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你争我斗……
出宫
第二日,楚寒珺果然没有出现。
但是,他专门吩咐了一名小监护送我出宫,那名小监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只是到宫门口时递了一封密件给我。
我打开一看,是楚寒珺写给我的信。
赫!
又是一封离别之信。
之芩,我有时候很恨自己,总是不舍得逼你,一次次放你离开。或许就是哪一次的放手,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只有一个请求,不要彻底的消失,不论在哪里,都写信告诉我安好,可否?可矣!
最后的“可矣”二字,似乎是他对我的要求。
带着这份沉重的心情,我赶往邵芝山城,那里有个地方名字很美,叫做飘渺云坞,是属于我的避风港……
正文,第八十四章 重新开始
来到邵芝城一路都很顺利,而这里的生活果真和四姐说的一样,平淡而闲适。
平素里,我只要到和四姐新合开的云山温泉馆、半峰雪游园、兰亭诗社等处转转,看看营业状况便可,财务进账还是相当可观的。
怪了,明明记得自己睡下了,难道我现在是在梦中思考吗?
可为什么我觉得身体在不断的颠荡?
感觉自己是在梦里睁开眼睛,可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了一跳。
我正胡乱的躺在一辆马车里,连忙掀开帘子,却见飘渺云坞的管事北陵正驾马车载我飞奔,我正要大喊,却赫然见到眼前好几条黑影紧追不舍。
我猝然清醒,我根本不是在做梦,而是遇到袭击,现在北陵正带我甩掉黑衣人。
虽然我住进飘渺云坞已经有些时日了,可我却是鲜少看到这位府里管事。也曾抱怨四姐聘请的这个管事不称职,可是撇开他神神秘秘神出鬼没不说,府中大小事务他还是管理得井井有条的,这么一想便也没有什么意见了。
没想到我好端端睡在屋里遇到偷袭,应是他及时出现救了我。
身后的黑衣人还紧追不舍,北陵挥鞭加快了马车的速度,可是马匹因为负重而动作难以敏捷,眼看着和各自乘马的黑衣人差距越来越小。
“你出去躲起来,我引开他们。”
到了一个拐角处,趁黑衣人还未赶上,北陵管事突然将我推了出去,就一声解释便匆忙驾车离开,我连忙躲闪进一旁的草丛堆。
很快,几匹马在苍茫夜色下朝马车追去,纷纷被黑暗吞没。
等了许久,确定黑衣人不会回头搜寻,我才从草丛爬了出来,跌跌撞撞的朝来时的方向跑去,可跑了几步又觉得邵芝城决计是不能去了,又摇晃着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心里十分不安,我连这个方向去的是哪里都不知道,身上也没有任何盘缠……
“大叔!大叔!”
胆战心惊的走了一宿,还不时听到山中野兽嘶吼声,我总算见到了人,于是拼尽了劲儿,边喊边朝那个扛着柴垛的山夫跑去。
“你是问这条路去哪里?”
我忙不迭点头,嘴唇干得都破皮了,动动都有刺痛的感觉。
“姑娘,这是去未央的山道啊。”
未央!
我心中燃起了希望,太好了,是去未央的!
“姑娘,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山里来?”
“我,我同父母吵架,一气之下跑山里来迷了路,幸——好——遇到您了——”因为怕了一夜,又摸黑走了一夜的路,没有喝一口的水,我嗓门都干了。
“喏!喝口水!”
我犹豫了下,没有伸手接老汉手中牛皮水壶。
“这装的都是山泉,甜着呢!”老汉淳朴的笑了,又甩了甩水壶。
我也对他笑笑,接过水壶喝了一大口,顿时心脾皆清新甘甜。
“姑娘啊,天下间的父母没有不为自己二女着想的,这使过性子也就过去了,赶紧回家去吧,免得家里担心。”
我点了点头,谢过了这位好心人,我继续走下山的路,刚刚这位老汉说了,下了山,直走不远就是未央了。
突然想到北陵,他为了救我而以身犯险引开追兵,不知道他现在脱险了没有?
可千万不要出事才好,这么想着就更急切的赶路,或许他就在未央等我……
到了未央,我心情激动的找了就近的孜然馆,可是刚进门就给小二拦下,他一双眼乌溜溜的打着转儿打量我,我不禁也看了看自己一身乌七八黑,脸上估计也是脏兮兮的,也难怪他当我是叫花子了。
连忙拿手抹了抹净脸,可小二还是没有任何表情,我望了眼柜台上的掌柜,他正也用怀疑的神情望我。
心上暗呼不好,想当初我为了隐藏身份,都是以幕后股东的身份管理这些产业,这孜然馆的掌柜小二必定都是不认识我的。
正失望的想离开直接到四姐府上找她,却突然被人喊住:“小师父!”
一扭头看到叫我的那个胖子,我立马两眼放光。
这个大强是孜然馆的厨子,当初我教授了他好几个拿手好菜,是这个朝代根本没有的花样,正是这些菜色火了孜然馆。
“好久没见到师父了,我还以为你嫁人去了,总算来看徒弟我了!”大强不满的嘟喃了声,熟络的走了过来。
那原本拦着我的小二尴尬的笑笑,飞快的闪人。
“对了,四姐在吗?”
“真巧,老板正在雨声斋会客呢,我带您去?”
“不用不用,我知道在哪间,自己去就成。”我连忙拒绝,我可是有好多秘密要同四姐商量的。
“那完事儿了师父可得来找我啊!”
“一定一定!”
我忽悠了两声,便迫不及待的奔往雨声斋,可刚到门口遂敲门的手便愣住了——
“你家娘子安危未知,你怎么能置之不理呢!”是四姐的声音。
“现今敌暗我明,若是冒然回去找寻,恐被人跟踪,反倒是害了她。”
“那你现在就在这里干等?”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真真气死我了!早知会这样,我就不该瞒着他帮你,若非你说没有她活不下去,我才不告诉你她的去处,更不会暗中安排你当了云坞的管事,或许这样就不会发生今日之事饿。”
“你错了,若非你帮我,今日无人救她,她就只有束手就擒。”
听到这里,我心跳骤然加快,他是谁?
我是他的娘子?他还是云坞管事?
唯一的答案便是他萧之蒿!原来如此——北陵,北国的子陵!
而一直以来深信不疑的盟友四姐,居然也是他暗中联系的人?
“我有事得回府一趟,若是她来找你了,你立刻派人告诉我。”
“知道了,你去吧。”
我连忙闪身隐入暗处,待他走远,方才进了屋:“四姐。”
“哎呀!三妹子!你可担心死四姐我了!”
四姐正低头沉思,一抬头见是我便立马跳了起来,拽着我的手高兴不已。
“你可别转了,我又饿又累,血糖低着呢,就要晕了。”
“哦哦,我立刻让他们备好吃好喝的。唷!妹妹脸上没了那些个痣,可标致着呢!”
我有些失神的望了望四姐,可不管怎样,我又想要选择去相信这个人。见她有些不解的看我在发呆,我收敛了莫名的神情,朝她点点头,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再没有力气多想什么……
正文,第八十五章 醉酒共云雨
重回未央两日了,这日闲来无事便到萧之蒿以前的别院蔺庄,故地重游,别有一番感受。
“你们听说了没,皇后娘娘有孕了!”
“真的?”
“今天朝廷昭告天下,说是因为皇后怀了龙脉,普天同庆,还大赦天下呢!这是何等的荣耀啊,难道还有假?”
“都没出身就大赦天下,这要生出来是个皇子,必定是尊贵无比,说不定就是太子了!”
“那定然是的。自古长子为储,更何况还是皇后所出!”
我听到他们的对话,乍然一阵锥心之痛。
来未央才两日而已,这两日我一直在问自己是不是误会他了,如果他心里没有自己,又何苦纠缠,还不惜当了管家,费尽心思保护我?
可现在就听到他宠幸了其他女人,还有了孩子!
我失魂落魄的在街道上走着,连怎么绕回四姐府里都不晓得。
“岑妹子——妹子!妹子?”
我回过头,看到四姐正疑惑的看着木然的我,见我一脸泛滥的泪水,顿时慌了:“你怎么出去一趟就成这样了?谁欺负你了?”
“四姐,他和其他女人有了孩子了!”我哭着说,很难过很难过。
“谁有孩子了?”四姐更是不明所以,见我脸色煞白,突然反应过来,怔怔的问:“你家男人?”
我只点头不说话,四姐心疼的拉着我的手说:“世间男子没有几个不是负心薄情的,你别难过了啊!更何况他条件那么好,身边投怀送抱的女人可多了去了。自古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所幸他还没有多招惹几个。”
我也不停的在心里说:我和他已经分道扬镳,他和别人怎么样都与我无关了。而且莫潇潇本来就是他的皇后,怀上他的孩子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当初不就是装作无所谓的离开了么,现在更没有伤心难过的立场了。
可不管我怎么说服自己,我就是做不到不介意。
“要不,姐姐陪你喝一杯?”
“嗯。”我忧思满怀,泪水已经止住,可心情依旧很低落。
一想到他和莫潇潇亲热,一想到他们的孩子,我就一阵阵揪心的痛。原来做着若无其事是一回事,可我心里一直天真的以为他不会爱上其他女人,现在我知道我错了。
“酒菜来咯!”
很快热气腾腾的饭菜就上了满满一桌,我急切的拿了四姐备的那盏百花酿喝了起来,而后四姐怕我灌着喝太急,便抢了酒瓶子跟我你一杯我一杯。
“倒满啊!倒满!通通倒满!”我专注的盯着慢慢溢满的酒杯,含糊的碎碎念着。
“这杯喝完就别喝了,你别看这酒喝起来像果汁儿,后劲可足喱,你这么喝伤身。”
“好姐姐,我心里不痛快,你就由着我一回,陪陪我可好?”我可怜巴巴的央求着,心里郁结难消。
一想到不管自己去哪里都逃脱不了他布好的局,而他一边耍弄我,一边和别的女人开花结果的,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我现在对他,又怕又爱,还有恨。越来越不懂得该如何面对他,面对自己了。
想着想着,又郁郁寡欢的咽下了一杯的甘苦花酿。
“岑妹妹!诶!你就不能悠着点喝么!”四姐又好气又好笑,见一壶的酒又被我给抢去,拗不过我,只好由着我给自己倒酒。
“四姐,来!我们一干而尽,几杯陈年酿,一醉解千愁!赫赫!”我已经有了晕眩感,迷迷糊糊的晃了晃酒杯,豪气干云的说道。
“行,干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
“今朝有酒今朝醉——”四姐跟着念道。
“是啊,就连曹操都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三妹子,看你酒量不大好,这吃酒的祝词倒是一套一套的。”
“四姐说得对,喝酒就喝酒,发那么多感慨作甚!我们喝酒,喝酒!”
“你呀你,就是不懂得心疼自己,这么个喝法,还不给喝醉!”
“四姐这话可说错了,我最爱的就是自己了!我打算——明天就偷偷离开这儿,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生活下去!”
“那是去哪里?”
“这是——是一个——秘密!我谁也不告诉!”
“妹妹这些话可是真的?”
“当然!来,喝酒!我们——别只光顾着说话!”我晕头转向的,连自己也不清楚自己都说了什么。
于是,一杯又一杯,在这个伤心之地未央城里,我渴望着一醉方休……
迷乱中,我头痛得很,浑身软软的,只觉得有个温暖的胸膛,我紧紧的依靠着,什么思绪也懒得动。
“芩儿——”
我喃喃的应了声,还是没有醒过神。
“就你这样,还想在我眼皮底下逃之夭夭?”抱着我的人低低的笑了,无奈而又宠溺的将我圈得更紧。
“别走!”
我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醉眼朦胧的一个看得很舒服的人正将我轻柔的放在软榻之上,看得我欣喜万分,不舍得他离开自己一步。
当他俯下身抚摸着我的脸颊,柔声承诺着不会离开的时候,我脑袋嗡的彻底罢工,究竟发生了什么连半分也没能记住。
可佳人在怀的他却不是坐怀不乱的圣人,温香暖玉,耳鬓撕磨,一切的一切都是心里一直的渴望,那种并不陌生的欲望又占据了他所有的理智。他知道,这种强烈的感觉只有她能够给自己,就是一股贪婪的撕咬着理智的冲动,无法控制,无法压抑。
可自己还在等什么呢?
这个丫头太不听话,想法太多,又太过好强。想想也很无奈,自己纵然有无穷无尽的计谋,可总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每每存了私心算计她一次,她总要想尽办法计较回来。对,不能再由着她自作主张东奔西走了。拥有她留下她,让她无法逃避,让她相信自己。
于是,一点一点的轻抚着她的肌肤,那弯倔强的眉,那长长的睫毛,还有一睁开就水灵明亮的眼,再是那对因为喝了酒而红润的脸颊…