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5(1 / 1)

陌上同归花 佚名 4994 字 3个月前

的钥匙打开这间屋子的门锁时,我彻底震惊了。

屋内顶上,挂着一面金字匾“悬壶济世”。再往下,是一个红木框的白绢屏风。将夜灯凑近一看,屏风上绣着山间草木苍苍,白雾缭绕,一名白发老人俯身采药的画面,黑白水墨式样,却是栩栩如生。

重点都不是这些,而是屏风之后,一排排纵列的大柜子,粗略估计每个都有七八米高,柜子延伸到了屋子深处,宽度暂时还看不出来。

咋一看,我还以为到了大型图书馆。

“小函,南苑有多少间这样的药房?”

“南苑药房共计二十二间,分别为天干十间,地支十二间。天干乃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而地支为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我们现在进的便是天干甲字一号楼。”

“啧啧!”放眼望去,还是感慨万千,萧家搞皇城药材垄断呢,二十二间这样的药房!

“三小姐,有什么好惊讶的吗?这些事情,不都是以往您告诉奴婢的?”

我连忙合上张得老大的嘴,打了两声哈哈敷衍了过去。一边举高了灯笼,不禁暗呼:乖乖的,这么多间这么多柜子,要怎么找一味药?

“三小姐,奴婢的娘需要的丹药名为‘三魁’,三字有三划,按照府里药材分类的规矩,应该就在甲字一号楼第三列柜子的末尾。”

这回,换我呆呆的望着小函,这萧府,还发明了先进的档案管理法?

“三小姐?”

“噢,你就在外边守着,我进去找。”

留下小函把风,我蹑手蹑脚的到了第三排柜子旁,决定从最尾巴找起。我想,小函之所以说“三魁”在末尾处,想必是和“魁”字比划多有关。

果然,昏黄的烛光下,我很快找到了注明“三魁”的那个抽屉,可让我头疼的是,那个抽屉摆得老高,在四米高左右的位置,就算我是姚明也够不着。

我郁闷的从走道穿出,到了橱柜旁侧,再转进另外几排,找来找去,还是没发现有楼梯之类的工具,那这药要怎么取?

突然,随意扶着橱壁的手察觉到凹凸不平的触感,我拿起灯笼仔细一瞧,柜子旁侧有两排大小一致的圆形凸起,好像按钮。

按钮?

我灵机一动按下一个,果然听到了“呼”的一声,有个柜子冒了出来,我又拭了拭其他几个,慢慢弄懂了这些按钮的规律作用,更是佩服这些柜子发明者的智商,相对于这个时代,设计出这些机关,实在太高明了。

“吔!好了!”

我连续按了三下左边第一个按钮,再按了两下右边最底下的一个按钮,那个标着“三魁”的抽屉就自己抽出,沿着中间的一道沟堑缓缓滑下,我连忙取了一大包,快步给门口把风的小函送去。

心里唏嘘不已,这萧家,真是给我太多意外了。

“三小姐?”

“药到手了,我弄了好多,应该够你妈妈吃很久了!”

“我妈妈?”

“哦,就是你娘啊。好了,我们快离开这里,省得被人发现。”

“哦。”

拉着有些呆滞的小函走了几步,我突然想起那柜子还没还原到原处,万一被人发现,根据药材很容易查出小函。

“糟糕!”

“怎么了?”

“我得再进去一趟,那柜子没放回去。”

“唰唰!”

“什么声音?”

小函正要说什么,突然传来一阵“唰唰”的声响,我和小函大眼瞪小眼,均是一愣。

“你先从北苑回紫竹院,我进去把柜子放回去。”

“可是——”

“别可是了!我们总不能因为这点儿疏失功亏一篑吧?就算是有人来了,好歹我也是个主子,只要我死不认账,也不会有什么事的,难道你不要娘了?”

小函猛的一怔,用力咬咬唇,红着眼眶快步朝大门口跑去,我侧耳听了听,似乎“唰唰”的响声又没了,四下张望了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没事的没事的!

我深吸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再次打开甲字一号楼的门,拎着灯笼慢慢走进去。

“呜!”

突如其来的一声怪叫,几乎把我的胆吓破,我的内脏顷刻间产生了失重效应,抖索着重重沉下,手随之一颤,连灯笼都没抓住。

顺着灯笼滚去的方向,我看到了一个雪白的球状体。

“白猫!”

我忍不住大喊,居然是陵墓里那只傲慢的肥猫,大喇喇的挺着圆鼓鼓的肚子,可是它怎么会在这里?

猛然间,脊梁骨沁凉,之前萧之蒿叫它“雪央”,那么它应是他的宠物,而它现在出现在这里,难道,难道萧之蒿也——

顿时毛骨悚然!

果不其然,在红木柜的另一端,慵懒而闲雅的倚着橱壁的颀长身影,正是萧之蒿,他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发出“嗑楞嗑呤”的声响,我连忙抽手摸摸腰部,要死!

方才一紧张,我进门时连钥匙都忘记拔下了,这下恐怕全都露馅了。

微弱的光线下,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得自己心跳快得惊人,完全控制不住。

一时间,寂然无声,默然相望。

“呜呜!”

白猫沉不住寂静,要死要活的狠狠白了我一眼,然后飞快的窜到了萧之蒿的脚边,讨好似的蹭了蹭他的衣角。

萧之蒿轻笑了声,缓步朝我走来。

他的靠近,让我觉得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弄得我呼吸极其困难。

“芩儿,你现在为了个微不足道的下人,都不惜以身试‘偷’了?”

我不敢抬头,不得不承认,我很怕他,是一种由内而生的恐惧。

突然,萧之蒿修长的手指抚上我的额头,指腹慢慢下滑,温柔的描画着我的眉,一点一点的,挑战着我的承受力。

我越发紧张,终于不知所措的后退了好几步,好一会儿才稳住了身体的平衡。

“你在怕我?还是说,是在埋怨大哥?”

“我——”

“末了,你若明白大哥,就不该因此生气。虽然此奴婢是父亲精挑细选来服侍你的,可人心难测,保不准有了二心,大哥此举,不是助你收服人心吗?”

不禁一愣,萧之蒿的意思是,他是有意在紫竹院下令重罚小函,然后给我机会扮好人?现在在南苑,依旧是他有意纵容,好让我有机会以身犯险,在小函面前刻画一个伟大的三小姐形象?

难怪南苑今夜没有一个守卫,这根本就是萧之蒿的安排,他早就料到了我的伎俩!

“对了,芩儿方才唤雪央‘白猫’?赫赫,它,可是南朝最名贵的雪狐了。”

我本能的望向正怒目以视的雪央,还是觉得它更像只肥猫。又忍不住偷偷瞄了眼萧之蒿,他怜爱的神情很让人迷惑。在他深情的注视下,我整个人就好像漂浮在云上,惬意,温存。

可怕只怕,他表面上对我疼爱有加,暗地里却将我折磨得死去活来。

正文,夜逢神棍

萧之蒿如墨的眼眸深情的凝望着我,指尖温柔的抚过我的脸颊,最终停留在我的唇上,指腹轻轻的揉捏着,直到我脸颊火烫,红得就快要滴出血来。

蓦然,他优雅的低下头,用那好看的唇,在我的额头印下温软的一吻。

“啊!”

我猛然惊醒,懊恼的抱着头。还觉得挥散不开这些缠人的梦幻画面,深皱眉,握拳狠狠的砸了好几下床板,疼得自己呲牙咧嘴。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自从南苑相遇后,我就中邪般老是产生这些不健康的幻觉,萧之蒿隽美的容颜好像刻进了我脑海里,无时无刻不冒出来,温柔的笑意,温软的唇……他所有的一切,都让人不由的陷了进去,就连睡个午觉都不安生。

用力的闭上眼,碎碎念着:我们是兄妹,我们是兄妹!

“三小姐,您怎么了?”

“嗨!我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

我无奈的掀开锦被下了软塌,摆摆手接过小函手中的外衫套上,我实在是不习惯让还矮我一个头的小女孩来伺候我穿衣。

“对了,你上次说我是为了到寺里为二小姐祈福,所以才感染了风寒?”

“是啊,不然您也不会突然忘记这么多的事,可惜二小姐——”

“二小姐怎么了?”

“没,没什么!”小函察觉自己多言,嗫嚅着殷桃小嘴,眼神闪烁不定。

“二姐分明就是被封后殉葬了,你还说没什么!”好在我自己偷听了其他丫头的壁角,不然我连顺藤摸瓜的藤都摸不着。

“啊!三小姐您,您都记起来了!”小函顿时大惊失色,小脸苍白如纸。

“为什么要瞒骗我?”

“三小姐,奴婢是怕您再难过。”

“你现在老老实实的细细说来!”我肃然命令道,萧府里有这么多的古怪,我太需要了解这错综复杂的事情始末了。

“三小姐此前并非去什么寺里,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

小函犹豫着,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眸里闪动着要忠诚于我的坚定信念,用力咬咬唇,说:“而是进宫。”

我默然盯着小函,扬了扬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三小姐与二小姐感情深厚,自小,三小姐都更像大姐,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柔弱善良的二小姐。那天,刚回府的您一听说二小姐被接进宫殉葬,当下便匆匆进宫,想要阻止。”

“之后呢?”

“之后的奴婢也不知道了。过了五日,三小姐就跟着大公子回来了,而二小姐还是以皇后的身份殉葬了。当日,大公子吩咐,要我们一律改口说三小姐失踪的这些天是专程去寺里为二小姐祈福。”

“二小姐是在封后当天殉葬的?”

“是,先皇上留下遗诏,下令驾崩后要封萧家二小姐为后,并殉葬皇陵。”

“这又是为什么?”

“奴婢只是个下人,哪里能知道这些呢!只听说先皇上对二小姐一见钟情,本来就有打算封二小姐为后妃,哪知先皇上突然就驾崩了,可苦了年纪轻轻的二小姐。”

脑海里遽然闪过碧棺中躺着的清秀男人,莫非他就是先皇?既然他很喜欢萧之苹,为什么忍心让她殉葬?难道他自私到就是死了都不放过她!

更想不通的是,既然殉葬的是二小姐,又为什么我会在皇陵里?真是做了替死鬼?

啊!

问题多到头皮发麻!

看来这些只能慢慢来了解了,虽然我怀疑萧之蒿知道所有的真相,可我宁愿多费些时日,也不愿去求他赐教。

他现在给我的印象,就好像冷艳的罂粟花,绝美的外表,致命的诱惑。

惹不起,我起码还躲得起吧。

“小函,太老爷什么时候会回府?”

“奴婢不知,太老爷从来不安排明确的回府时日,有时候是几年回来一次,有时候几天内就回好几次,还有时候是回来好些天了,府里才知晓他回来了。”

“他还真是神出鬼没啊!”

我自言自语:bingo!目标锁定,一定是他没错!

越是这样行踪诡异的人,越有可能是时空穿越的主导阴谋者!

于是当晚,我再一次踏上了鸡鸣狗盗之路。

小心翼翼的翻过墙,我提溜着两只手,一步脖子一伸缩的摸到了萧家太老爷的屋子门口,突然看到皎月下自己做贼时本能显现的畸形身影。

呸!真丢人,整一只鸵鸟!

鄙视的啐了影子一口,挺直背轻轻的推开屋门,在缩进屋后,我还鬼鬼祟祟的将脑袋伸出门缝左瞧瞧右瞧瞧。

“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萧之蒿有没有派人跟踪我啊!”我满不在乎的撇撇嘴,随口答道。

猛然回过神,脑袋“轰隆”一声惊雷滚滚。

我在和谁说话?

“放心吧,他不会监视到我这儿的。”

“你,你你你!”我像弹簧般快速的弹转过身,捏着兰花直直指向眼前的人,结巴得语不成句。

他笑容可掬的从昏暗的位置慢慢走向我,我眼睛越瞪越大,几乎要撑破眼皮,嘴角颤抖得厉害,基本四肢已经处于癫痫状态。

怎么是他!

这个白发老人,分明就是当日花园里骗我点痣的人!

“芩丫头,不认得我了?”

“去你的芩丫头!”我破口大骂,都是这个老头片子,将我给拐到了这个破地方!

“哟哟哟!身为萧家三小姐,可不能是这个泼皮模样啊!”

“老头,你少给我装!我是谁你清楚得很,我警告你快点把我弄回去,不然,我就报警告你拐卖良家妇女!”

“哈!谁舍得让我这么稀有的绝世神医蹲牢房?”

“呸!你也算神医?我看神棍还差不多!”见过皮厚的,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

“神棍?呵呵呵,这称呼不错,听着倒也舒服。总比那什么活神仙活菩萨来得自在一些。”

我哼哼声,本能的歪着头抽了抽嘴。

“丫头,不想知道真相?”

“想!很想!十分想!非常之想!”

“那就陪老夫好好喝会儿茶,让老夫给你从头说来。”

我心不甘情不愿的扭捏着跟他走了进去,暗想等他都说完了,就狠狠将他打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利用点痣来阴我。

“为了候着你,我专程没有点灯!”

“老头!你别给我说‘点’字,再说我跟你急!”我横眉竖眼,两手叉腰,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