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轻轻的碰了碰我的唇面,似乎吮吸着余留下的樱桃汁儿,可在我瞪大眼恶狠狠的剜他时,他居然眼角携了笑意,微微的眯起,我只觉唇上一痛,竟是他毫不留情的咬了我一口。
不禁吃痛叫出声,可随即他的舌带着甜涩的血味滑入口中,霸道的索取更多。
丫丫的,这可是我的初吻,居然还敢来法式深吻!
或许是因为肺中空气已然稀薄,我身体开始无力,始终紧紧拽着帘布的手也不由的松开,光线随之闪了闪,车内又回归了幽暗。楚寒珺似是察觉到我浑身渐渐发软,情难自禁下,他的吻显然有了进一步的深入转移,我能感受到他越发强烈的渴望。
“别——别碰我!”
在他伸手探上我衣襟扣子时,我用仅剩无几的力气抓住他的手,发自内心的露出了楚楚可怜的神情,哽咽了两声,委屈得都掉下眼泪了。
楚寒珺微微一怔,立刻恢复理智,眼眸里的烈焰顿时化为清俊之色,还夹着隐约的疼惜,只额上的薄汗中残余一丝的余温。他定定的望了衣冠不整的我一会,喉结来回咽了下,便略微有些尴尬的替我拢好衣裳后,动作僵硬的一把将我扶了起来。
“对不起,是我失控了。”
趁他放开了我,我什么都顾不上想,心有余悸的一个激灵弹起,飞快的冲下马车,仓皇下甚至踩空了木墩,整个人因为崴了下脚而重重扑腾了几下,神色慌张且仓促的对要上前来扶我的刘公公摆了摆手,不敢再朝车厢望。
整个过程,分明就是落荒而逃。
“之芩!”
我木然回头,楚寒珺正挽起了帘子,在墨色的布帘下,他整个人愈发显得冰冷。
“这一次,我不会给你任何逃之夭夭的机会。别忘了,你的下半辈子和下辈子都是我的!”
帘子随即放下,马车哐当着转了个弯便慢慢远去。
我咬了咬唇,还尚有一丝血的味道。郁闷的挠了挠发际,强迫自己把这些都抛于脑后,加快步伐进了府,而后径直朝萧瑟院走去,心里想的便都是另一件更重要的事了。
萧瑟院门口的侍卫见到我都有一丝的惊讶,我没有多加理会,只昂首阔步的踏入院中,他们也未曾阻拦半分。
暗自想,不管这里的人都是如何看待我的,但是心中压着的疑惑我一定要问个清楚,也算给自己一份交待。
推开萧之蒿的卧房,霎时闻到了一阵浓浓的药味,原本堵在胸口的浊气散了大半,不管他们之前有多少纠葛,他终归是救过我一命的。
“你也不用担心,想必是之前你与三公主较为亲近,她不过邀你入宫一叙罢了。”
耳边突然响起他在我入宫前说过的话,每一个温暖柔和的字眼,都在一次次提醒我屋里的这个男人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可他明知三公主有可能揭穿事实,在分别时他怎么不说点借口呢?
难道他自信到确定自己已牢牢掌控着萧之芩的一切,乃至到肆无忌惮?
“芩儿,是你罢。”
我的脚步猛然一滞,不禁冷笑,他是那么的熟悉我。
不管我在靠近他之前做好了多少的心理准备,可一旦回到他身边,他只消一句暖如春风的话,就能让我的怨气降到了最低。
“大哥,我今日来只问一句,你为什么要骗我?”
“三妹何出此言?嗷——诶!大哥此刻真是无用。”
萧之蒿似乎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可只稍微动了动身体便因为扯到了伤口而吃痛。
我只觉得嗓门眼被扼住,极为害怕他的伤口恶化,心疼之下连忙冲上前去摁住他,不敢让他乱动。
“大哥什么时候对你说谎了?”萧之蒿微微一笑,苍白的面容依旧足以倾城。
“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骗我吗?”扶着他的手蓦然松开,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心上阵阵刺痛,因为他说谎时如常的神色,冷静的言语,好像陈述的只不过是件稀疏平常的事实。
“记得在桃林,你告诉我三公主深爱王驸马。可事实是她喜欢的人是你,而你却利用她对你的痴情,让她说服皇上封王和焱为驸马,然后背地里你却以此牢牢掌控王家的财势,让王氏为你所用!你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和王和焱感情深厚,更是不顾姐姐的一生幸福!”
“三公主是这么告诉你的吗?”
“是!”
“人言可畏,你就选择了相信三公主而不信大哥?”
突然被他这么一问,我先是一愣,他看着我的眼神很透澈,透澈到看得见我慌神无措的影子。
若说攻心,恐怕无人能出萧之蒿之右。
“也许骗你的人是三公主呢?”
我一时没缓过神来,可视线一触及他温柔如水的眼眸,顿时大脑如受猛烈一击,我狠狠的摇了摇脑袋,定了定心,道:“不,这一切不仅仅是听说,还有我自己记起来的。”
“你想起来了?”
“不错!”我嘴硬着答道,心里虚得很,生怕他再多问我几句我就会露相根本没记起多少萧之芩的记忆。
出乎意料的是,萧之蒿保持了沉默,他没有再说话,只略显疲倦的阖上了眼眸。
看着他闭目养神,反倒让我无法适从的站在床沿,突然想到和楚寒珺的约定,我抿了抿唇,酸酸的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该让你知道,我和楚寒珺的婚事照旧,只是婚期延迟到两个月以后。”
说出来,我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为什么要刻意告诉萧之蒿这件事呢?就好像不受重视不被疼爱的孩子一样,想尽办法来刺激自己在乎的人,暗暗渴盼着他因此而吃醋,发怒,甚至阻止。
可看到他神色如常,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气得发狂的人反倒是我……
正文,第二十七章 赌气出走
“小妹,你以为仅此而已吗?”
我顿时愣住,脑袋瓜子一刻间想了千万个思路,可还是没想通萧之蒿的话与我说的有什么关联,似乎牛头不对马嘴,就好像他压根没有理会我说到的与楚寒珺婚事照旧的事。
正呆呆的盯着他的脸,他蓦然睁开闪耀着冰冷微芒的星眸,不瘟不火的说:“我不但骗你三公主心系王和焱,我还利用三公主的病,让父亲长住皇宫,无法归家阻止我。你应该也记得,我亦毫不留情的利用过你数回,包括你曾经的美貌,才智,胆识。”
“你!”
“亲爱的小妹,你既然想起了过去的一切,那你最应该记得的该是一份特别的感情吧?”萧之蒿再望向我,眼里含着的是难以看穿,却像黑洞般具有无数吸力的神色。
我左右不定的闪了闪眼神,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深陷其中。
“难道你现在真的要嫁给他,而不在乎大哥了?若真如此,大哥也为你高兴。”
蓦然如遭晴天霹雳,虽然我料定萧之芩是没有忌讳过自己对亲哥哥的爱恋,可我从来没有想过,精明如萧之蒿,居然也会无所顾忌的说出这件事来。
妹妹爱上哥哥,这不是禁忌吗?
“大哥,我可以为你做很多很多的事,只要你让我留在你的身边!”
“不知小妹以为大哥哪里需要帮忙?”
“我可以利用珺王爷对我的感情,帮你除去眼中钉,借此来成全大哥的计划!”
“哈!若让芩儿帮助我,不知道是芩儿成全了我,还是我成全了芩儿呢?”
……
脑海里不期然闪过之前萧之芩与萧之蒿的对话,头阵阵绞痛,似乎正在以抽丝剥茧的形式在脑中搜索着过往的一切,渐渐串成了清晰的一条线。
萧之芩喜欢自己的亲哥哥,就算不能开花结果,也固执的守护着这一份爱恋。
直到自己爱慕已久的人亲自逼她抉择。
他有意无意提示她去接近楚珺寒,明知道楚珺寒对她动了真情,却狠下心肠利用这点来勾起皇室两兄弟的争斗,然后再不顾她之安危,巧妙的安排她假冒萧之苹殉葬。
可即便如此,直到喝下御赐毒酒,她都没有犹豫过。
因为她爱他爱得太深,即便是死,她也不会背叛自己的感情。她更了解这个心怀天下的男人,唯有独一无二的强势,才能让他记得自己。所以不论遇到多大的委屈,她都强逼着自己隐忍,绝不轻易示弱,更不会开口求他,好换取他一点点的另眼相看。
好卑微的爱!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最终还是救了她。
也许,他心里多少也在乎着自己的这个小妹吧。
只可惜他再聪明,也猜不到这个萧之芩因为假毒药被人换了真毒药而死,而如今的萧之芩只是替代的我,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妹了。
我沉了沉心,将自己拔出这段如泥沼般混沌的记忆片段,直视默然望着我的萧之蒿,幽幽道:“你真可怕,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放过!”
“妹妹?呵呵!你何时当自己是我的妹妹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自作多情当你是小妹?”
我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眸,无法相信这句冰冷无情的话会出自萧之蒿的口中,可瞧见他愈加苍白的脸,又是心如刀割,不禁生自己的气,为什么都到这时候了,我还在意他的死活!
“既然你心中已有定论,我们再说下去也无意义,你出去吧,我也累了。”
听到这话,我顷刻间恼羞成怒,心口的那把火噌噌就涌上了大脑,憋得双颊滚烫。
可恨的萧之蒿,明明是你犯了过错,居然还不留情面下逐客令,连一点尊严也不留给我!我恨恨的咬了咬牙,一口气冲出了萧瑟院,握紧的拳头上,被指甲深深的嵌出了一道道红印。
在我离开不久,一个冷冽的身影出现在萧之蒿的跟前。
“主子,您的伤?”
“我没事,再过一个时辰让李管事与李神岐过来一趟。”
“是。”
“涟昇,想说什么就说吧。”
“您说——三小姐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一切?”
“我相信自己所配的药,眠香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
“那主子为甚逼走三小姐?”
“赫!一个可以为我付出性命的人,迟早会自己回来的。暂时的意气用事,正好可以好好消磨掉她今日所带的锐气,免得日后惹我烦心。”
“万一三小姐真信了三公主的话,决意要嫁给珺王爷?”
“她若想嫁就由着她。常言道,知我者,为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那三小姐负气出府,万一遇到什么不测?”
“涟昇,你多言了!”
“属下知错。”
“下不为例,你起来吧。”
“是。”
柳涟昇默然望向眼前的人,这个人是他的主子,也是他最为敬佩的人。可此时此刻他眼角的那丝温和的笑,却冷酷得透出了一抹妖娆的血色。
有时候就连他自己,也深深的惧怕着这个喜怒不行于色的主子。
……
“三小姐——”
“欸?”
我佯装动怒的拿折扇柄敲了敲小函的脑门,她连忙捂了捂嘴,改口道:“三公子!”
“这才对嘛!”
我笑嘻嘻的甩了甩扇子,愣是没能潇洒的展开,只好悻悻的摆摆手。
自打从萧瑟院出来,我便气冲冲的回了趟紫竹院,本来只想收拾几套男装出走的,没想小函这丫头见我回来,就高兴得又哭又笑的,听我说要走,就坚持要形影不离跟着我,甚至连死都拿出来威胁我了。
想想暂时带着她也没有什么关系,我就和一起离开了萧府。略微让我意外的是,这一次出府,我没有受到任何人的阻止。
出来得顺利了,我反倒感到惆怅。
脑海中飞快的闪过萧之蒿缠绵病榻的削瘦身影,还有他苍白的脸容,就觉得隐隐作痛。
这样顺利的出走,应是他准许的吧。
哼!也好,反正我也是要走的人了,这样一了百了的,正合我意。
萧之蒿!
你无情来我便休,以后我们便是两个世界的人,再无交集!
“公子,我们怎么来红袖阁了?”
“嘿嘿,无双美人不是还等我今日来迎娶嘛,我当然要来看看我的美人咯!”
“小姐,你还真不害臊啊!”
“臊什么?别说这红袖阁没什么龌龊事,你看古往今来哪家妓院生意不好的?这就叫做‘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小函听了,嘴巴张得老大,再张开一些恐怕下巴都要惊得掉下来了。
看来我说的话在这个保守的朝代,还是显得骇人听闻了些。
“啊!”
我刚踏进红袖阁,只觉耳膜剧烈一震,尖锐的大叫声便传入耳帘,我不禁揉了揉太阳穴,好缓一缓这声大叫所带来的大脑冲击。
一边不耐的挑眉看了看通往园子的月亮门,只见一名红衣女子正端着一盅的酒,一脸震惊的看着我,而且她越看脸色越差。
看来方才尖叫的人就是她了,可是看到我至于这么惊讶吗?虽然我承认自己现在的确很丑。
我垂眸想了想,突然记起这名有几分面熟的女子便是颜无双的婢女,当时颜无双是喊她小贤来着。
闻声赶来的另一名黄衣女子,就是颜无双的另一名婢女小慧了,她顺着小贤的视线也看见了我,只片刻的惊讶,她的脸上就露出了浓浓的厌恶之情。
诶诶诶,也不带你们这么以貌取人的吧!
不就是看我满脸的黑痣,所以觉得我配不上你们家美貌如花的小姐罢了。
只见她们俩在恢复理智后,迅速的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