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小皇帝的兴致。
“当然!”
“喔,也成,反正呆着也没意思。李琅,你立刻去弄几只纸鸢来。”
我又望了眼一直站在一旁的李琅,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而巧的是,李琅也带有深意的看向我,这下视线触到一起,我心突的跳了很重的一拍。
这个李琅是随身跟着小皇帝来的,应该是他的贴身太监之类的,可我为什么老觉得他那里不对呢?
“李琅,你怎么老怪怪的看她?”倒是小皇帝敏锐的看出了不寻常,摆出一副主子样儿无所禁忌的直言问道。
“回皇上,奴才,奴才心里有些惶恐。”
“都惶恐什么了?”端起杯子啜了口茶,小皇帝眼神凌厉,语气也略显低沉。
“奴才不敢说。”
“有什么就说什么,这是宫外,就别跟宫里时那样磨磨唧唧的了!”
“是,奴才心里想着先后,萧皇后殉葬时是奴才送的路,奴才,奴才——”
“原来是这样,芩姐姐,你可会因此怪罪李琅?”
我心中一震,耳边飞快的闪过很久以前萧之蒿说的话:“就在苹儿与和焱离开后的一个月,萧府同时来了两名贵客。一名是宫里的太监总管李琅,一名是王爷府的管事刘啸连。”
原来这个李琅就是之前伺候先帝的太监总管,因此萧之苹作为殉葬皇后也是他执行的仪式,可他如果知道萧之芩才是那个让他灌了毒酒的人,会不会对我存有更多的顾虑。
“芩姐姐?”小皇帝见我没有反应,又沉着声问了一次。
“当然不介意了,封后殉葬乃光宗耀祖的事,换了别人那可是盼都盼不来的。”我豪爽的答道,说完还哈哈哈大笑了几声。
反正真正的萧之苹好好的活着,我也不是那个喝毒酒的萧之芩,所以谈不上什么怨恨吧。
“李琅,你可听清楚了?”
“回皇上话,奴才听清了。是奴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奴才该死!”
“又来了,动不动就死啊死啊的,逼着我下旨砍人脑袋呢!”
小皇帝又不耐烦的嚷嚷道,我听了忍俊不禁,捂着肚子笑。
“你倒是快取纸鸢去啊,还要朕等多久!”小皇帝眼神一撇,又盛气凌人的下了命令。
“是是。”
李琅正要走,我连忙制止道:“别忙,你没听说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吗?今儿个这纸鸢,我可都做好了。”
“你会做纸鸢?”
“那是当然!我可是有十八般武艺,你小子傻了吧!”
小皇帝手扶下巴,哑口无言,想来是没见过我这么自夸自卖的主儿。
片刻之后……
“芩姐姐,这画的是什么啊?”
“helloketty啊!”
“那是什么?”
“简单的说,就是母猫咯。”
“这会是猫?怎么比萧哥哥的雪央长得还怪?”
想到萧之蒿的那只雪狐,我忍不住笑出声来,helloketty和肥肥的雪央倒是挺般配。
“那这只又是什么?”小皇帝一下子成了一个好奇宝宝,在一旁问个不停。
“这是功夫熊猫啊!”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一直想弄个变形金刚大黄蜂的,那要放在天上得多威风啊,可折腾了半天就是没弄出个形来。
“喔,我只听过天府之川的猫熊,那这个很猥琐的呢?”
“流氓兔。”
“啊!流氓——还是兔子?”
我嘿嘿笑歪了嘴,一想到流氓兔在天上飘啊飘,就乐不可支……
不久后——
“芩姐姐!你看我的流氓兔,飞得比你的那只什么猫高多了!”
“哼!老虎不发威当我是helloketty啊!”可想想自己放的可不就是kety猫,又悻悻的闭了嘴,只认真的放长线,非得杀杀那小子的锐气不可。
这座落花山是萧家的药园,就在萧府后头,山脚下有片平坦的草地,据说是用来养水的地方,具体的道理我也说不出一二来,因为这里依山伴水的,我倒是很经常来这解解闷。
之前做这些风筝,也就是看这里平地宽阔,景致秀丽,所以才想起来的消磨时光的点子。
“啊!”
“怎么了?”
我正努力的想让风筝飞得再高一些,突然听见小皇帝大喊一声,我吓了一跳,连忙扭过脑袋去看,还以为他不慎扭了脚什么的。
这要是意外伤了龙体,那我恐怕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线断了。”小皇帝呆呆的望着天际,风筝已经很快速的飘远,变成了一个黑点,可小皇帝还是仰头目不转睛的盯着风筝飞走的方向。
“飘走就飘走,回头我再给你做一个相同的。”
“那不一样。”
“哈?”我有点不明白,小皇帝怎么一下子变了个人,一脸不符年纪的沧桑,神色漠然。
“芩姐姐,是不是连纸鸢都很向往自由呢?”
我心弦一动,豁然间明白了小皇帝的心情。
只见小皇帝默默的放下手中的木梭子,失落的坐在草地上,就这么将自己的头抱在两臂之间,看起来十分的孤单,无助。
突然感到心疼,本应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坐在这样一个九五之尊的位置上,一定支撑得很辛苦吧。年纪轻轻的他必定皇位不稳,要怎么才能稳固江山?无非是雷厉风行的残酷手段,和异于常人的心机算计。
我担忧的望了望李琅,只见他亦是面露心疼,可是大概碍于身份不敢贸然上前打扰,我叹了声,走到小皇帝身边蹲下,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说:“小龙——”
“芩姐姐,我没事了。”
小皇帝突然站了起来,脸上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脆弱和失措,俨然一个水火不惊,百毒不侵的睿智帝王。
由于他变得太快,我惊得呆了。可心里却越发的为他心疼,他一定是拼命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小小的自己重新封锁了起来,好给自己筑起一个刀枪不入的铜墙铁壁。
“李琅,回宫!”
“小龙——”
我忍不住喊了声,小皇帝并未回头,只背对着我平静的说:“芩姐姐,我今天玩得很高兴,以后我还来找你玩。”
说完,他便迈步朝前走去,李琅神色复杂的望了我一眼,也匆匆跟上。
“小龙,你看萧府外的那些侍卫都是你皇叔派来的,说是保护我,可就是囚禁我的。而萧府里面的侍卫,也声称护我安危,其实只是控制我的行踪而已。我和你一样,也是没有自由的人。”我对着越走越远的小皇帝说道,大概是骨子里的母爱作祟,我居然坦诚的对他说出了这些话,好安慰安慰他失落的心灵。
看到他瘦小的身影默然走远,我呆呆的站在原地。
其实他也是一个可怜至极的人,虽然身份至尊至贵,可因为这个身份付出的代价也是至大的。
希望他以后能多一些些的快乐吧。
这么想着,我突然希望自己能够带给他多一点点的开心,可再一想到离七星一线的日子不过月余,虽然何陌然一直没有找过我,但我相信那一天他一定会想办法带我出去。
诶!
尽管我很心疼这个孩子,可惜我与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就算想为他做更多,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正文,第三十七章 前往柳城
“芩姐姐!芩姐姐——”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耳窝子、脖子都很痒,不耐烦的伸手甩了甩,却揪住了一只软滑滑的小手,蓦然睁开眼——
小皇帝楚子龙!
“你总算是醒了啊!”小皇帝近在眼前的俊脸缩了回去,笑呵呵的收回手跳下了床。
“你,你怎么能,怎么能在我睡着时跑进来?”不禁郁闷,最近这小子有事没事老在我面前晃悠,真不知道他这个皇帝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闲!
突然愣住,难道他的皇权都掌握在别人手中?而嫌疑最大的掌权人不就是楚寒珺!
“我有问过你家下人啊,可是都没人拦我,所以我就进来了。哪知你睡得这么死,我折腾了大半天才弄醒你的。”小皇帝一脸的莫名,还巴眨了下眼装无辜。
“哼!一点礼数都没有,没见我衣冠不整,没听过非礼勿视吗?”我心里哼哼的想,你是皇帝老子,萧府上下就算都吃了雄心豹子胆,也没人敢左右你的去向吧!
“诶,我宫里多的是如花似玉的妃子,再过不久我也要立皇后了,用不着招惹你这样的。”小皇帝又将尖脸凑到我面前,有针对性的观摩了下我的大麻脸,最可恶的是他还用极为认真的语气表明瞧不起我的立场。
“你这个小色鬼,才小小年纪就弄那么多妃子,还好意思说!”我气得不行,正要伸手揪住他那张光滑白皙的面皮摧残一番,哪知小皇帝早有防备,一个转身溜出好远。
他潇洒利落的挥了挥袖子,眼角含笑的戏谑道:“更何况你是皇叔要娶的妃子,我哪里敢和皇叔争呢!呵呵!皇叔平日里虽然风光无限,可就冲他要娶你,我倒挺同情他的。不过你可千万别和他说这些,不然我可要惨了。”
“你很怕你皇叔?”我起身披了件外衫,喝了口小函备下的盐水漱了漱,心里突然有了这样的猜测。
“是啊,皇叔总是对我很严厉,他老在众目睽睽之下训斥我的不是让我难堪,每次都逼我彻夜学习兵法礼法,治国之道,强迫我看很多鼓噪无味的奏章,有时候还逼我杀人灭人九族。就连我偶尔偷懒打个盹,或者私自和什么小宫女玩儿,他也要将我骂个半死。”小皇帝低头呷了口茶,碎碎说道。
我站在一边不知道回答什么好,想起楚寒珺冷若冰霜的模样,这些倒像是他做得出的事。
“不像萧哥哥,从来都没有骂过我一句,就算是我做错了,他也只是很温和的跟我说明利害关系,教我下次不要再犯错误让自己吃亏,还经常带我去玩……”
小皇帝似乎陷入了自己的记忆中,缓缓的说了许多他和萧之蒿的相处情形,他应该很喜欢萧之蒿,甚至称得上是种精神寄托,一种崇拜。
我本来是没怎么在意,可突然想起萧之蒿运筹帷幄想要的是高高在上的皇位,就更为这个小皇帝捏了把汗:“小龙,你有没有想过爱之深责之切,你的皇叔或许只是希望你经受更多的历练,能够成为更明主睿智的君王。而萧哥哥,他——”
“萧哥哥怎么了?”
“他可能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啊,不一定有你想得那么完美。”我含糊不清的说,要说揭穿萧家的阴谋我做不到,可我也忍不住去提醒小皇帝。
萧之蒿或许就是他最大的敌人,可小皇帝非但没有察觉,反倒心里很依赖很喜欢萧之蒿,这会给他自己惹来更大的麻烦,甚至被卖了都还在念萧之蒿的好。
可是小皇帝会如此尊敬萧之蒿,会不会是萧之蒿蓄谋已久的安排?
想到这儿,蓦然一阵心凛,和心机深不见底的萧之蒿相比,小皇帝实在是太嫩了!
“芩姐姐,如果天下人都有幸见到萧哥哥,那人人都会感叹萧哥哥的完美无缺的,也就你这个当妹妹的还不知足了。”
“赫赫!”我皮笑肉不笑的哼了几声,就算有再多怀疑,可毕竟存了一份对萧家的私心,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对了,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带你去柳城的。”小皇帝懒懒的靠在太师椅上,漂亮的眼眸提到柳城而熠熠生辉,大概是勾起了浓厚兴趣。
“柳城?”
“是啊,我方才先去了萧瑟院,没找到萧哥哥,倒是碰到了涟昇,他说萧哥哥很多天前就不在府里,去了柳城。”
我不禁怔住,原来他不在府里?
难怪我一直都没有再见过他,是不是从我获知真相的那天开始,他就不在了。
“我不想去。”我只考虑了几秒便直接拒绝了小皇帝的提议,姑且不论我穿越回去的期限在即,我现在还没有做好面对他的准备。
每每午夜梦回,我眼前浮现的总是他长身玉立,却疏离千里的情景,心也会隐隐作痛,可更多的是无奈和苦涩。
不论有多少的是是非非,我早晚要走,是不是兄妹,是爱是恨,已经都不重要了。
“可是涟昇告知他是快马加鞭回来取药的,说是萧哥哥受的箭伤复发,病得很重。”
“什么!”我一下子紧张起来,他箭伤复发?会不会很严重?还有,那药来不来得及送到?更生气他既然伤没好透,做什么还到处乱跑!
“如果被我查出是谁害萧哥哥受伤,那我一定诛他九族,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小皇帝长眉一横,眼神一凛,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额头悄悄冒汗,还好这个小祖宗不知道我也是害萧之蒿受伤的元凶之一。
“你大哥病了你都不担心?也不想去看看?”
“我——”我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回答。
情绪很矛盾,想去又不想去。心里有种朦胧的预感,我这一次如果去了一定会发生什么,可我一想到他箭伤复发,又感到焦急难安。
“就算我愿意去,你皇叔派在萧府门口的侍卫也不会让我出门的。”
“有我在,谁敢拦你!”
“可是——”
“不去算了,既然你不关心萧哥哥,我也不强人所难,我自己去便是,可怜萧哥哥箭伤复发这么严重都没个亲人在乎。”小皇帝见我迟迟不给个答复,皱着小脸,无限感慨的摇了摇头,领着李琅朝门外大步流星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