圾吧,我这个垃圾车已经主动开过来了。”他走过来坐在我身边。“你干嘛看我的照片啊,交钱没有,是你能随便看的吗?”
“你是动物园的,还得交钱才能看?我说你刚刚干嘛打安远航打得这么凶,他又没对我怎么样。”
“你还心疼他!我这不都为了替你出气,怕你被欺负。好心没好报……”
“是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杀父仇人呢。”
“你就挖苦我吧。反正在你心里,谁也比不过安远航。”他从我手里夺过照片放回原来的位置。
“不错,他是我从十二岁起的梦,但是我已经不是那个十二岁的姑娘了。从前那些天方夜谭发生在我身边的人身上,所以当时安远航就像一块幕布遮住我的眼睛让我崩溃了,可是当我把幕布掀开的时候我已经不再是一个少不经事的人了。”
“既然不是少不经事的人,就勇敢回家面对吧。”
我起身,在他屋里瞎溜达,看到他的陈列架上面居然有酒,而且装在很漂亮的酒瓶里,晶莹剔透的,“这瓶是伏特加,那这瓶呢?”
“塔基拉。”
“你这都是烈性酒啊,看你也没喝过。”我擅自打开了伏特加,倒了一杯,“你喝醉过吗?喝醉了是什么感觉,会不会真的忘记烦恼?”
“我没喝醉过,真正醉的最高境界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我喝了一口,一股辛辣的在喉咙里蔓延,在这方面这洋酒到跟中国的白酒有异曲同工之妙,我咳了两声,翟南便笑话我。我一怒之下便将手中的杯酒塞到他嘴里,“你笑我,你倒是喝呀。”我就像个变态的刑官给敌人灌辣椒水一样给他灌了进去。不过他没有反抗,喝完了之后就开始笑。
我拿着酒瓶子坐回床上,“你老瞧不起我,老嘲笑我。”
一杯饮尽的翟南酒醉微醺的抢过了我手中的瓶子,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那是因为我就觉得你脑子跟一般人不一样。比方说,你不是夏家女儿这么大的事,你很清醒,而跟安远航分手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你疯了。所以我就瞧不起你,你是个分不清主次的人。脑子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